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床上 ...
-
那一团黑影在那一动不动,下面有个人字梯。那人撅着屁股,正对着他的窗户,手里拿着个手电。
“窗户上有个人。”周予绝说,他尽量压低了声音。
“我现在过去。”
“不用,不用不用。”周予绝说:“你说我突然开窗,会不会把他吓一跳?”
“如果你怕打草惊蛇,我让保镖去跟踪他,你不要开窗。”
“也是。”周予绝说:“我开窗他就知道我发现他了,那就这样。”
“我陪你,不要怕。”
“我就看监控吓一跳,现在不怕了,屋里有电棍辣椒水,大不了我拿刀捅他。”门窗都加固了,常规的歹徒压根进不来,只是周予绝觉得还挺神奇的这人,大晚上带梯子过来偷窥。他这窗帘全天都不拉开,能看到个球啊?
“他走了,你叫保镖别来了。”周予绝说:“这老哥,抱着梯子就走了,离谱。”
“你在榜上,觊觎你的人有很多。”
“那也没办法。”周予绝说:“谁让我长得这么好看,操。”
“我住你衣柜里吧,周予绝。”
“你挂我裤腰上呗,宋断。”
宋断不说话了。
“我睡了,睡前说一下明天怎么安排?唉对了,你说给我妈买东西,买啥?”
“不会很贵,放心,盈盈只是个学生。”
“那也是有钱的学生,宋断,你别再搭钱了。”
“嗯,知道了。”
“明天吃饭,我都忘跟我妈说明天吃饭了,正好,明天你就突然赏脸,打她个措手不及,没准儿她就不吃这顿饭了呢。”
“好,明天几点?”
“大少爷不能太早,那就下午吧,下午两点也不行,阳光太强,四点以后吧,直接吃个晚饭。”
“好。”
“明天一定要演好了,高冷大少爷哈。”
“嗯。”
周予绝这一晚上睡得很混乱,一开始入睡有点困难,可能是因为心烦,杂事太多了。
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去厕所,才想起来电话没挂断,他就叫了声宋断。
“嗯?”宋断的声音秒回,听不出清醒还是困。
“你也没睡着?”
“怎么了周予绝。”
“哦我上厕所,宋断,我上厕所用摘手表吗?你不想听我上厕所吧?”
“喇叭变灰就行了。”
“真的吗宋断,我不懂高科技,你别骗我,你不会真的想听我上厕所吧?”
“……你要是不困就再聊会儿。”
“我困了啊,我只是起夜。”周予绝上完厕所,躺回来,把喇叭点绿,“宋断。”
“嗯。”
“我们就这么打电话吗?”
“怎么了?”
“我们在……处对象吗?”
宋断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是没同意么?”
“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奇怪?”
“我们奇怪。”周予绝声音很轻:“我们为什么要打电话?只有情侣才会打电话吧?朋友会这么打吗?”
“可能是我脆弱吧。”宋断说。
“啥意思?”
“因为我想感受你的存在,周予绝。”
“这么哲学?”周予绝闭上眼,“老宋,你谈恋爱应该会很粘人吧?”
“可能会,你也很宅,不怕被我粘上。”
“那能一样吗?宅也需要自己空间啊。”周予绝说:“宅说明更需要自己的空间啊。”
“好逻辑。”宋断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周予绝趴进被窝里,把自己蒙在里面,他怕他妈闲着没事儿突然心血来潮站在他门口偷听,总得预想到这种可能才行。
他声音更小了,被子里还有一股洗澡之后涂的身体乳的气味儿,“老宋。”
“我在。”
“你那次,就是上一次我在你家,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你亲我,你有没有……有没有…”
周予绝觉得体温升高了,缓了缓,才把问题问出来,“你有没有亲我的,额,嘴,有没有?”
“没有。”
“真的吗?你说实话也没关系,我已经不生气了。”
“没有。”宋断语气有点无奈,“真的没有。”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问为什么呢?原因是我不敢,周予绝,我不知道你干嘛要问。”宋断声音很低沉,“你想亲吗?”
“不是。”周予绝声调都变了,“你说你不敢,你亲了那么多地方你说你不敢……这个逻辑对吗?”
“怎么不对?那能一样吗?不信你明天就试试,看看亲嘴和别地方是不是一样,你想试吗?周予绝,你想亲我吗?”
周予绝已经红温带心率飙升了,“算了算了,我就突然想到的,我不是想亲你……”
“你也不敢,你害怕了。”
“不是,我为什么要害怕啊?你……你不觉得你每次的激将法都特别拙劣吗宋断。”
“你喜欢掌控感,你喜欢主动,如果我主动,你就会逃避,所以你可以主动亲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如果你想,随时都可以。”
周予绝不明白话题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到这了,“拉倒,我要睡觉了。”
宋断嗯了一声。
周予绝烦躁地把自己脑袋从被子里摘了出去。
他有一种……他有一种非常之诡异的想法,他觉得宋断很可能是一个纯爱战士。
从哪来的这种想法?不知道,可能是他突如其来的一个直觉。他在宋断身上感受不到强势男人的那种惯常的争强好胜的攻击性和征服性,但也没有窝囊废和怂包的那种软弱与退让。宋断太特殊了,他似乎是完全把自己分离出了这个世界常见的人类群体范畴。他给人一种高不可攀又孤独脆弱的诡异感。
这也太恐怖了。
因为是假期,饭局也订在下午,所以他不需要早起,而且需要的就是“临时起意”,所以不能提前告诉他妈。
周予绝睁眼时已经九点多了,窗帘很遮光,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周予绝,你饿不饿?”
