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往事 ...
-
“什么？！”
“我想去找你，周予绝。”
“卧槽，宋断，你咋这么粘人啊？”
周予绝叹了口气，“我去开门，但不知道我妈会不会醒。”
“不会。”
“你怎么就知道不会？”
“门经过降噪处理。”
周予绝去客厅开门，确实没什么声音，他妈也没出来。
宋断很快上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装着他那双玫粉色拖鞋。
“进来换鞋，快。”
宋断换好鞋，把脚上看起来如同新鞋一样干净的运动鞋放袋子里，跟着周予绝进了卧室。
他一进来，卧室就会多出一股属于宋断身上的那种香气。周予绝叫他把外套脱下来放椅子上，小声说：“你咋不好好睡觉呢宋断。”
宋断也不说话，就安静站着看他。
“哎呀，行吧我不问了，你躺床上睡吧。”周予绝说：“怎么都得睡觉啊，不然干啥，打游戏？”
“都行，听你的。”
“没有急事的情况下，大晚上只有睡觉最划算啊，还是早睡早起效率高，精力好，注意力集中，你知道的吧？”
宋断点头：“说得很对。”
“那肯定要睡觉啊，我都不知道除了钱不够，能有什么事儿让我熬夜。”周予绝坐在椅子上，“穷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能把人折磨的没有尊严，丧失心智。”
宋断脱了外裤，躺到床上去，看向周予绝，“你有能力，以后会凭本事赚到更多钱，所以只是暂时穷。”
“我呢，自诩是个能认清现实和自己的人。”周予绝说：“我的能力很有限，没有远大志向，也不想社交，但是没办法，就是得活着糊口，被迫给社会创造价值呢。”
“你的理想是什么？周予绝。”
“理想就是能过上不被打扰的生活，做最少和人打交道的工作，没有宏图大志，我只想平静度过一生。”
“这对你来说太容易了。”
周予绝笑了下，看向宋断，因为没别的要紧事，他想了想，就凑过去，“你挪一挪，我也躺。”
宋断给他腾出地方，周予绝也躺下去，大灯关了，留了一盏台灯，但是他把灯口背过去了，所以光线比较暗，跟夜灯差不多。
其实他经常失眠，脑子里会天马行空想很多事情，也会回忆起不好的过去，但他记忆力很一般，所以只能记起某些模糊的片段而已。
但最近和宋断相处太密切了，有关宋断的片段会很清晰，甚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老宋。”
“嗯？”
“那个女生为啥和寒疆那么像？”
“花钱雇的仿妆老师。”
“原来如此，还是你有招啊。”
他觉得躺着聊天不太舒服，就把枕头往后放，自己半靠在上面，这样就很方便看宋断了。
“我以为真是你女朋友呢。”
“你逗我呢。”宋断说。
周予绝笑了，“还真没逗你，我是觉得你做出啥都不奇怪。”
“你不是想要效果吗？我听你的话，效果很好，你妈妈不会怀疑我们了。周予绝，你都不夸我，也没有奖励我。”
“你要啥奖励啊？”周予绝：“宋哥真棒，宋哥又聪明又周到，还见多识广，乐于助人，你想听这些？”
“我要奖励，我要坐回你旁边，当你的同桌。”
“不行，那也太奇怪了，同学们会觉得咱俩有病，反复横跳。”
“你真的在意过他们的眼光吗？”
“那是一方面啊。”周予绝说：“主要是，你妈妈那边呢？她不可能一直住院吧。”
“那边我处理，放心，她一直都没有能越过我的权利。”宋断说这句话时，甚至有种冷漠威严的压迫感，“我不能退让的不多，谁也不能干涉。”
周予绝：“……”
这龙傲天范儿是不是钱堆出来的，是不是钱堆出来的？啊？
“那你坐回来吧，毕竟我也参与过出题，咱们可以说是准备下一次周测出题啥的，或者给李簌簌做评价系统的反馈，理由还是站得住脚的。”周予绝说：“你还要啥回礼嘛？”别说奖励了，听着挺奇怪的。
“不用了。”
“也是。”周予绝说：“你说我也没有钱，而且你也不要我跟你睡觉，我就是想给你什么东西都给不了，你学习还比我强，根本不用我辅导功课。”
宋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正地躺着，脸对着天花板。
周予绝没敢打扰他，看他睁着眼又不睡，不知道在想啥。
过了好一会儿，宋断说：“我们需求不同，你眼里都是利益和价值，我不需要这些。”
“那你需要啥。”
“你存在就好了。”
“你真抽象啊。”
“是的。”宋断闭上眼，说：“你是结果论者，我要和你相处，这就是我的结果，可能对你来说是过程吧，同样的状态我们定义不同。”
