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你能明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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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上猝不及防挨了一胳膊肘。
陈静寒看起来身高体弱，可瞬间的爆发力跟老虎一样刚劲有力，准确到肉，即便中途又有所收敛，但该有的劲半点都不少。能瞧出面前这Omega真恼羞成怒了。
加上她又不想防备，所以这一肘击还真是火辣辣的爽。
随着一股畅痛从腹部朝肋骨两边蔓延开，电梯恰好停在十三楼，叮地一声朝两头慢慢打开。陈静寒没有回头，抿着薄红的唇，长腿一跨走了出去。
陈蘅瞧着他的背影，抬脚就要跟上，谁料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于是她也没动，就单手插着衣袋站在电梯里，等他开口。
不出所料，陈静寒回头了，清薄的眼柔缓地扫向她。道。
“我本来以为你会跟其他Alpha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陈蘅注视他：“那现在是改变主意了？”
陈静寒视线平直地凝住她，扬扬唇，温和道：“是啊，现在看来，肚子里都是一根黄芯。”
他收回视线，转头朝家门口的方向回去。
陈蘅：“…………”
眼看着陈静寒快要到门口了，她也赶忙从电梯里踏出去，快速迈到他身旁，瞥了眼正在输入密码的人，她忽而道：
“虽然现在全星际人类的寿命都普遍有所延长，但法定成年年龄还是十八岁，而距离我成年的年纪已经过去了十二年。陈静寒，你得允许我把过去十二年缺少的经历弥补回来。”
听着她颇为认真的话，陈静寒推开门，扭头回来瞟了她一眼，恬淡道：“十二年？陈蘅，你别说你在外面混了十二年，还没点跟人上床的经历吧？跟我在山上那一晚我看你动作挺熟练的，也不像个没经情事的人啊。好的不学，开始跟人学起哄Omega玩，用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一套了？嗯？”
他收回目光，弯腰换鞋。
陈蘅莞尔，跟着他进门，并顺便把门关上。
远处，听见他们回来，美西及时帮忙把客厅和玄关处的灯打开。
光亮下，Omega一截窄腰弯起的弧度就这样映落眼底。连指节都是匀白细长，皮肤薄薄地裹在指骨外面，如同玲珑剔透的玉器，极具冲击力地吸引人所有的目光。
陈蘅浅哂：“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爬吗。有些东西不一定非得实践才能得出结论，我以前生理课上得还算认真，知道这些事也不奇怪吧。而且话说回来，你以前挑灯夜读，试考砸了或是遇到了什么巨大困难，难道不是想着去把问题解决，做个迎难而上不屈不挠的人，而是想着去找人谈个恋爱睡一觉来逃避现实吗？百忙之中抽空做个窝囊废，嗯？”
说到后面有些许轻笑从唇间溢出，带着开玩笑的意味。
陈静寒换好了鞋，弓起两指勾着换下来的鞋放到鞋架上，直起身去面朝陈蘅。那张陌生的面庞带着稳重的情绪，倏然笑了。
“很明显，在你说的话里，我是前者。宁做一秒破釜沉舟的强者，也不会做一辈子窝囊透顶的窝囊废本废。”
陈蘅眼神温柔：“所以啊，陈静寒，我跟你是一类人。你是第一种人，那么毋庸置疑的，我也是第一种人。在过去十二年那么长久的时间里，我因为腰包的贫穷和精神的贫瘠，日夜忙得不可开交，奋斗和休眠充电占据我全部的日常生活，别说跟人谈情说爱了，光是浪费时间跟人多打一会交道对我来说都力不从心。所以哪来的时间找人？”
陈静寒紧盯面前的人，突然发现是头一次见这人说这么多话，还是对他说的，目的就是为了撇清她与“有过情史”这个事情的关系。
真有够稀奇的。
有理有据就是为了证明她没谈过。
“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所以我是你的第一个Omega？”他道。
陈蘅不太满意他这个不严谨且毫不铿锵有力的话，选择性锁眉，平缓着替他补充道：“是初恋。”
陈静寒冷不防呆住：“…………”
见陈静寒愣住，陈蘅接着道：“跟所有人对初恋的态度与情感一样，却又有所不同。我对你的感情很复杂。在我这里，你虽然占据所有与欢喜有关的词条，但这还是远远不够，往深了说，我对你更多的，准确来说应该是紧张与忐忑。我时常如履薄冰，对待你我只想要小心翼翼，甚至有时候还会患得患失，这样的情感，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
“可能是害怕失去吧？对你，我有太多的不舍。”
陈蘅笑笑，继续道：“好像是这样的。也只有在对待太过喜欢的人时，才会激起人心里的这些患得患失的情愫，而当人在对待不爱并且不在乎的人时，就会毫无畏惧以及从容不迫，本着失去就失去吧，也无所谓的理念。”
说着她看向陈静寒，眼里掠满轻柔：“以前我就是一个干什么都无所谓的人，失去谁我都不会在乎一秒钟。但现在，我有所谓了。”
听着Alpha突然说起这么多心里话，陈静寒喉咙干涩地滚了滚，抿嘴道：“……那，那你为什么又从一个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影响不到你的人，变成现在这样患得患失呢？”
