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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筋膜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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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绝不太想回忆健身的细节,因为人很累的时候大脑是无法思考的。
他做三大项,加起来应该有一个小时,而且整体效率比较高,动作正确,负重合理,装备齐全,补剂跟上,他知道自己已经胜过九成以上的新手。
宋断前前后后给他吃了一堆东西,他都不记得有什么。
他浑身被汗打透了,失魂落魄地坐在那。
宋断蹲在他旁边,伸手按他的手表表冠,“小安,把他的运动数据给我。”
“我抱你去洗澡吧,男朋友,你躺着就行,我给你洗。”
“不不!”周予绝赶紧说道:“我没那么废,我自己能洗,就想先歇一会儿。”
宋断拿过来筋膜枪,嗡地一下就响了,吓了周予绝一跳。
“晚上这些东西你全带走,筋膜枪回去按摩,能刺激到小肌群,比泡沫轴有用,但泡沫轴和筋膜球也要配。”
“哦……”
“拉伸周予绝,运动前必须热身,运动后必须拉伸,否则跟□□不戴套一样不负责任。”
“好的好的宋教练。”周予绝拉着自己的腿,“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宋断帮他调整拉伸动作,声音近在咫尺,“我会对你负责,我会一直对你负责。”
前后总共俩小时,周予绝已经被他调理的没脾气了,闻言看了宋断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在健身这里,宋断对他而言是绝对的权威,自身有能力,也会教,还对他好,所以有那么几秒钟,他甚至崇拜上宋断了,他感觉这种崇拜甚至让宋断在他心里的地位变高,距离变远。
所以他甚至乐意宋断对他粗鲁一点,或者说,他愿意更听话一点。在他们原本相对平等的身份之间制造出更多的不平等。
但这种臣服和归顺之感只限于宋断,也只限于现在。他偶尔也想分析这种人性,自然也包括自我剖析。这种念头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没有什么试错成本。
他本人是个比较自立的人,偶尔想要依靠一个人,归顺一个人,这是非常罕见的,条件十分苛刻。宋断能达到他的要求,只能说宋断是他见过的真正牛逼的人。
他腿疼,屁股疼,胸疼,走路都哆嗦,他去宋断卧室的浴室洗澡,宋断给他拿睡衣和内裤,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拿去洗。
周予绝暂时顾不上感谢宋断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第一次上来就做齐三大项对他这个废物新手而言还是有点顶的,累麻了。他冲完澡,擦干净穿好睡衣就出来,站在卧室里,卧室很大,但布局让人没安全感,周予绝总觉得哪里都有监控。
宋断走进来,“你要去我床上躺一会儿吗?我把晚饭给你端过来。”
“去餐厅吧,别在你卧室吃了。”
“可以在这吃。”
“不用……”
宋断忽然走过来,盯着周予绝看。
周予绝已经快被他折腾散架了,现在甚至觉得他陌生,让人害怕,所以很没出息地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我刚做完饭,身上有油烟,不会直接抱你的。”
“宋断我真没那么洁癖,不过你抱我干啥?我自己能走。”
他两腿颤颤巍巍,感觉有点尴尬别扭,就好像干了少儿不宜的事儿一样。
不过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现实里,他走到饭桌前,忽然就想到,自从和宋断频繁接触之后,他对现实付出的精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所以你的洁癖是什么洁癖?”宋断给他盛饭,问他。
“就是觉得尽可能不接触细菌吧,能避免就避免,但肯定不能完全避免,我不是完美主义。”
“你不讨厌我亲你。”宋断笑起来,露出漂亮的卧蚕:“深吻也不讨厌,我试过了。”
“嗯……”周予绝低头吃饭,觉得有点羞耻,纳闷宋断不觉得羞耻吗?他觉得很羞耻。
“接吻会交换很多菌群,我们亲了很久。”
周予绝深吸一口气。
“你再这样说,我可就要有洁癖了。”
“有好处的,周予绝,我身体健康,接吻对你有利。”
周予绝:“……”
“宋断你好像把我看成了一个,功利主义者。”
“你不是吗?”
“但是!我,也不是非常喜欢利用人,我也很少和人有交集,不是抱着功利的目的,那只是完成事件的一种过程,是手段不是目的啊。”
“我知道啊,只是如果你知道一件事对你有好处,你会继续做,是不是?”
周予绝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耳垂。
“我想你继续亲我,我渴望和你接触,你知道我很粘人,如果没有好处,你可能不会给我粘你的机会。”
到底谁在理性……这对吗?这对吗!
周予绝吃完饭,拿起一旁的漱口液漱口。
宋断比他吃得快,吃完就坐在那等他。
周予绝走过去,手搭在他肩膀,弯腰在他嘴唇亲了一口,“你喜欢这样?”
