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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该罚,该下地狱 他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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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关门。”
李嘉嘉退出房门,把门从外面锁上,提醒道:“迈克哥,你还是老实交代吧,栖哥可是散打专业选手!”
迈克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他看着唐栖慢条斯理地拉过椅子坐下,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吓得他赶忙说:“栖哥……有话好好说。”
他挤出笑容:“好歹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了,我还得帮你化妆做造型呢……”
唐栖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放心,不动手。”他语气淡然,甚至带着点闲聊的随意,“不过,我助理没骗你,我确实练过几年散打,也拿过几个没什么分量的奖,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迈克一直紧攥着手机的手上。
“回答问题之前,先把手机给我。”
说着,唐栖率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随意地往桌上一放,屏幕朝下,示意自己毫无保留。
迈克看着桌上那部手机,又看了看唐栖表面平静但全是警告的眼神,咬了咬牙,把手机放在了唐栖的手机旁边。
“栖哥,我根本没打算录音……”
他直接开门见山:“其实是聪哥让我来的,他让我看着你点,别让你跟郭枞走得太近,还有……你这边如果出什么事,让我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俩?”唐栖思考了一下,“在一起了?”
迈克眼神闪躲,避开了唐栖的视线:“也不算吧……他们之间,应该算是各取所需。栖哥,这个我真不方便多说,你还是问点别的?”
其实,唐栖对聪聪的事完全不在意,更不想过多询问。
“这么说,你不是老板派过来的,是聪聪让你来看着我的?”
迈克默认地点了一下头。
唐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盯着他:“那你为什么昨天跟钱总打电话,专门打我的小报告?”
“是……是聪哥把电话直接给钱总了,昨天他俩在一起。”
唐栖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憋人的浊气吐出去。
我跟这个绿茶男聪聪到底有多大的仇怨?值得他这样处心积虑地搞我?
“所以,钱总那边铁了心不让我顺利解约,这事你也是知道的?”
迈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事……我帮理不帮亲。”
迈克的态度有些转化,继续说:“我也是打工人,混口饭吃,但这次,我觉得老板做得确实太过分了。”
“我听说,他从你刚签约没多久,就已经开始收集你违约的证据了,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断章取义拼凑的。”
“我也是偶尔听聪哥提过几次,栖哥,你最好提前准备,把手里能证明自己履约的证据都保存好,真到了打官司那一步,能少赔点最好。”
这番话他说得挺真诚,可能是打工人才能共情打工人。
这些信息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也让他心里的计划更清晰了一些。
两人又交谈了几分钟,唐栖问了一些公司近期的动向和可能的安排。
迈克知道的信息全都告诉了唐栖。
最后,唐栖站起身,拍了拍迈克的肩膀:“谢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不能让你继续留在这里,你夹在中间,也为难。”
“我给你找了辆车,中午到寨子口。”
“具体什么原因必须离开这里你自己把握,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我脾气差,难伺候,把你气走了,随你怎么说。”
说完,他走到门边,拍了拍门。
李嘉嘉立刻从外面打开了门锁。
迈克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快速补充了一句:“栖哥,别忘了,你还有几百万粉丝,有时候舆论压力很重要。”
唐栖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仿佛在思考他的话。
下一句:“那你倒是帮忙引导引导聪聪家的脑残粉,让他们别动不动就跑来我直播间发疯。”
迈克这下彻底哑口无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再继续说什么了。
*
迈克离开后,李嘉嘉暂时接过了化妆师的活儿。
不过唐栖底子好,五官立体,皮肤状态也不错,简单的妆造反而比浓妆更显清爽自然。
李嘉嘉对此颇为得意,觉得自己发掘了她老板「清水出芙蓉」的隐藏一面。
以后可以走走什么「清纯小白花」拍摄路线,天天走酷帅风有点审美疲劳了。
兰憟回离开寨子去协调外部事务,已经有一周没回来了。
唐栖没闲着,他让李嘉嘉和一位稳重的场控大哥去盯着超市的建设进度,自己则带着团队其他人,每天雷打不动地直播十个小时。
高强度的工作带来了超级可观的回报。
直播数据一天比一天好看,偶尔遇到平台流量加持,成绩最好的一天,直播间在线人数一度突破六万,涌入了大量新观众。
唐栖抓住了机会,凭借专业的讲解,当场促成了一万多单旅游套餐的销售,客单价在2000-5000元不等。
单场直播的成交额就突破了三千万元。
按照之前和公司、平台以及寨子的分成协议粗略估算,这一场直播能为寨子带来大约七百万左右的建设资金。
但唐栖很清醒,没有过多开心,只是跟兰憟回简单地沟通了两句。
他知道这次高收益来自流量风口,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平时的直播的日销售额通常只有高峰期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最终能分到寨子手里的钱其实并不多。
所以,接近快二十天的直播收益,也只启动了一个小超市的建设。
唐栖签署的合同,目标是筹集到千万级别的启动资金。
但一千万和九千万的差距巨大,具体需要多少,可能只有负责整体规划的兰憟回最清楚。
想到这里,唐栖决定在兰憟回回来之后,跟他商量商量加班的事,
如果可以,他能从中获得额外的收入,也算为解约提前做准备。
......