陈蘅深深地注视他，嗓音是那样的粘稠，好似融了一秤麦芽糖，像是叹息又像在回顾往事：“因为以前没人这样搭理我、包容我，搭理和包容到几乎成了一场擅自入室的抢救。说来也很可笑，要是没有遇见你，我可能还是一个延续以往用冷脸掩饰没人陪我的尴尬的人。虽然在很多年后的今天，我已经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掩饰某些关乎尴尬的东西，但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的的确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与经历，而且那种肌肉记忆几乎刻在我的脑子里，让我无论走到哪，都习惯保持旧时的模样。而你，是我走出这场记忆的转折点，也是我在成年后二次成长的最佳导师。你对我的意义，不止于爱情，这里面同时包含了太多的因素，我一直都说不清，只知道我不能失去你。我不想回到过去，也不想变成另一个‘过去的自己’。或许你对我的印象停留在我把你赶出陈家时，也可能有你自己的诸如‘黄芯’的新想法，但不管是什么，今天我说我患得患失，我害怕失去你，都是因为我喜欢你。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问题被抛回话突然变得稀少无比的陈静寒身上，他内心百感交集，表情在陈蘅的话里一寸寸沦陷与僵硬，连牵动嘴角的动作都变得极其钝重。
努力了几下，喉咙仿佛被堵住般难以开口。随着某种窘迫涌上心头，他腾地别开眼，转过身去，才要退却，但脚还没迈开，千思万绪下又转而作罢。他因此停在原处，双目充红、湿润，但表面却尽力维持着体面与自然，哑声道。
“我——”
嘶哑、沉重、又颤抖的声音在玄关处沉沉响起，他自己都愣了一瞬，方才慢慢补充道：
“……我要是不在乎你，就凭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我早就让你的脑袋跟脖子分家了。”
“陈蘅，你能明白吗？只明白我……”
陈静寒呼吸收敛，某种铺天盖地的旧年疼痛卷着心脏与神经，密密麻麻地把二者啃噬至重伤。他在回忆里合上颤栗的眼睑，眼睫在眼窝处如蝉翼无声抖动。
陈蘅注目他单薄的背影，对于他没有直言喜不喜欢她，而是说了他在乎她的话表示疑问，并且姑且放置一边。她只知道这个Omega身上的秘密正在显山露水，他的情感正在出卖他，于是善意提醒道：
“陈静寒，你失态了，如果不藏好一点，我可能就要找到真正的你了。”
其实，对她而言，陈静寒这个人的性格特征太过明显，导致她时常忘记他的样子，只凭借那隐忍而聪慧、苦中作乐并坚强的性格记住他。
就像现在，他的性格本色在一张陌生皮囊下破壁而出，展露真容，把面皮拼尽全力的伪装衬成徒然。
陈静寒处在灯下，又短又圆的影子在脚底成圈。听了陈蘅的话，他从喉间吐出一声谑笑，用最快的速度调整情绪，故作镇定说道：“你找吧，无论什么手段，找到就是你的，我不怎么担心结果，反正你又不会对我用刑，嗯？”
陈蘅：“…………”
陈静寒旋身回望陈蘅，脸上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平和，开玩笑道：“其实这个真相知不知道压根不重要诶，干嘛非要调查我。”
陈蘅看着他，斟酌问道：“我查了会让你不开心？对你人生安全有隐患？”
陈静寒睫毛低下：“……没有。”
“只要真相出来你愿意保护我那就没有安全隐患，如果有，那就是你不够强，或者是你背叛我。”
陈蘅：“…………”
论一个Alpha的实力每天都被自己的Omega不信任的感觉如何？她正在体验中。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会一查到底。”她道。
陈静寒知道她的意思，反正就是两个最坏的结果她都不会阴沟里翻船呗。
算了，她有精力就去干吧。
陈静寒满身精疲力尽，正要回房，转念一想想起某件事，他再次回首睨了陈蘅一眼，冷傲道：“精力旺盛的话，查我的同时抽点时间把厨艺学学，别一个成年人了做饭还比不上一个小孩。”说完，他踩着拖鞋回房。
陈蘅：“…………”
…………
年后二月底，距离梅律大学开学还剩余两天，张呦呦和张满满这次期末考试考得不错，稳坐年级第一和第五，为了感谢陈静寒网线送习题的救命之恩，两个人特地赶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把陈静寒喊出来，一起在长青公园里野炊。
公园里，许多木棉花树熬过寒冬，已经结了红嫩花苞，正等待时机彻底吐露芬芳。
而偏西侧的碧湖边，太阳伞底下。
陈静寒闲散自在地躺在一把躺椅上，腰部以下盖着张柔软的灰色羊毛毯，眼睛上戴了个印有两颗大眼睛的眼罩，睡得正舒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没有一丝阳光的位置突然闯进来一缕暖意，照在他净白的手上。
陈静寒眼罩底下的眼皮动了动，不高兴地将手收进阴影里，换了新姿势，继续睡觉。
没多久，露在外边的脚也受到阳光的洗礼，陈静寒拧拧眉毛，嘴角绷直，蓦地缩回脚，把整个人全部躲进阴影里。
他头顶的位置，陈蘅手握太阳伞伞柄，全程关照他的一举一动，有些哭笑不得。
这Omega出来郊游就是找块新地方睡觉。
别人千里迢迢赶过来晒太阳赏美景，他就抱块毛毯躲阴影里取暖，一点太阳都不愿意晒。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