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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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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哥!大佬揾(找)你啊!”
一群围在台球桌的青年们闻声纷纷侧目,给报信的人让出了条道。
俯身将最后一球打进洞的青年慢悠悠地起身,身边的人立即给他披上了外套,点了烟。
“咩事啊?慌失失咪扑街啊。”青年两指夹着细细的烟身,一手撑着后面的台桌,吞云吐雾。
他生得一副好相貌,细腰长腿,身姿修长。
这间台球室装修宽敞明亮,服务员们也都穿得正正经经的,还明晃晃地挂了个禁烟的标识。
“大佬话叫玉哥你去金夜堂避下风头先,今晚有北龙班冚家铲会过嚟(来)搞事!班死扑街!”小弟说着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即抄家伙。
“这样啊……我知啦,”青年叼着烟摆摆手,“你同阿哥讲声,我识做啦。”
“北龙帮敢入嚟,我令他哋(们)全部横着出去啦。”
“真当我哋(们)南凤係(是)软脚蟹啊!”
递上来的烟灰缸顷刻间被摔得粉碎。
“兄弟,一起抄起架生(家伙)!把这群冚家富贵打到佢(他)阿妈都唔认得!哈哈哈!”青年身边右边站着的大块头绰号二虎,人如其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听青年发言,顿时火热起来。
二虎原本是南凤帮龙头的心腹马仔,后来被大佬派到青年身边当打手兼职保镖。
而青年左边站着的人是一瘦高个,面色总是阴沉着,绰号结巴张,以前是个结巴,但后来莫名其妙又好了,最会玩阴的。同样也是龙头派来跟在青年身边的马仔。
“玉哥,我哋啲兄弟啱啱(刚刚)借走一半,北龙帮就踩上门搞事,睇落有啲古惑啵(恐怕有古怪)。”
青年闻言皱眉,侧头看他,眼神带着不满,却因为漂亮的相貌,带着些虚假的娇嗔的意味,“吓?他哋踩到上心口仲要我缩?传出去,我哋南凤帮仲使喺道行嘅?”
结巴张被他一瞪,也不气,心道这小少爷吃软不吃硬,年轻气盛受不得激将法,得顺着毛捋。
要不是怕小少爷受伤,结巴张也不会避。大佬说了,一切以小少爷安全为重,他得时刻注意。
“玉哥,唔係话唔打(不是说不打),係我哋人手唔够呀,要等埋其他堂主过嚟撑场先得。咪制住先,冲动会误事㗎,大佬成日都噉讲啦。”
说着,不动声色地拿走了青年两指夹着的烟,大佬说了谁都不能在小少爷面前烂烟,也不准小少爷抽烟。
搬出大哥,青年也冷静下来了。
来传信的小弟也劝道:“玉哥,佢哋(他们)想人多虾人少,真系死唔要面!等我哋班兄弟返嚟,实同佢哇计清条数(马上跟他们算账)!”
以前北龙的人来找事都绕着这块地方,今天来找茬肯定有蹊跷。
大哥都叫他先避一下,是有道理的。
“得,咁咪等阵囉...嗱。”青年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起身朝外走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小弟们。
一群人说说笑笑来到金夜堂,门口候着的经理,一见青年立马迎上来巴结。
“玉哥好,包房安排妥晒啦,快啲入嚟坐啦!”
青年走在前头,现在是白天,人不多挺冷清的。台上有个穿着红裙的歌女唱着舒缓的情歌。
“剪影你的轮廓太好看。”
“凝住眼泪才敢细看。”
“忘掉天地——仿佛也记不起自己。”
……
“唱得几好喔,新嚟㗎?”
“玉哥钟意啊?我即刻叫佢过嚟陪您饮两杯啦!”
见经理一副谄媚殷勤样,青年瞬间打消了心思,自己只是单纯夸一夸她,怎么这人还喜欢扭曲他的意思,搞得他像个急色鬼一样。
见小少爷不开心了,结巴张拍了拍经理肩膀,“经理啊,玉哥系想捧红佢,唔系想瞓(睡)佢,你会错意就大镬㗎。”
经理也是个人精,顿时换了语气,“哎呀呀,我个头转唔切,求玉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咪同我呢个蠢人一般见识。”
“睇你個死樣。”青年勾唇一笑,“叫双双妹妹嚟陪我啦。”
经理听闻冷汗直流,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见青年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不悦,他才支支吾吾说了缘由。
“双双今日請咗假休息。”
“點解?(为什么?)”
“唉……北龙帮琴日(昨天)捉咗双双,搞到佢好惨。”
经理还想多说些,立马被结巴张捂住嘴巴,往他肚子上捣了一拳,疼得他像个虾米一样缩在地上。
这扑街,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着又悄咪看了青年一眼,心道不好。
“北龙帮?”青年怒极反笑,“我冚家铲咗佢哋!(老子弄死他们!)”
