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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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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锐星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双手在膝盖上攥了攥,又很快松开。
他赶紧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没有没有,黄导,大家都对我很照顾。”
黄褒成:“向横那个人,看起来生人勿近不好接触,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宋锐星轻声道:“我知道。”
黄褒成叮嘱:“后面全是你们俩对手戏,得多交流培养感情,剧本有吃不透的地方,回酒店了可以去找他问问。”
宋锐星耳根微热,拘谨道:“这……会不会太麻烦向横老师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向横领着杜旭进来,刚好听见后半句。
他没理会满屋子的目光,径直走到宋锐星面前蹲下,仰头往他脸上吐了一口烟:“我是什么洪水猛兽,能把你吃了还是怎么着?”
黄褒成问到他身上的酒味,太阳穴突突直跳:“喝了几两猫尿就骚了哄的,没个人形!”
向横顺势歪在地上,解开两颗纽扣,“今儿个洒家喝的是雄黄酒,马上就要现原形了。
黄褒成抬脚就踹,“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给我起来!”
挨了两脚的向横像没事人一样,脑袋直接靠上宋锐星的膝盖,轻轻蹭了蹭,语气带着点委屈:“我不要。”
屋里的人都假装忙着自己的事,眼神却一个劲地往这边偷瞄。
黄褒成不知道这浑小子今天发什么疯,冲宋锐星使了个眼色,“来,小宋,搭把手,把这浑小子架起来!我跟你一块儿把他送回酒店去。”
话音刚落,杜旭快步上前,拦住了黄褒成。
他伸手捞起向横,半扶半架地把人往宋锐星怀里一塞。
“黄老好,我是杜旭,横哥朋友,我们俩好久没见,一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您别见怪,您老身体一向可好?”
黄褒成先前跟杜旭合作过,记得这是个生活检点从不作妖的稳妥孩子,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他没好气地瞥了眼瘫在宋锐星身上的向横:“托福,还没被这孽畜气死。”
“那是您老身子骨硬朗,福气旺!”
杜旭立刻接话,顺势从桌上拿起酒杯斟满,递到黄褒成面前,“说起来,我跟您也好久没见了,今儿个难得碰上,必须得敬您一杯!上次跟您提过有个不错的剧本,现在前六集出来了,麻烦您掌掌眼,这里吵闹,我们去隔壁?”
门刚带上,几个年轻小演员就一屁股扎到点歌机前,瞬间闹哄哄地吵起来。
副导演怕向横再出洋相,赶紧叫了车:“先走先走,明早还有戏呢。”
宋锐星只能硬着头皮,半拖半扶地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向横,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刚进房间,向横反手锁上了房门。
不等宋锐星反应,他一条腿已经迅速滑进宋锐星双腿之间,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大腿根,同时扣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抵在门板上。
宋锐星背瞬间绷紧,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声音发紧:“你干什么。”
“干什么?”向横眼底泛着醉后的红,呼吸灼热地喷在宋锐星脸上:“干你。”
宋锐星推着向横的胸膛往旁边挣脱,趁对方踉跄的空隙,转身就扑到门边,越急越乱,指尖在门栓上滑了好几次,都没能顺利扣开。
下一秒,向横的胳膊就从身后环了过来,宋锐星被打横抱起,重重扔在床上。
向横欺身压了上来,低头去吻他的眼睛。
宋锐星双手抵在向横胸膛,拼命挣扎:“你喝醉了!向横,你清醒点!”
“对,我喝醉了。”
向横撑起上半身,眼皮半耷拉着,带着酒后的迷离,歪头看宋锐星。
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亲了亲宋锐星的眼尾,又不满足地往下挪,用温热的嘴唇一遍遍描摹眉毛、鼻梁的形状,最后在唇角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向横撑起上半身,长久地注视着眼前人,突然咧嘴一笑:“我喝醉了我喝醉了我喝醉了!哥哥,要哥哥照顾!就像以前一样,哥哥给我冲甜甜的蜂蜜水,我喝不进去,哥哥就含一口嘴对嘴地喂我……”
宋锐星侧过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
“没过去!过不去!”
向横猛地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所有人都说你是个聪明人,攀上了高枝,还是一个老男人——我不信!你怎么可能忍心抛下我?你知道吗,公司为了热度,临时换了我的出道曲,他们让我唱《真相是假》虐粉,我唱不出来,我一个字都唱不出来……”
宋锐星听着,忽然笑出了眼泪。
“为什么不信?我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出道也好,成名也罢,说到底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都是青春饭,傻逼才不愿意被包养。”
“钱?我他妈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向横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扣住宋锐星的下巴,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所以,你是真的为了钱,让老男人……弄了?”