那还挺奇妙的，周予绝寻思着，宋断的意思应该是挺喜欢和自己相处的，应该是非常喜欢，那自己也不讨厌宋断的情况下，也应该利用好这个机会。
宋断是个宝藏啊，一脑子智慧，时不时还能爆金币。而且大多数时候都很乖，看似是个一米九的肌肉猛男，实则很乖。
那自己平日里很多想法是不是都可以用他来做实验呢？
“宋哥，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周予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你想做什么实验？”
“很多啊，现在要我说一时间还说不明白，总之之前就有，但是没有条件嘛，大多都只能想想，比如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可以和同性肢体接触，能到什么程度，和武力值高的人产生冲突是什么感觉之类的。”
“之前我亲你……卧槽，”周予绝突然压低声音：“你说我妈不会在门口偷听吧？卧槽。”
虽然他反锁了门，还是突然就紧张起来了。
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半，应该不会，他妈最近都起早走，而且宋断摆脱嫌疑之后，他妈应该更放心才对，没理由突然就偷听他的门缝。
但周予绝还是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说：“我之前亲你，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然这个病太离谱了。”
“嗯。”宋断说：“所以你亲我不只是为了回馈，还是为了测试，是在利用我。”
周予绝：“……”
他心虚地咳了两声，说：“宋哥，你说我怎么补偿你吧，我不狡辩。”
“不用补偿。”宋断说。
“你生气了吗宋宝宝。”
“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
“宋断你别骗我啊。”
“我没有骗你，你亲我我不会生气，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可以测试，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不反感。”
“啊……”周予绝真是哈特暖暖，又愧疚，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东西。
唉。
“对了，你胳膊没沾水吧？”
“没有。”
周予绝伸手去摸，宋断的左手就在自己这一侧。
他摸了摸，上面确实是干的。
“明天几点换药？”
“几点都行。”
“那不得多休息有助于伤口愈合吗？”周予绝：“咱们睡吧。”
他说着就调整枕头躺下去，“台灯要关吗？”
“我都行。”宋断说。
周予绝没关，毕竟床上有个人，和自己一个人睡觉还是不一样的，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睡着，他睡眠已经够了，都不困了。
“快睡觉老宋。”
“好。”
“好个屁，等会我检查，你要是再瞪眼珠子不睡，我就……”周予绝想了想：“我就把你赶出去。”
他说着起身去看宋断，宋断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周予绝心里叹气，嘀咕了一句“这不是傻子么。”
“我不是。”
周予绝：“……”
他差点想笑。
“你不是你把弱点拱手让给我，宋断，我但凡道德水平低一点，我能把你嚯嚯死。”
宋断也笑了，没笑出声，弯起了嘴角。
周予绝躺了一会儿，确实不困，他入睡的早，如果宋断不在，他就起来做做题看看书打打游戏了，但发出声音就有可能影响宋断睡觉的。
怎么说呢，人还是要有自己的空间才行，如果他不得不和宋断同居，假设的话，那他会把床让给宋断，自己去沙发上睡。
他翻了个身，一不留神腿蹭到了宋断的腿，把他自己吓一跳。
他小心翼翼挪远了一点儿，就听宋断说：“要掉下去了。”
床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可能比单人床大一点，但是宋断也很大只啊。
周予绝很无语，“宋断你能不能睡觉啊，我求你了你睡觉行吗？睡眠不足不难受吗？真有能践行达芬奇睡眠的天才？”
“你是关心我吗？”
“不然呢？不然我对你的睡眠时间占有欲那么强干嘛？我是多管闲事的人吗？”周予绝说：“你要是嘎巴死了，我找谁薅羊毛，还是这么肥的羊。”