“玉哥啊,唔要冲动啦!大佬马上就过嚟了!”
一个有眼力见的马仔立马抱住青年的腰,结巴张也是迅速放开经理,回来安抚。
“玉哥,呢件事等我搞掂,你唔使整污糟對手。”
听到这话,青年反手给了结巴张一巴掌,虽然吃玉哥巴掌是常事,但身后的人仍是触目惊心。
谁都知道结巴张记仇,手段又阴又恨,没人敢得罪狠他。
“你去?你当我三歲細路仔?畀你氹到氹氹轉啊!”
青年接过二虎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揉作一团扔在了结巴张的脸上,也没看到结巴张深吸一口气的动作。
“哇,火气咁大?边个够胆惹我恩仔啊?”
门口传来声音,青年一听到立马甩开手里刚拿起的酒瓶,一行人乖巧地站整齐了。
来者穿着敞口的花色衬衫,梳着大背头,身形高大结实,身后跟着几名表情严肃的保镖。
此人正是南凤帮六堂主之一的赵兴乔。
也是南凤帮创始人的孙子,赵家老二。
“阿哥啊,北龙帮班友虾我朋友。”
赵家这一代有三个孩子,大哥赵兴诚,二哥赵兴乔,幺弟赵玉恩。
赵玉恩的妈是后来嫁到赵家续弦的,兄弟三人同父异母。赵强年轻的时候风流多情,对于两个儿子也没有多疼爱,年纪上来后是把赵玉恩放心尖上疼。
按理说,两兄弟应该同自己这个细佬势如水火,但打小赵家两个哥哥就特别疼赵玉恩。
赵玉恩六岁生日的时候,有仇家来找事,他们老豆老母(老爸老妈)出了车祸,临死前紧紧护着吓得不成样子的赵玉恩。
老豆用尽了最后一口气,让他们一定护着细佬,不要让他走上这条歪路。
自此,兄弟二人立下誓言,一辈子都要护着细佬,绝不让细佬过上刀剑舔血的生活。
“恩仔唔好嬲(生气),二哥今晚就去同你報(报)仇,夠膽(有种)惹我细佬,我打到佢叫爸爸。”见到细佬,赵兴乔高兴地搂着赵玉恩的肩,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二哥!唔好再捽(揉)啦,我個頭髪(发型)都亂晒啦!”
赵玉恩伸手推搡,带着薄怒,他和两个哥哥相处都是亲近的,所以也没什么顾忌。
这个年纪的小孩是最注重于外表的,深谙恩仔性子的赵兴乔见好就收,摆摆手让这些人都出去。
跟班一窝蜂地溜出了门,兄弟二人去了楼上的包间,结巴张和二虎同几个黑衣保镖守在门口。
“ 恩仔,啱(刚)返国有冇(没有)唔惯?食得惯唔?住得惯唔惯?”
当初局势不稳定,赵兴诚不放心,把十四岁的赵玉恩送到A国上学,最近才回国。
老豆老母下葬之后,帮里极为混乱,赵兴城当时虽然才十七岁,但从小耳濡目染,有一股子狠劲。
凭着见血的手段让帮里安分不少,解决了几个跳得最欢的堂主,看着年纪尚小的细佬,赵兴诚还是决定将人送到国外避风头。
但小小的赵玉恩自出生起就没离开过家人身边,小时候是爸爸妈妈哄他睡觉,后来长大了,两个哥哥也开始轮流哄他睡觉。
大哥赵兴诚在赵玉恩的童年记忆力几乎算是半个父亲的存在,温和可靠又娇惯他。
起初赵兴诚是好好地跟细佬沟通,发现行不通后连哄带骗才把人送上飞机,承诺自己会去找他。
当时赵兴诚想的是小孩子忘性大,性子来得快去的也快,只要熬过前面几天也不会吵着回家了。
陪着去的是一直照顾赵玉恩的王妈,赵兴诚忍着冲动没有去给细佬打电话,但没过两天王妈就联系他说小少爷这几天一直闹着要找赵兴诚。
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一个劲地掉金豆子,瘦了好多,看得人心疼。
王妈是左哄右哄,赵玉恩就是倔,哭着说大哥是骗子,他讨厌大哥。
哭累了又会说要是大哥现在来接他,他就原谅大哥。
赵兴诚知道自己得心硬,让王妈没有大事不要再打电话了。他也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把细佬接回来。
没过两天,王妈打来了电话,语气焦急。
赵玉恩病了。
赵兴诚坐了最快的一辆航班去了A国,把所有事务推给了一脸懵逼还在找弟弟的赵兴乔。
两周过去,赵兴诚回国的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赵玉恩,之后好长一段时间赵兴诚谈生意都带着个小豆丁,又怯又娇,气性还大。
直到赵玉恩上了初中,叛逆期来了,跟赵兴诚吵了一架后自己飞去了A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