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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周予绝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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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周予绝拿过宋断自己带的笔，他才不会去用公共的，谁知道多少人摸过。
——你没做什么，我不喜欢也没有原因。
——你对别人过敏，对我不过敏，我抱过你，你没有要吐，你只是抗拒。我不会伤害你，我可以做你测试脱敏的工具，还是说，你想一直被这种特质困扰，你很喜欢被桎梏的感觉吗？
周予绝看着这几行漂亮的字，微微蹙眉。
——你是勇士，我不是，我打破不了我的弱点。
——你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没必要，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一把剑悬在头顶，就真的好吗
——你抱我我不会吐，用你测试有屁用？接触别人还是会吐，你不会觉得自己逻辑很好吧？
——不直面底层原因就是解决不了，周予绝。
周予绝有点烦了，感觉简直像个神经病一样，这些话他们走在大街上也能说，而且可以大声说，非要搞得像俩特务接头一样。
——宋断，你真的是交浅言深，还有，你只说坐着，没说聊天！这是额外的价钱！
——你要多少？
——我要回家睡觉。
——好吧，我听你呼吸频率有点高，应该是深度睡眠不够，回去补20min，别睡太久，免得影响晚上入睡。
周予绝看完这条，就见宋断已经掏出了另外的500现金，放在他面前。
而此时还没三点半呢。
他觉得这钱拿的非常不踏实。
他抓过笔，继续写：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执着抱我，你很缺爱吗？
他把纸放到宋断面前，宋断这一次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始动笔，而且写了很长时间。
这功夫，周予绝就用酒精喷人民币，给人民币消毒。
过了好一会儿，宋断把纸拿过来，周予绝一看，写了一大堆，他拿起来仔细读。
——我没有伙伴，我缺少同龄的友谊，友谊一直在缺位。我不知道如何和同龄人相处，我可能没有条件像别人一样正常去感受社交，可是我想了解什么是同龄人、友谊、朋友、亲密、友好，我想感受，而不是去解读概念。周予绝，我对你没有任何不堪的念头，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你容貌很好，大概率受过因容貌带来的伤害，或恶意或攻击，因为社会是这样，也一直都是这样。所以你抗拒、警觉，甚至厌恶。但我对你没有邪念，更不想伤害你。我接近你，是在你身上体会到了一种同类的特质，或许你不这么认为，但我把你当成我亲密的伙伴，这对我来说，是一次全新的尝试。我恳请你能给我这个机会，为此我愿意付出我能做到的代价。
周予绝读完了。
他盯着纸看了一会儿。
这页纸已经写的满满登登，宋断的字还好，他的字不太守规矩，很占空间，他就翻过去写回复。
——可是哥们，正常男的社交不拥抱。
宋断回——我有好多年的社交空白，我想通过更猛烈的形式唤醒这种机能，加快感受速率。
周予绝心说妈的，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哈，他几乎是没看懂这句话的意思。
虽然宋断措辞也很委婉，但他听明白了，宋断是想交朋友，觉得自己和他都比较倒霉，有个神奇的妈，惺惺相惜是吧？他想抱自己，没有那种□□的意思，就是单纯想要感受。
周予绝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而且自己接触他确实没有想吐的感觉，原因他也分析了，可能是宋断比较干净吧，是从内到外的干净，不管是个人卫生，还是思想，甚至是饮食，都很干净。他这个人啊，只要认定是干净的，就能接受了。
比如他可以接受草木灰，但不能接受被很多人摸过的门把手和公交车扶手。草木灰肉眼可见的是一种灰，很多人觉得不干净，实则它可以消炎止血，门把手看起来干净，实则有很多肉眼不可见的细菌。
他回复——这里不行，这里有监控，拥抱幅度太大了，会被看到，如果你真想抱，也得换个地方。
——好，你需要多少钱？
我他妈……我他妈，周予绝翻了个白眼——我把你尾款收了，就不需要再付钱了，就当我赠送的增值服务。
宋断还想写什么，周予绝站起身，伸手抓住他后脖颈。
操，这哥们连后脖颈的衣领都跟新的一样，也确实太干净了。
周予绝低头在他耳边说：“走，先出去。”
宋断头发毛茸茸的，确实不是黑色，偏向于灰蓝色，还带点白，很不好形容啊。他差点就下意识想摸一下，好在手伸出去那一刹那忍住了，猛地缩了回来。
周予绝揣着10张红票子，还是消毒过的，他觉得心情很不错，连带着看宋断也顺眼了不少，出门之后雨也停了，心情更好了。
“宋断，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一直有人监视啊，还是你身上有监听器？”
“有两个保镖。”
“我靠，真有啊！在哪呢？我能看到吗？”他四处张望，周围并没有可疑人员，有个带孩子的女士匆匆路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今天没来，被我支走了。”
“你花一千不心疼吗？”
“不会。”
“有钱真好啊。”周予绝叹了口气，“下辈子我也要当个有钱人。”
“这辈子你也可以。”
“宋断，哪里可以抱呢？以前怎么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自习室有，小旅馆也有，你家应该也有吧？”