宋锐星抬眼看向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
“都弄哪儿了?”
“哪儿都弄了。”
向横猛地摇头,流下两行热泪,紧紧攥住宋锐星领口:“那你当时对我好……”
宋锐星打断他:“为了炒作,为了人气,为了出道,为了钱。”
“好好好,钱!他妈的钱!”像是被彻底逼疯了,向横猛地松开手,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他本想狠狠摔在宋锐星脸上,可看着人泛红的眼角,又硬生生收回了手,将钱狠狠抛向空中。
纸币散落一床,他红着眼,手指按在宋锐星裤链上。
“我给你钱,你让我来一次,不然这么多年,我过不去啊!”
宋锐星没有反抗,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他缓缓闭上双眼,像一尊引颈就戮的天鹅,连睫毛都没再颤动一下。
向横却突然失了所有力气,伏在宋锐星的肩头痛哭不止,“呜呜呜…哥哥…骗子……你这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温热的眼泪汹涌而出,很快就在宋锐星的锁骨处,汇成了一汪小小的、带着滚烫热度的人工湖泊。
良久,他声音哽咽:“拍完这部戏,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宋锐星依旧闭着眼,轻得像叹息般,“好。”
……
第二天,向横睁开眼时,身侧已经空了。
助理肖丹拎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蹑手蹑脚推门进来。她把早餐放在桌边,把散落床边的戏服熨烫平整挂好,刚转身要悄悄退出去,就被向横叫住了。
“你帮我换的睡衣?”
肖丹摇头:“不是,我刚来。”
向横使劲敲敲太阳穴,转身看到餐桌上有杯水。
“那这水?”
“我来的时候就有。”
向横想到了什么,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口灌下。
尚有余温的。
蜂蜜水。
昨晚他是怎么跟宋锐星说的来着,依稀记得好像是——
-好想每天都见到哥哥。
-好。
宋锐星果然放不下他。
向横把杯子紧紧按在胸口,思绪倏然飘回十二年前。
那时距离成团不到两年时间,他空降到果庐娱乐。
出道位只有七个,多一个人意味着多一分竞争,练习生们抱团排挤他。
明知他筋骨僵硬,压叉时故意死命往下按,导致韧带撕裂,将近半个月没下床。
出外务时,他们跟酒店前台说有个成员临时来不了,让酒店退了向横的房间。
他至今记得那是一个风雪肆虐的夜晚。
其他人笑闹着回了房间,向横身上穿着单薄的演出服,瑟缩在酒店大堂沙发上,是赶完行程前来汇合的宋锐星把他捡回了房间。
后来不知是谁传出风声,说向横是内定出道的皇族。
那时,宋锐星是团里唯一的成年人。
公司有意将他当作未来队长培养,常年把他塞进各类音综刷脸,为还没出道的团队积攒人气。
未来队长宋锐星有实力有粉丝,是个有底气的蜻蜓队长,其他人不敢当着他的面欺负向横。可他一去录制综艺,练习生们的霸凌就会更加变本加厉、肆无忌惮,连带着他们的粉丝,也日日蹲在公司门口挂横幅,叫嚣着让向横去死。
她们像苍蝇一样,看见向横,立马一拥而上贴脸辱骂。
向横在公司里愈发沉默寡言,渐渐开始和其他公司的练习生混在一起。
有时间跟向横厮混的练习生,全是些出道无望的人,攥着爱豆预备役的名头,享受着落幕前的最后荣光。
一个个看上去人五人六光鲜亮丽,私下里却整日抽烟喝酒,满嘴污言秽语,不是 “操了哪个小妞/逼/水嫩得劲”,就是对着路过的女孩吹口哨 “那个碧池奶大欠草”之类的。
其实,向横跟他们说不上几句话。
他只是想有人陪着,假装自己也是有朋友的。
他常约那些人唱K,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酒,自己却闷头猛灌。
包厢里乱糟糟的,男男女女钻进厕所,一待就是十几分钟,出来时,暧昧的味道一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邀他一起凑热闹,被烟酒荼毒了的向横,这次却异常清醒地摇了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最后他喝到醉死过去,踉跄着躲进没人的角落。
只要结了账,练习生们才不管他爱死不死,又怕他真出事了担责,只好给他通讯录挨个打电话。
宋锐星第一次来捞向横时,他正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呕吐,远看像个沉默的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