“啊卧槽!”周予绝吓了一跳,感觉这声音就他妈像从自己床上传出来的一样。
宋断幽幽道:“你怕什么?”
“什么我怕什么?”
“怕我突然出现在你床上?”
“大早上的……”周予绝去洗脸刷牙,“宋哥,咱们电话挂了呗?”
“不想挂。”
“你这还叫不粘人?”
“我没有说过我不粘人。”
“那你过来。”
“什么?”
“你现在来我家,给我送早餐。”
“想吃什么?”
“想吃隔壁省买的方便面。”
“什么牌子?”
“宋断你疯了吧?”周予绝刷完牙,一口吐了漱口水,“你真打算去?”
“可以去,回来下午正好饭局。”
“我开玩笑的。”周予绝叹了口气,“你这人真没意思。”
“我怎么又没意思了?”
“你让我害怕。”
“我没有伤害你。”
“呵呵。”
周予绝洗完脸了,甚至擦了保湿,之后他回了自己卧室。
“我给你带咖啡和三明治,吃吗?”
“你有空就行,可以过来。”离得不远,也不算故意折腾他,又没真让他跨省去买泡面。
周予绝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包装袋,“你给我搞预制菜呢?”
“我堂堂大少爷吃那玩意?”
“哎呦喂堂堂大少爷没吃过麻辣烫,吃一口跟过年一样。”
“我自己做的。”宋断没接他挖苦人的话茬,“刚做好的。”
“给我吗?”
“当然。”
“扯淡的吧?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醒呢?”
“我会算。”
“你不如告诉我你是秦始皇?”
“真的会算,根据你的心率变化和睡眠周期,可以算出你什么时候醒,不会差太多。”
“老宋啊。”
“嗯?”
“你有缺点吗?”
“多的离谱。”
“没发现啊。”
“有的是机会。”
“那你有弱点吗?”
“那就很少了。”
周予绝微微挑眉。
“大概就是你吧。”
“什么意思,土味情话?”
“不是,我快到了,周予绝,给我开门。”
周予绝去给宋断开门,顺便拿酒精喷雾,等宋断进来就给他身上一顿喷,顺手拿走了装着早餐的牛皮袋子。
他看到宋断带着那双玫粉色拖鞋来,很自觉就换上了。
还带了个盒子,把换下来的鞋子装进去,“是不是要放你卧室?”
“我靠,事无巨细啊。”
“是的。”宋断说:“不然就很快又被你赶出去了。”
“昨天那是我太困了。”周予绝摸着三明治,还是热的,他拿出来吃,咖啡装进了一个保温杯里,也是温热的,比他在外面买的都好喝,应该是宋断家里手磨的。
周予绝就站在那非常没有形象地吃着白嫖来的早餐,看宋断把鞋盒子主动放进他卧室,又去卫生间洗手,接着回到周予绝面前,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跟NPC一样。
“你干嘛?”
宋断站在他面前,“站着啊。”
周予绝咬了一口三明治,“你吃吗?”
“我吃过了。”
“那你可以回去了。”
宋断站在那,垂眉敛目了几秒钟,接着就去他卧室,然后周予绝就看到宋断把鞋盒子拿了出来,他赶紧快步过去,“宋哥,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你别生气啊。”
“我没生气。”
“那你也不能不生气啊,你像个活人吗?”
宋断双手环臂,“我是个活人。”
“主要是我家太小了,也没有书,我都看电子版的,这还是个凶宅,还是你家好,应有尽有的,我要是你我死活都不出来。”
宋断没理他。
“你还是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不接我的话?”
“不想接。”
周予绝呵了一声,把吃完的盒子扔了,去洗手漱口。
他把那个保温杯也洗干净了,“走的时候杯子记得拿回去。”
“你用吧,新的。”
“咋的你嫌弃我吗?我用过你不要了?”
“不是,我不嫌弃你。”
“那你记得拿回去,我用LV的杯子实在是没有必要,连我自己都感觉像假的。”
“好吧。”
“吃饱了,还不能直接赶你走,那跟我回卧室吧大帅哥,你在客厅还是太危险了,要是我妈回来都没个缓冲。”
“好。”宋断跟着他回了卧室。
周予绝让他先进,之后进来把门关上反锁,回头差点撞上宋断胸口,没办法卧室太小了,进来一两步就是床,一个电脑椅也只是能勉强放下,腿都要卡进桌底一部分才行。
窗帘拉着,周予绝把灯打开,“你昨晚上睡着了吗?”
