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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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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惟清看了景湛一眼,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设定。
“你好。”他向许执伸出手:“我是时惟清。”
因为景湛就在旁边看着,许执不情不愿地伸手和他短暂挨了一下。
时惟清从推车里拎起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动作自然,像是早已习惯被恋人挽着做其他事。
许执看的扎眼,轻扯嘴角说:“看起来你们之后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说着,他朝景湛示意了一下手机:“记得常联系。”
等人走远,景湛立刻松了手,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和时惟清说:“抱歉,刚刚事出有因。”
时惟清点头表示理解:“没关系,先上车再说吧。”
停车场离超市出口并不远,景湛想了一路待会上车后该怎么和时惟清解释。
“他刚刚……”时惟清顿了一下才说:“是在跟你搭讪吗?”
停车场的这段路光线不算明亮,景湛沉默了一会,很轻的“嗯”了一声。
昏暗中的微弱声音在感知中也会变得清晰。
时惟清没有追问,心说话头已经递出去了,景湛便不用再纠结,他什么时候想说都可以。
走到车边,时惟清顺手拉开副驾的门,示意他先上车,又将购物袋在后排座位上放好,绕了一圈才上车。
车子平稳驶上路面,高楼大厦已经装点上溢彩流光。
今晚车流畅通,难得不堵。
景湛看了会儿手机上的列表界面,叹了口气,头疼地按下熄屏。
“我……”景湛试探地发出一个单音,犹豫了几秒后干脆一鼓作气。
“我的性取向和常人有些不同,比起女孩我更喜欢同性,这是天生的,以后肯定也不会改变。”
景湛靠在椅背上,微侧着头望向车窗外,视线追随一连串往后飞去的模糊树影。
他抿了下唇,接着说:“如果你介意,我可以付违约金搬离,抱歉。”
道路上较为宽敞,时惟清分了个眼神给景湛,疑惑地问:“怎么又在道歉?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景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脑海中也从来没有过这道题的答案,于是只能临场作答,下意识将心中的答案说出口。
“可是很多人都介意,是我为了租房隐瞒在先,确实是我做错了。”
时惟清眉头轻蹙,想了想说:“性取向是天生的,对吧?”
景湛不解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你要知道不同不代表错误,大多数人介意并不代表介意就是正确,相反,我认为拿自己的标准去强求他人才是本质上的错误。”
恰好一个红灯将他们拦在路口,引擎的声音停歇,室内一瞬间变得很安静。
时惟清看了一眼景湛,见他此刻表情微怔,又接着道:“我不介意,喜欢女孩还是男孩这是你的自由,这份喜欢只要不影响到其他人,就没有任何人能有资格戴有色眼镜。”
借着月光霓虹,景湛看向他认真的神情,悬着的心终于找到落点,有了片刻安定。
他听时惟清像是哄小孩似的温声说:“景湛,我希望你也不要介意,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
吃过饭后,时惟清靠在厨房给空瓶装调料。
他平时不怎么在家做饭,有时候想吃家常菜又懒得出门买菜的时候,就会打电话给沈熠,去他家蹭饭,又或者去外面找家私房菜馆。
好在景湛今早注意到就顺便把调料给买了,不然晚上他就可以对着空调料瓶尴尬了。
景湛很爱干净,刚炒完菜就顺手把锅给刷了,时惟清自愧不如,心说他有这行动力,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又一次想起丰盛的晚餐,时惟清没忍住轻笑出声。
景湛做饭很快,而且真的很好吃,就是本人太谦虚了,并不这么认为。
时惟清当时在书房处理景湛发来的工作邮件,看完文件内容,他又点开共享权限的列表成功锁定了某人。
他手下团队负责人打了通电话交代接下来的任务——
“陈助,鱼要咬钩了,这几天继续盯,证据全部留存好,别给他留任何翻身机会。”
“好的时总,其他还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对,查清楚他跟谁频繁走动,还有和景湛之间有没有过往恩怨。”
“明白了,对了时总,如果有必要……景组长那边是可以牺牲的吧。”
时惟清“嗯”了一声,本想再说点什么,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一下轻敲,后两下连在一起,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屋内的人听清。
门外的人叫他:“时惟清,饭做好了,出来吃饭吧。”
时惟清没想到景湛的动作会那么快。
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压着声音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拿不准的给我发消息。”说完就挂了电话。
“好的,我现在就出来。”
“尽量快一点,我怕过会儿菜凉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时惟清的视线再一次落在邮件的发件人上,和某人的名字对视几秒,眸光不禁晦暗了一瞬。
他食指勾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关了电脑起身朝外走,心中有声音在说——
可能我们很快就不能这么平和的相处了吧……
希望你不会误会,但如果真误会了也没关系。
一串很吵的来电铃声将时惟清的思绪拉回,他洗了个手按下接听键。
沈熠爽朗的笑声在视频接通的那刻就传了过来。
“时惟清!你人呢?我怎么看不见你脸?”