“嗯。”
“你卧室也有？”
“有的。”
“我之前在小绿书上看到过，好多高三学生书房都装了监控，有的还是家长自己发的帖子，说太焦虑了，唉，真是难以理解啊，话说，你浴室不会也有吧？”
“没有。”
“那还好一点！”周予绝恍然：“你有时候回我消息那么晚，是去上厕所吗？”
“嗯。”
“这就不奇怪了。”周予绝说：“那还真难受，这么多年都这么活过来，那还真难受啊！”
宋断没说话，俩人漫无目走了几分钟，开始遇到认识的学校学生了，有人还和他打招呼。
“不行，咱们得走了。”周予绝很讨厌和人打招呼，“没有地方去了，我家没有摄像头，但我不敢让你过去。万一我妈突然回来我就完蛋了！去哪呢？”
他想了半天，想了好多地方，又迫不得已一一排除。他想起周梅早上说今天要很晚才能回来，让他准备好晚饭记得拍图发她微信，她要确保他吃得健康。
不过这种拍照不是每一顿都拍，他和周梅都是谁想起来或者谁有心情，就发个消息，也是互相分享。他觉得这种还好接受，比宋断那种好太多了，宋断他妈居然不让他吃饱，这么高这么壮的一个人……
“去我家，要是提前回来你就藏衣柜，我想办法给你弄出去，等她洗澡洗衣服干嘛的。”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卧室结构，就二楼，大不了玻璃砸碎了让宋断跳出去，问就说有小偷，反正他们家附近没监控，因为是快拆的老楼，周围的设施都坏得差不多了。很多凶杀案都是这种环境，周予绝寻思，哪天在他家附近的垃圾桶发现碎尸块都不奇怪。
周梅性格属于比较干练但又没那么精致的类型，她不会装摄像头，她想不到家里也能装摄像头，尽管她做家政，很多雇主家里都装，但她脑子转不过来这个弯儿，或者说她从没想过可以把这一招用到自己儿子身上。
这么一看，宋断他妈招数还真是多，又是监控又是保镖的，要么说有钱人的思维就是开阔呢。
“绝哥，你干啥去？哎，这你班那个年级第一的转校生吗？是不是叫宋断？”
“啊对对对，我俩去，嗯，找几本读物，老师让的。”周予绝有点尴尬，他根本不记得这人是谁，也不想聊他和宋断的事，随口敷衍几句就加快了步伐。
而且他发现宋断对这些人有一种自动屏蔽的能力，就可以当作视而不见，屌的一批。
路过杂货店，周予绝：“老宋我得给你买双拖鞋，你多少尺码？”
他家里不说没有宋断的尺码，要是被他妈发现有男人进来了就是个大事儿，哪怕到时候找数学老师寒疆出来帮忙顶缸都不行。
宋断应该是有一米九了，而且肩宽，手掌也很宽大，比大多数的高中生都要健壮，鞋子应该不好买。
“45。”
“好吧，那还行。”还没有超过他的预期，“便宜拖鞋你那金贵的脚能穿吗少爷？”
宋断似乎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可以的。”
周予绝走了两个杂货店就买到了45码的男士拖鞋，不过没有黑色的，只剩下最后一双玫粉色。
他拿起来看了看，颇为嫌弃，“为什么男士拖鞋要做成这个颜色？”
卖货阿姨操着一口方言，说他年纪轻轻，长得也帅，却思想这么老土，谁说男娃不能穿粉色云云……
周予绝汗颜，转了十块钱立马出来了。
“老宋，我还没问你呢，你愿意去我家不？反正就是老破小，可挤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哈。”
宋断点头。
周予绝带他七拐八拐穿过胡同去自己家，还差点踩到一只狸花猫，把周予绝吓一跳。
“嘿！”周予绝下意识抓着宋断衣服，躲到他身后。
“喵呜~”那只猫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步伐轻盈一跃而起，跳上了低矮的平房屋檐。
这一片有几家砖瓦房，刚下过雨，潮湿的泥土气息四溢开来，地面也湿漉漉的，有几处坑坑洼洼都有积水。
周予绝最讨厌这条路，有时会有小孩儿骑自行车过去，骑得快又不稳，压过泥坑就会弄脏他的鞋，他还没法和几岁大的小孩儿找麻烦。
宋断走路很稳，步伐又很轻盈，感觉和猫一样轻盈，周予绝不明白他这么高，常年健身肌肉量肯定不低，那体重也肯定不低，因为肌肉密度大，所以他为啥能走得这么轻盈这么快？
“宋断你慢点走呗。”
“好。”
“我讨厌水坑，你背我吧？”
“好。”宋断说着，就真的停下蹲下来。
“卧槽，你还真背啊。”这下换周予绝尴尬了，“你快起来我瞎说的，我就开玩笑嘛。”
“老宋，你分不清真话和玩笑吗？”
“能分清。”
“放屁吧，你肯定分不清。”
“能的。”宋断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实不想走这里。”
周予绝啧了一声，“那也不能真让你背啊。”
“那又怎样？不良地形，即便是背异性也只算作是帮助，周予绝，你又想歪了吗？”
“什么？呸！你才想歪！你才想歪！”
宋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加快了步伐。
“喂宋断！”
周予绝家就在一片平房后面再路过菜市场的老楼，二楼很容易进，但楼层应该也比新楼低。他和宋断进去，迎面一个大妈推着电动车出来，差点给他俩撞到。
周予绝赶紧往宋断那边躲，都快挤他怀里了，宋断身后就是楼梯墙，他的白衬衫已经蹭脏了，但没办法，周予绝恨不得能把他挤进墙里。
他伸出手，在周予绝腰腹部握了一下，其实就是想让他老实一点儿，因为后面已经没空间了，再挤也没用。
周予绝穿的也不多，就一个很薄的黑色T恤衫，被这么一握直接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看向宋断，睁大眼瞪他，“你干嘛！”
阿姨已经带着小电动车出去了，单元门咣当一声关上了，走廊的声控灯随之亮起。
宋断：“电动车占据消防通道，很危险，早点举报。”
“我说你摸我干什么…”
“想占你便宜行了吧。”宋断说：“想看看一米八多的男生小蛮腰怎么练的，取取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