“我没事，我可能确实体质特殊，我的睡眠周期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但是没有影响身体健康，放心。”
“那好吧，你别骗自己就行，骗骗哥们可以。”
宋断笑了。
他的笑声很好听，很性感，可以随机迷倒一片基佬。但周予绝属于非典型基佬，他在这方面晚熟又迟钝，他没什么感觉。
好在他本质上是个心眼好的人，听宋断这么一说，他放心了很多。
“老宋，你要是不困的话，再帮我做个测试，要是困就以后做。”
“现在就能做，什么测试？”
“你是先同意，再提问是吧。”周予绝说：“我也不废话，就直说了，我之前想过，大部分普通水平的男性和女性之间存在几乎绝对的力量差距，所以像是我这种普通男的，和你这种健身爱好者之间，是不是也存在绝对力量差距？”
“没那么绝对。”宋断说：“我有格斗经验，力量和技巧在普通健身人之上。”
“那管不了那么多了，主要是我也不想和别人拉扯。”
宋断扭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周予绝不太适应和他离得这么近，又半坐起来，说：“你胁迫我，我看看什么感觉。”
宋断也坐了起来，“这个实验的动机是什么？”
周予绝没回答。
“没关系，我不问了，你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我觉得我一直是个挺坦诚的人。”周予绝说：“告诉你也没事。”
“我之前被一个数学老师猥亵过。”
宋断看着他。
周予绝低着头，皱起眉：“他去我家给我补课，本来社交距离还挺正常，讲着讲着就越靠越近，伸手摸我大腿，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就踢门想出去，当时我妈不在家。”
“那个老师把我抓回去了，当时我八九岁吧，力气小，他抱我，还想亲我，我觉得很恶心，拼命挣扎，但是怎么都挣不开，当时我没有别的念头，就是不想让他碰我，而且我恶心的都快吐出来了。”
“桌上有一把剪刀，我够到了，抓起来往后插，他就尖叫，把我一脚踢开，开始鬼哭狼嚎。”
“我把剪刀扎他眼睛里了，唉，扎瞎了嘛，我妈当时刚离婚，嫁妆彩礼什么夫妻对半分的财产，都赔进去了。当时说没有证据啊，没找到他猥亵我的证据，因为他刚抱到我，还没等做什么呢，就完全没有痕迹。”
周予绝摆弄着自己的手表，没看宋断，一边继续说：“前几天我心情不好，就是因为良天是我当时的朋友嘛，他残疾，之前就总挨欺负，有一次我看好几个人打他，我就把他救出来，也不算救吧，和他一起逃跑，我也挨了好几下，本来我自己都不打架的人，那些人认识我，知道我学习好，老师看得紧，就没再打我们。”
“认识良天之后他总去我家找我，我给他补课啥的。”
“那天本来良天也在我家。”
周予绝叹了口气，“但是当时那个老师突然摸我腿，要抱我的时候，良天抓着拐杖踉跄着就跑了，他大爷的，那可能是他腿脚最麻利的时候了吧。”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帮我求救去的，可是一直没人来啊，我那时候也没手机，还是拿那个老师手机打的120和110。”
“小地方怎么运作的，说是意外，我寻思这分明是防卫啊，怎么能是意外呢？那个老师当时都四五十了，刚去我们学校教我们一学期不到，后来听我妈说那个老师后面有人，没办法，我们又无权无势的，呿。”
“说到哪了？说到良天，后来发现他不是出去求救，他是纯逃跑啊！操的，他还不只是逃跑，还跟人说我被□□了，全校传的沸沸扬扬，我只能转学。我真是服了，我是看他可怜才跟他当朋友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是什么好心的人吗？”
“那天跟你说心情不好是因为他不知道从哪碰见我妈了，知道我住这，就来找我，我看见他真烦死了，就突然回想起来这个破事，我觉得自己很蠢，但又没办法，因为那时候力量差距很悬殊，如果没那个剪刀，我都不敢想下场。”
“我也很软弱，真正励志的人可能从此健身学格斗啥的，我就纯废物，我只是单纯觉得男的恶心，最好不肢体接触。”
“卧槽，我说了这么长时间，你还睡不睡了，一会儿天亮了。”
“哪个老师？”宋断问。
“咋？”
“我想个办法，把他另一只眼也弄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