时惟清懒得搭理他,接通后就随手给他扔一边的台面上了:“在收拾厨房,没手端着你那张大脸。”
“你讲话真难听。”沈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大脸,明明是帅的惨绝人寰的神颜好吗?”
时惟清附和道:“不错,给自己都讲笑了吧。”
“活该你母胎solo!就你那嘴自己舔一下都毒死了吧?哪家小伙子看得上你。”
“你有病啊?”时惟清忍不住了:“我爸妈见我不谈恋爱怀疑我是gay,这谣言得是你传过去的吧?”
沈熠嫌弃地直撇嘴:“得了吧,你自己摸摸良心不会痛吗?”
作为发小,沈熠可太懂时惟清这个人了,不抓到点实质性的把柄证据,他黑的都能给诡辩成白的。
时惟清正好忙完,随手抓起手机就往房间走,依旧没有太给他兄弟面子,一进屋就随手丢在了床上。
有先见之明的时惟清早早就按低了音量,听沈熠开始滔滔不绝的赘述。
“大学那会儿你来我学校做演讲,我带你逛校园的时候是不是你自己说理想型是学弟那样的?是不是?”
面对沈熠的质问时惟清并不打算否认,他从衣柜里找好睡衣,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嗯,我承认我说过,人家学弟确实很帅啊。”
“你TM连人家脸都没见着就说帅!学弟是路上无意间瞥见的,全过程有没有三秒都不知道,你要不要这么随便啊。”沈熠吐槽。
“气质在那摆着,不会差的。”
“6的,都这样了还说我造谣?你也好意思。”
时惟清准备去洗澡了,思绪一转又想起什么。
他终于给沈熠看了一回正脸,拿着手机靠坐在软沙上。
他问:“你知道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吗?”
沈熠挺好奇的:“说了什么?”
时惟清冷笑一声:“拜你所赐,她开始给我介绍男生了。”
沈熠:“……”
屏幕那头的沈熠笑容谄媚,开始苍蝇搓手,时惟清也不是来问责的,没把兄弟架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进行谴责。
他突然说:“虽然听起来是有点不可思议,但看见学弟的那次,确实是我第一次对恋爱产生想法。”
“……你不会这么多年还在单恋那道匆匆一瞥的背影吧?”
时惟清挑了下眉:“我是想说,我很久没有过心动的感觉了。”
得亏沈熠和他是多年的好兄弟,不然谁听得懂他这种意识流表达。
“所以,你最近是有情况了?”沈熠问。
“还不确定。”时惟清说:“我觉得他性格挺可爱的。”
“你能说的出‘可爱’这个词就没得跑了。”沈熠凑近镜头:“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时惟清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不过也算是因为你认识的。”
“卧槽,怎么说?”沈熠激动了,恨不得顺着屏幕挤到时惟清身边听他细说。
时惟清:“你推给我的‘匿风’上认识的,他性格很好,人很有意思。”
沈熠:“那不挺好的?你主动点去追,真成了叔叔阿姨也不用催你相亲了。”
时惟清:“他是男生。”
“那咋了?您家皇帝不是早就知道儿子是gay了吗?”
“不是担心我爸妈,我是怕对方是直男。”
“……”
不是哥们,你搞半天心动没先考虑人家性取向啊?
沈熠理解好兄弟为何皱眉了。
他试探地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时惟清笑说。
他要不是,我又不可能逼他,就算他是,也不一定看得上我啊。
时惟清从来不是什么纠结的性子,他的成长经历告诉他,做事一旦犹豫那就意味着失败。
所以他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内耗,挂了视频后就去浴室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