“应该吧。”
周予绝点开手表,问小安:“我能看宋断昨晚上的睡眠情况吗?”
屏幕显示:2h40′
“牛逼,你睡觉吧,把外裤外衣脱了,放桌上就行,你睡俩小时,其实睡到下午都没事儿,直接晚上吃饭,或者之前垫吧一口。”
于是宋断就开始脱衣服。
宋断拉开外套,里面是一个黑色背心,穿了个黑色的平角内裤。
这一身冲击力太大了,这屋子又几把这么小,周予绝感觉非常别扭,有点后悔自己让宋断在这睡,他就应该把人赶回去。
但是又太绝情了,用完就扔。
宋断躺下了,右手手腕依旧戴着黑色护腕,躺在那,姿势平整,如同死了一样规整。
他的身体肌肉线条特别流畅,充满了性感的张力,比周予绝在网上见过的任何一个秀肌肉的男性都要更符合他的审美。他不喜欢健体那种夸张的肌肉,他觉得宋断这种恰到好处,而且宋断把自己处理的很干净,周予绝甚至没在他腋窝看到腋毛。
周予绝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把宋断的衣服叠得工工整整放在桌边,他在想自己要干什么。
他把大灯关了,只给自己留了台灯,屋子里顿时就暗了下来。
这叫什么事儿呢他寻思,宋断干嘛睡他床上,他俩是什么关系?正常来说,一个男同学睡他床上这是非常普遍的事情,毕竟他也是男的。这真的非常普遍,许书生经常去龚自飞和杨源家里蹭睡,甚至去过辛律的,外裤也不脱,直接就躺人家床铺上,大爷一样。他走了辛律也不会特意洗床单。
沾上点细菌也不会死,不在乎的人不处理,也不会有一点屁事。
宋断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就很轻,存在感变得很低。
“周予绝。”
“啊?”周予绝回过神。
“昨天到底发生过什么?”
周予绝皱起眉,“……”
“我是不是让你感到厌烦了?”
“哦,没有没有。”周予绝说:“我就是……唉,咋说呢,就是现在不想说,不是不想告诉你,就是,我想等我找个状态好的时候跟你说。”
“你可以拒绝的,周予绝。”宋断目光看向他,“你的心变软了。”
“我的心也没硬过啊。”周予绝很无语:“最起码对你没有吧?而且你对我这么好,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不懂感恩的人。现在大环境多差呀,赚钱那么费劲,我白拿你那么多东西。”
“你不知道,我赚钱难死了都。”周予绝坐在电脑椅上,“我之前给人写稿,改到凌晨六点,改了十几版,最后要的好像是第三版,我当时特不理解,那为啥反应那么慢还那么挑剔?本来都想骂街,但那时候特别缺钱,就当孙子呗。这些甲方特别有意思,他们说不出来自己想要什么,但是非常明确自己不想要什么,只要他们看到稿子,这个技能就会自动触发。就永远不可能提前把话说清楚,神经病一样……”
“反正后面摸清楚规律,少吃了很多苦吧,都是形式大于内容,别较真就完了,较真就玩完了。还有一些做家教时候遇见的家长,特别有意思,老觉得我会和他们的孩子谈恋爱,拜托了,10岁的小女孩,我疯了吗?”
“还有几个奇葩,要包养我,傻逼。唉,他们要是能像你这么慷慨,我没准就同意了呢,太几把抠了。”
“反正钱能解决很多问题吧,但是你没有这种感受是很正常的,大家的生活环境都不同嘛,你也有你的困境,每个人要面临的难题不一样。”
宋断说:“你要花钱可以找我,我愿意给你,多少都愿意给。”
“我也是开出大傻子了是吧?”周予绝:“快睡觉吧老宋。”
“花我的,我花不完,死了也带不走,我也做了很多慈善事业,我没有烧钱的不良嗜好,不炒股,不喜欢奢侈品,我想给你买东西,但是你不要。你要是愿意被包养就好了,我不碰你,只给你钱,周予绝。”
周予绝借着台灯光,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床边,膝盖压在床沿,“你到底想干嘛?你很奇怪你知道吗?你违背逻辑违背常理,你都把我搞懵了!”
宋断侧头看他:“逻辑和常理,都是世间固有的框架,有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一定要符合?”
“那你想干什么?你说给我花钱,不碰我,你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这是我的需求,你不理解,因为这是我的需求,不是你的。”
周予绝手摁在床上,身体前倾,弓着腰,低头看宋断,“别说乱七八糟的,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就给你。”
“周予绝,你根本就不想了解我。”
“我他妈,你说我不理解你的需求,因为那不是我的需求,不是你刚说的吗?”周予绝把手压在他枕头上,“来,初吻要不要,我个人认为不值钱,但我实在是没有能礼尚往来的东西了,但估计你也是初吻,到底谁亏了?”
他说着,就低头要去亲宋断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