“喜欢。”宋断就抬头冲他笑,拍了拍自己大腿:“要坐吗?”
“先不坐。”周予绝说:“你可以在等我的时候看书,刷题,或者聊天,干啥都行,不用一直看我。”
“你不自在吗?”
“不是,你看我我是没关系,但你浪费时间。”
“我们对浪费时间的定义不同。”宋断说:“看书刷题很容易,什么时候都能做,和别人聊天没有必要,但是看你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我喜欢看你。”
周予绝:“……”
他的心率又升高了。
不过他脑子里又想到一件事。
介于之前宋断有过两次动手打人的前科,他见过这个人情绪激动的样子……不对,他打人的时候没有情绪,但是他把自己扣草丛里情绪是激动的。宋断是有情绪的,只是需要特定条件触发。
想测试宋断会不会打自己,就要刺激他生气。宋断是个纯爱战士,周予绝其实不想伤害他,但周予绝又同时很清醒,他得找机会摸一摸,测试一下宋断对他的底线在哪里。
还是那句话,宋断能为了他打别人,就能在以后为了“新爱之人”对他拳脚相向。
他一拳都顶不住,宋断还有钱,还赔得起。
好好的牙齿打掉,比不打麻药拔牙还疼,那得是什么疼痛?
他不能因为宋断现在喜欢他,就觉得俩人琴瑟和鸣了,必须保持警觉。曾仕强先生在讲《易经》时,说的最多的词就是“警觉”。
他认为警觉的意思,就是要保持清醒,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凡事不能想当然。他不能觉得宋断会一直喜欢他,但他必须得探一探宋断的底线,好提前有个准备,不然哪天他突然踩了宋断的雷区,他毫无准备,可能会没有任何应对能力。
周予绝思绪回归,感到浑身疼痛,“唉,我回家了,今天打算早点睡,衣服干了吗,我要换。”
宋断去给他拿衣服。
周予绝回到宋断卧室,宋断进来就一键关好窗帘反锁密码门,把他搂住压床上了。
“我靠宋断你不是说门不能锁吗?这很危险!”
“今天没事的,晚点再走吧。”宋断抱着他,像条大大的人形犬。
“好吧,你这监控没开吗?”
“嗯我有可以替换的,做了很多。”
“哦,你真强,面面俱到,脑子真好。”
宋断亲他的嘴唇。
“轻点好疼。”
宋断就轻轻地亲。
他一直抱着,周予绝也没办法,其实有点不舒服,因为他挺累的,宋断这么大个人,等于一个重物坠着他,但他没说什么,他脑子里还在计划那个激怒宋断的事情。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多,他得在9点20假装刚放学回家,所以时间上倒是不急。
“我浑身疼,你起来。”
“我要抱抱。”
“那我坐你怀里吧。”周予绝说:“你怀里地方挺大的,你打算干啥?看书吗?”
“嗯。”
“行,那我也看书。”周予绝说:“就在床上就直接看电子书吧,咱俩微信读书互关一下。”
“好。”
周予绝就坐他怀里挑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他坐着坐着,感觉有点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硌他,他以为是筋膜枪,伸手摸了一下,怎么还热的,还有弹性。
停滞两秒,他猛地一惊,凝固身体,回头看宋断,“不是,哥们……”
宋断也看着他。
周予绝和他对视,发现他脸上真的就,真的就没有表情。
逆了大天了,这人是奇葩吗这么割裂?
“宋断你这没事吧,你这真没问题吗?”
“没问题。”宋断说:“我很健康,功能齐全。”
“不是,我不是说…”周予绝又愣了几秒,“我这,我…这我怎么还敢坐……”
“你要不去厕所解决一下?”
“不用。”
“那这样,这样也不对…我们也没干什么啊,就亲了几下,之前那么亲也没……”
他猛地反应过来,有没有可能宋断一直都在忍?
不是啊,可是宋断不是纯爱战士吗?他不是不重欲吗?他亲自己的时候,周予绝都没感觉到色情和欲望,他甚至觉得那是一种……类似亲情的玩意。
“你怎么回事宋断?”
宋断换了个姿势,好半晌才开口,声音很低,语气有点无奈:“我喜欢你啊,你问这个问题。”
“你不是纯爱吗?”
“纯爱,”宋断似乎思考了一秒是啥意思,接着说:“我是个正常男人。”
“但你是纯爱啊,我靠,我就没有!我没有这种感觉。”周予绝坐不住了,他远离了宋断,挪到床边,“你亲我的时候都没怎么摸我,我咋知道你这么强烈???”
宋断眨巴着眼睛,看着周予绝。
周予绝有些发毛,“你看啥?”
宋断依旧眨巴着眼睛,半晌,说:“是不是你不正常?”
