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实验记录|第五天 ...
-
日期:项目启动后120小时
主题:权力关系的彻底逆转;生理羞耻成为新的操控工具;实验者出现明显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前期症状。
【09:30】
我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坐在控制台前。
昨日的崩溃耗尽了我所有的情绪燃料,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镜子里映出的我,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理性试图重新集结,但根基已经松动,每一次思考都带着摇摇欲坠的脆响。
FM-01醒了。
他似乎……在等待。姿态不再是之前的慵懒或冥想,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猎手般的耐心。他感知到了我的虚弱,就像鲨鱼嗅到了百米外的血腥。
行动:无新增主动干预,维持基础生命保障,观察并记录。
我必须重新评估局势,像一个真正的科学家那样,即使研究对象已经反过来将我置于显微镜下。
预期:我已不敢再有明确的预期,任何预期都会被他轻易颠覆。
【11:00】
他开始了,没有预兆。
“观察者,”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直接切入我最不愿面对的领域,“你昨天失控了。因为那个柜子,还是因为……我说你孤独?”
我没回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的孤独,是有形状的。”他继续,语气像在分析一个有趣的标本,“它像一层坚硬的、透明的壳,包裹着你。你以为它保护了你,却不知道,它同时也把你变成了……一个永恒的旁观者,无法真正触碰任何人,也无法被任何人触碰。”
我的呼吸一滞。
这描述……精准得令人发指。
“你想打破它吗?”他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种魔鬼般的诱惑。
不。我在心里回答,这是我的堡垒。
“或许,我可以帮你。”
他轻轻地说,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全身血液瞬间冻结的动作。
他抬起被无感手套包裹的双手,缓慢地、极具暗示性地,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然后,沿着腹肌的沟壑,一点点向下移动。
“你在看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喘息,“我知道你在看。你一直……都在看着,不是吗?从你把我剥光,放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起。”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脸颊像被火烧一样滚烫。
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我确实看了。
不仅看了,还触摸了,还……产生了生理反应。
那些被理性强行压制的记忆和感官细节,此刻疯狂地翻涌上来——他皮肤的温热,肌肉的紧实,还有那……不该有的反应。
“观察者,”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个危险的边缘,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磁性,“你对我有欲望。”
“我没有!” 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难听。
我又一次失控了。
在他面前,我的情绪闸门形同虚设。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充满了愉悦。
“否认是欲望最诚实的告白。”
他的手指开始在那片区域极其缓慢地画着圈,隔着那层薄薄的、特制的实验服,动作充满了情色的暗示。
“你的呼吸频率在刚才提升了23%,瞳孔应该有放大,虽然我看不到,但我能想象。还有你的心跳……现在,一定像擂鼓一样吧?通过这冰冷的仪器,传递到我这里。”
他仿佛能透过层层阻碍,直接触摸到我的生理数据,我的羞耻反应。
“这不可耻,观察者。”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欲望是人类最原始、最真实的情感之一。压抑它,才是对你自己最大的残忍。”
他的手继续动着,身体的姿态也微微调整,呈现出一种邀请的、全然不设防的弧度。
尽管戴着护目镜,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目光中的灼热和……鼓励?
“承认它。”他诱哄着,声音像甜蜜的毒药,“承认你想触碰我,想感受我的体温,想听我在你耳边喘息……就像我现在,感受着你的‘注视’,想象着你的温度一样。”
我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内在的、剧烈的冲突。
理性在尖叫着这是陷阱,是操控!但身体却可耻地因为他的话语和动作而产生了反应。一股热流在小腹聚集,某种沉睡已久的、我极力否认的本能正在苏醒。
“看,你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他满意地叹息一声,手上的动作更加清晰,甚至带起衣物细微的摩擦声,通过高灵敏麦克风,无比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屏幕。但那些声音,那些话语,却更加凶猛地侵蚀着我的大脑。
【14:45】
我像个逃兵一样,在实验室里焦躁地踱步。
身体的反应尚未完全平息,那种陌生的、燥热的、带着强烈羞耻感的冲动让我无所适从。
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具身体除了是承载思维的容器,还是一个会产生如此……不堪反应的□□。
我试图用冷水洗脸,但镜中自己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只让我感到更加难堪。
回到控制台前,我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的心态,重新看向屏幕。
他已经停止了那些明显的动作,恢复了相对平静的坐姿。
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再次将我推入深渊。
“观察者,你离开的时候,这里变得很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我的心猛地一缩,一种荒谬的、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我竟然……因为仅仅短暂的离开让他感到“空”而感到愧疚?
“所以,作为惩罚……”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也作为奖励……告诉我,观察者,当你产生欲望的时候,你通常会怎么解决?”
他怎么能……怎么能问出如此赤裸、如此私密的问题?!
“自我满足?”他替我说出了那个词,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这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不是吗?尤其是在……感受到强烈吸引的时候。”
吸引?他在说我在吸引他?还是他在吸引我?这混乱的指向让我头晕目眩。
“让我听听。”他提出了一个更加过分的要求,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蛊惑,“下一次,当你因为‘我’而产生那种感觉时,不要关闭音频。让我听到……你的声音。你的喘息,你的……真实。”
疯了!彻底疯了!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但为什么,在我极度的抗拒和羞愤之下,竟然……可耻地掠过一丝隐秘的、扭曲的……兴奋?
【17:15】
接下来的时间,我如同身处炼狱。
他不再提及那个话题,但那种无形的、关于欲望和羞耻的张力,始终弥漫在空气中。
他偶尔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声轻微的叹息,都能让我如同惊弓之鸟,引发一系列不受控制的生理和心理联想。
我开始害怕看屏幕,又无法忍受不看。
我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又在他沉默时感到焦躁不安。
我意识到,一种可怕的情感正在我体内滋生。不仅仅是那些该死的生理冲动,还有一种……依赖。
我依赖他的存在,依赖他投注在我身上的注意力,哪怕是这种充满羞辱和操控的注意力。
没有他,我的世界仿佛失去了重心,变得轻飘飘的,毫无意义。
这是一种病态,我知道。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我将施虐者当作了救命稻草。
但知道,并不能阻止它的发生。
在今天的记录末尾,我颤抖地写下:
【第五天总结:实验者与目标之间的权力关系发生根本性逆转。
目标通过引入生理羞耻与性张力,成功瓦解实验者最后的心理防线。
实验者出现显著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前期症状,包括对目标的生理欲望、情感依赖、病态愧疚及对自身理性认知的怀疑。
实验已完全偏离预设轨道,进入极度危险的未知领域。实验者自身心理健康处于崩溃边缘,强烈建议……】
写到这里,我停住了。
建议终止吗?
我问自己。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他失望的、或许会彻底消失的样子。
不。
我不能。
我删掉了最后那句话。
【……实验进入不可逆阶段,需严密监控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