29、天长地久 二十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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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
安河村，清晨。
太阳刚从东边山头冒出来，把整个村子染成金色。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大娘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村东头那家又来人了。”
“哪家？”
“就是河边那家，当年出过皇帝那个。”
“哎呀，那可是大户人家！怎么又回来了？”
“人家每年都回来住一阵子，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去年才搬来的。”
“那你可不知道，那家可了不得，男的一个当过皇帝，另一个是国师，可厉害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那口子当年还给他们家送过豆腐呢！”
大娘们正聊得起劲，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
一辆马车从村口驶进来，在她们面前停下。
车帘掀开，一个年轻的姑娘探出头来，笑眯眯地问：“大娘，河边那家还空着吗？”
领头的大娘一看，眼睛亮了：“哎呀，是安和公主！又回来了？”
姑娘笑着点头：“回来过年！”
车帘又掀开，一个年轻的男子探出头来，手里还抱着个奶娃娃。
“云舒，别聊了，兄长他们还等着呢。”
云舒回头瞪了他一眼：“急什么，让哥哥多等一会儿，他们高兴。”
男子无奈地笑了。
大娘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就是公主？这就是驸马？长得可真好看！
马车继续往前走，往河边驶去。
河边，小院。
沈云月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马车。
二十年的时光，在他身上没留下太多痕迹。
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鬓角添了几根白发，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清亮。
萧珩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他也老了，头发白了一半，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还是和当年一样温暖。
“来了。”他说。
沈云月点点头。
马车越来越近，最后在门口停下，云舒第一个跳下来，跑过来扑进沈云月怀里。
“哥哥！”
沈云月接住她，忍不住笑了，“都多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云舒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哥哥，你瘦了。”
沈云月面无表情：“你每次来都这么说。”
云舒笑了，转头看向萧珩：“萧哥哥！”
萧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嗯。”
驸马抱着孩子走过来，规规矩矩地行礼：“兄长，国师。”
云舒从他怀里接过孩子，抱到沈云月面前，“哥哥，你看，小宝！”
沈云月低头看着那个奶娃娃。奶娃娃也看着他，眨巴着大眼睛，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沈云月愣住了。
萧珩凑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手，抓着沈云月的手指，忽然有点眼眶发红。
“像你。”他说。
沈云月看了他一眼：“哪里像我？”
“眼睛。”萧珩说，“和你一样，亮亮的。”
沈云月低头看着那个孩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叫什么名字？”
云舒说：“小名叫小宝，大名叫萧念安。”
沈云月愣了一下：“萧念安？”
萧珩也愣住了。
云舒点点头，看着他们，笑着说：“念安河村的安，念你们俩的念。”
沈云月沉默了，萧珩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萧珩伸手，把沈云月的手和那只小小的手一起握住。
“走吧，进屋。”他说，声音有点哑。
院子里，一切都和二十年前一样。
枣树还是那棵枣树，石阶还是那些石阶。只是多了几把椅子，多了几个晒太阳用的垫子。
云舒把小宝放在垫子上，让他晒太阳。小宝躺在那儿，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小脚乱蹬。
沈云月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萧珩端着茶出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小时候也这样？”他在沈云月旁边坐下。
沈云月想了想，说：“不知道，不记得了。”
萧珩把茶递给他，忽然问：“后悔吗？”
沈云月接过茶，看了他一眼：“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没跑掉。”萧珩笑着说，“要是跑掉了，现在说不定在哪儿逍遥呢。”
沈云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跑不掉。”
萧珩一愣：“什么？”
沈云月看着他，慢慢说：“当年算的那一卦，我后来又算过。”
萧珩好奇了：“算出什么？”
沈云月弯了弯嘴角，说：“算出不管跑多少次，最后都会遇见你。”
萧珩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云月，”他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沈云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天生的。”
萧珩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两人就这么靠着，看着院子里的小宝，听着屋里的云舒和驸马说话。
阳光很好，风很轻，下午，沈云月说要去河边走走。
萧珩陪着他，两人慢慢走到河边，走到那块大石头旁边。
石头上，那些字还在。
二十年过去，风吹日晒，有些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沈云月，等我回来。——萧珩”
“知道了。——沈”
“不等了，来找你了。——沈”
沈云月看着那三行字，忽然笑了。
“当时刻的时候，手都在抖。”他说。
萧珩看着他：“真的？”
沈云月点点头：“怕被人看见，又怕你看不见。”
萧珩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和我当年一样。”
“不觉得这话耳熟吗？”沈云月眯眼看着他笑。
萧珩反应过来，也笑了出来，两人站在石头前，沉默了一会儿。
萧珩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沈云月一愣：“干嘛？”
萧珩说：“再加一行。”
他在石头上，又刻了一行字：“一辈子，没跑掉。——萧珩、沈云月”
刻完，他把匕首收起来，看着那四行字，满意地笑了。
沈云月看着那行字，忽然说：“还有一行。”
他接过匕首，在最下面，又刻了一行：“下辈子，也不跑。——沈”
萧珩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伸手把沈云月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说话算话。”
沈云月在他怀里，轻声说：“算卦算出来的。”
萧珩笑得更开心了。
河边，夕阳慢慢落下去，把河水染成金色。
两个人站在那儿，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开。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吗云舒做了几个菜，驸马打下手，沈云月和萧珩负责吃。
小宝躺在旁边的摇篮里，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抓着沈云月给他编的小蚂蚱。
云舒一边吃一边说：“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回京城？”
沈云月说：“不回了。”
云舒愣住了：“不回了？”
萧珩笑着说：“我们把国事都安排好了，以后就住这儿了。”
云舒眼眶红了：“那我以后想你们怎么办？”
沈云月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想我们，就回来。”他说，“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云舒没忍住，扑进他怀里哭了，萧珩在旁边看着，眼眶也有点红。
驸马轻轻拍了拍云舒的背，没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和二十年前那天晚上一样。
夜深了，云舒他们去睡了，沈云月和萧珩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萧珩忽然问：“云月。”
“嗯？”
“你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沈云月想了想，说：“记得。”
“那时候你怎么想的？”
沈云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这人长得怪好看，但跟我没关系。”
萧珩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现在呢？”
沈云月转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亮。
沈云月说：“现在我想——”
他顿了顿，轻声说：“这人长得怪好看，跟我的关系，一辈子都解不开了。”
萧珩笑了，他伸手，把沈云月的手握住，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月亮，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云月忽然说：“萧珩。”
“嗯？”
“我给你算一卦吧。”
萧珩好奇了：“算什么？”
沈云月看着他，慢慢说：“算我们还有多少年。”
萧珩笑了：“那你算。”
沈云月闭上眼睛，掐指算了算，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萧珩。
萧珩问：“多少年？”
沈云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算不出来。”
萧珩一愣：“算不出来？”
沈云月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因为还有很久很久，算不出来。”
萧珩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他伸手，把沈云月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云月，”他闷闷地说，“你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沈云月靠在他肩上，弯了弯嘴角。
院子里，月光如水，屋里，传来小宝轻轻的鼾声。
远处，河水静静流着，流了很多年，还要流很多年。
石头上的那几行字，在月光下静静站着。
“沈云月，等我回来。——萧珩”
“知道了。——沈”
“不等了，来找你了。——沈”
“一辈子，没跑掉。——萧珩、沈云月”
“下辈子，也不跑。——沈”
风从河边吹过来，轻轻拂过那几行字。
像是在说——
好，下辈子也不跑。
【全剧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天长地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