“你才不正常!”周予绝刚要发火,随即冷静下来,陷入了思考。
他下意识伸手扣自己的嘴唇,应该不是,虽然他确实没怎么做过手艺活吧,但他也功能齐全啊,他只是天生欲望不重,他连片子都不看,看过几次也觉得无聊,甚至觉得催眠。他觉得他这种群体还挺多的。
他把自己这情况和宋断说了,宋断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
宋断拍了拍自己的腿,“我调整姿势就好了,来看书。”
“你不需要处理?”
“没事的没那么脆弱。”宋断说:“我也不是非要发泄出去才行,你别怕,我没那么重欲。”
周予绝嘴唇抽搐两下,没说话。
他坐进宋断怀里,还有些忐忑,宋断搂住他,说:“你身上很好闻。”
“废话我刚洗完澡。”周予绝打开手机,“你先关注我微信读书,我列表人太多不好找你。”
宋断关注他,接着就找出《玫瑰的名字》看。
周予绝点进去他主页发现他没开授权,就直接拿宋断手机看,“这是盈盈号,你另一个手机号呢?”
宋断把原来的手机也给他。
这个微信读书也没记录,周予绝就知道他一直看纸质书。但周予绝家里地方小,他还居无定所,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看电子书,省钱省空间还方便。
“我能看你手机吗?”
他是背对着宋断的,躺在宋断怀里,他很瘦,就坐了宋断一条腿。
“随便看。”
“算啦,没什么意思。”周予绝把手机还他,“我再怎么也一百多斤,坐久了你腿会麻,我坐你旁边吧还是。”
主要是他也怕再被戳到,还是挺尴尬的。
“我可以搂着你吗?”
“嗯…你当然,你做什么都可以嘛。”周予绝咳了几声,他还是不太适应和人亲密。
他躺在宋断胸口,拿着手机看书,不时看两眼微信。
明耀之:你病了吗
周发财:小毛病,好了
明耀之:我看你朋友圈,和宋哥在自习室
周发财:嗯呐,他明天就能来上课了
他记得明耀之一直崇拜宋断,如果不是宋断转过来,他还真不一定来一班呢。
“你在聊天吗?”
“废话,你不是能看见手机吗?”
“你没让我看的时候我没有看。”
“装什么,一低头就能看见。”
“所以我没有低头。”
“姑且信你,这是你的迷弟呀你忘了?明耀之,他转过来了,就坐杨源那个位置,我记得我好像跟你说过,忘了说没说。”
“没印象了。”
“又装?”
宋断搂他腰的手微微用力,“抱抱。”
“我浑身疼,屁股疼腿疼,唉,我在想是不是我娇气,但疼就是疼,健身真难受。”周予绝说:“屁股根疼。”
“肌群被刺激起来了,是很有效的开始,坚持住。”
“我把你壶铃哑铃拿走两个到我房间练去,把电脑椅撤了,弄个床桌,反正家里也就周日下午刷题,也能回学校刷,那个空地儿正好可以做壶铃哑铃。”
“来我这练不是更方便吗?”
“阿姨肯定要回来呀,哎呀,现在就一周三回保持着一点点增肌,多了也抽不出时间啊,晚自习还得上,如果健身收益更大,就逃两节晚自习。我增肌一段时间,就还得练跑步,对体测有好处,也能让注意力更集中一点,还是你跟我说的呢。”
周予绝说:“到大学如果你不出国,咱们就在国内租个房子,到时候就方便了,大学肯定时间上更自由,到时候再一起规划。”
“好。”宋断明显很开心,因为他声音里都带上了笑意,伸手抱住周予绝,“你愿意把我规划进去了。”
“宋哥,你有雷点吗?”
“雷点?”
“就是,怎么理解呢,不能被触碰的底线。”
“你。”
周予绝:“……”
“不是我的意思是,就是不能容忍的事情,不是人,不是人。”
“不能容忍别人冒犯你。”
周予绝:“……”
“宋哥我问你自己的。”他干脆和宋断面对面,“你自己有没有不能容忍的事?”
“不知道。”
“好吧,还得举例。”周予绝说:“假设我出轨了,你会怎么样?”
“你不会。”
“你懂不懂假设啊?”
“我会把你追回来。”
“我靠。”周予绝震惊:“你不怪我?兄弟,那是出轨,你病得不轻,还在想追回来,表演犯贱的艺术?”
“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你。”
周予绝觉得好笑:“如果我亲过别人,你还愿意亲我?”
宋断垂下眼眸。
“怎么不说话了?”
宋断还是沉默。
周予绝凑过去,看他的脸。
“你怎么啦?”
他干脆抬起宋断的脸,发现他绷紧了嘴唇,表情难过。周予绝又赶紧看他的手,他的手一个有疤痕一个有伤痕,有疤痕的那只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