又是一个很晚很晚的夜晚,接近凌晨的时候,兰憟回终于披星戴月地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然后,门被推开。
浓烈的草药味随着夜风一起涌了进来,不再是往常那种清淡的气息。
这次,仿佛整个人刚从药罐里捞出来,被彻底浸透的味道,浓郁得有些呛人。
“啪。”
唐栖按亮了床头的灯。
暖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角落的黑暗,也照亮了刚进门的兰憟回。
唐栖双臂抱胸,坐在床边,看向他。
“兰大寨主,回来了?”
兰憟回看到他严肃的神情,愣了一瞬,点了点头,“嗯,怎么还没睡?”
唐栖立马站起身,他围着兰憟回转了一个圈,又转了两圈,用鼻子嗅了嗅。
是一种植物根茎土腥味,还有一点淡淡的焦香,又有点艾草的味道。
这是唐栖认知里能总结的词汇。
“你不是去外面谈合作吗?”唐栖抬起头,看向兰憟回,“怎么身上一股这么浓烈的草药味?”
兰憟回捏起自己的袖口,凑到鼻端闻了闻,眼里掠过一丝慌乱,声音竟然出现了结巴:
“有……有吗?可能……是经过了药材市场,沾染上的。”
“你紧张什么?”他向前逼近半步。
他的目光在兰憟回略显苍白的脸上逡巡,开始寻找端倪。
“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唐栖压根不信,下一刻,直接抓住了兰憟回身上那件棉质苗服的前襟,用力往下一扯!
兰憟回身上这件衣服是宽松版,腰间只靠一条绣花腰带束着,被唐栖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扯,衣襟顿时大敞,要不是腰带拦着,直接滑落到地上。
出现在唐栖眼前的胸肌上是大片瘀青的痕迹,还泛着红,虽然腹肌的地方没有痕迹,却异常的冰凉。
唐栖一下揪紧了神经,刚才那点探究和玩笑的心思瞬间消散。
“兰憟回!你跟人去打架了?我说你怎么浑身这么重的药味?”
唐栖的手关心地触碰上去,兰憟回的肌肉抖了一下,他赶紧抽回了手,”疼吗?”
“不疼。”兰憟回唇角勾了勾,“栖哥,你是在关心我吗?”
“废话!!这两天给你发消息你怎么只有晚上回?白天这么忙吗?忙着去打架?!”
兰憟回握着唐栖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然后慢慢将他的手从自己胸膛前拿开,却没有放开,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下午……是去墓地看我爸妈了。”
“我们这边有习俗,父母离世后,子女每个月要去祭扫一次。
要添土,要围坟,还要穿着他们生前留给子女的一件衣物,在墓前长跪,用苗语祈福,也就是汇报我的近况。”
话落,几张折叠整齐,放在内兜里的黄纸飘落出来,轻轻掉在地板上。
上面写满了唐栖看不懂的苗族文字。
“那你们这里……还挺讲究孝道的。”
唐栖确实不懂这里的风俗文化,只是不懂也就罢了,偏偏一着急,还扒了人家寨主的衣服,多少有些不礼貌了。
“嗯。”兰憟回应了一声,却没有急着把敞开的衣服拉好。
反而就着这个衣襟大敞,近乎半.裸的状态,朝着唐栖又靠近了小半步。
灯光下,那些瘀痕和他线条分明的身体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透着脆弱的,引人注目的美感。
“栖哥,我在墓前跪了好几个小时,山里风大,可能有点冻伤了,你能帮我上点药吗?”
唐栖看着近在咫尺的伤痕,还有兰憟回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嗯!药膏给我。”他移开视线,有点不敢再看那片胸膛。
为了掩饰尴尬,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你爸妈……就没给你留件厚点的棉衣吗?就这么冻着……傻不傻?”
嘶,这话好像也不该说。
哪有这么说人家已故父母,和人家的孝心仪式的?
多嘴,真是多嘴。
“有时候,感觉自己做错了事,受点皮肉之苦,反而心里踏实。”
他说着,转身走到柜子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陶瓷药盒,是之前给唐栖涂过嘴唇的那一盒。
还真是万能药膏。
他将药膏递给唐栖,然后顺从地在床边坐下,微微仰起头,等待唐栖的照顾。
“你做错了什么事?”唐栖随口问道。
唐栖打开药盒,指尖弄出一小块冰凉透明的膏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淤青上。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辛劳一生,还没享到什么福,就早早离开了,想到这个,心里就很难过。”
唐栖思考:子欲养而亲不待,确实是巨大的遗憾。
按照古老的规矩,父母离世,孝子需守孝三年,期间不娱乐,不剃发,按月虔诚扫墓,以寄哀思。
他却在守孝期间,对一个人产生了疯狂到近乎亵渎的念头。
他用了手段,留下了印记,在对方毫无知觉时,贪婪地品尝,触碰,甚至在心底无数次幻想过更逾矩的画面。
大不敬。
逆子!
该罚,该受皮肉之苦,甚至该下地狱。
可他的「神」就在这里,触手可及,他怎么舍得现在就下地狱?
唐栖合上药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哎,对了,你走就走呗,干嘛把27也带走了?我都想它了!它现在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