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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收藏癖”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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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三点,星野传媒的办公区弥漫着暴雨前的闷热。
时野刚结束一场长达两小时的电话会议——关于韩颂那件事的后续处理。最终方案是:冷藏一个月,取消两个次要通告,但保留主要戏约。绿野代言勉强保住了,但对方要求增加“品牌形象监测条款”。
算不上大获全胜,但至少没崩盘。
时野靠在办公椅上,狼耳朵疲惫地耷拉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他的浅棕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这是焦躁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上午会议时他释放的红牛信息素,虽然已经淡了很多,但那股提神醒脑的味道依然清晰可辨。时野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一个纸袋上。
纸袋里是一件折叠整齐的白色衬衫。
花淡春的衬衫。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都市疾风》剧组拍一场雨戏,虽然做了防护措施,但花淡春的戏服衬衫还是湿透了。时野当时在场,立刻把自己的备用衬衫递了过去——是一件略大的浅灰色衬衫,穿在花淡春身上松垮垮的,袖口要挽好几圈。
而换下来的那件湿衬衫,花淡春本来要自己带回去洗,但时野以“剧组有专人处理戏服”为由要了过来。真实原因是——那件衬衫上有花淡春的信息素味道。
很淡,混合着雨水和一点点剧组用的假雨液,但时野灵敏的狼鼻子能从中剥离出那一丝清新的青草味。干净,纯粹,像雨后的草地。
他把衬衫带回公司,本来想送去干洗,但鬼使神差地,他把衬衫留在了办公室。
现在,那件洗干净、熨平整的白色衬衫就在纸袋里,散发着极淡的、属于花淡春的气息。
时野盯着纸袋看了十秒,然后伸出手,把衬衫拿了出来。
布料很柔软,是那种品质不错的棉质。时野记得花淡春穿着这件衬衫拍戏的样子——雨水打湿了布料,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清瘦但流畅的肩线。水珠从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消失在敞开的领口……
时野的喉结动了动。
他拿起衬衫,凑到鼻尖。
确实有青草味。很淡很淡,像晨露将散未散时的草地,混合着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干净得让人想起一切美好的东西——初春的新芽,雨后的森林,还有花淡春那双永远清澈的眼睛。
时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时哥!我找到那个文件了——卧槽?!”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楚纪抱着一沓文件夹冲了进来,哈士奇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然后他僵在了门口,眼睛瞪得滚圆。
时野保持着拿着衬衫凑在鼻尖的姿势,整个人石化。
楚纪的哈士奇耳朵竖成天线,嘴巴张成了“O”型。他看了看时野,又看了看那件明显不是时野尺寸的白色衬衫——时野穿XXL号,这件一看就是M号,而且款式也不是时野的风格。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楚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喊:
“时哥你变态啊!!!”
声音之大,穿透了办公室的隔音门,传遍了半个办公区。
时野“唰”地把衬衫塞回纸袋,耳朵因为羞恼而炸毛:“楚纪你瞎喊什么?!”
“我哪有瞎喊!”楚纪冲进来,哈士奇眼睛里闪着“抓到惊天大瓜”的光芒,“你刚才在闻谁的衬衫?淡春的吧?肯定是淡春的!这尺寸这颜色——时哥你居然偷藏淡春的衬衫还偷闻!这还不叫变态?!”
“这是戏服!剧组让我处理的!”时野试图挽救,但耳朵已经红得发烫。
“处理需要凑那么近闻吗?!”楚纪指着他的耳朵,“而且你耳朵红成这样!心虚!绝对心虚!”
办公室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偷笑声。显然,楚纪那声“变态”已经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时野恨不得把楚纪从窗户扔出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楚纪,闭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楚纪凑过来,鼻子动了动,“这衬衫上还有淡春的信息素味呢!青草味!虽然很淡但我闻到了!我可是哈士奇,鼻子很灵的!”
时野扶额。完了,这下彻底说不清了。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楚纪捂住耳朵,但哈士奇耳朵太大根本捂不住,“我要去告诉淡春!告诉他他的经纪人是个偷闻他衬衫的变态!”
“楚纪!”时野猛地站起来,狼尾巴因为紧张而绷直,“你敢!”
“我敢!”楚纪已经转身往门口跑,边跑边喊,“淡春!淡春你在哪儿!出大事了!”
时野冲过去想拦住他,但楚纪已经拉开门冲了出去。办公区里,所有员工都假装在认真工作,但竖起的耳朵和偷瞄的眼神出卖了他们。
“楚纪你站住!”时野追出去。
但已经晚了。楚纪已经冲到了培训室门口——花淡春下午在那里上声乐课。
“淡春!”楚纪砰砰砰敲门,“快出来!我要告诉你一个关于时哥的秘密!”
培训室的门开了。声乐老师探出头:“楚纪?上课呢,什么事这么急?”
“急事!天大的事!”楚纪的哈士奇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关于时哥的变态行为!”
花淡春从老师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刚结束课程的疲惫,浅褐色的眼睛里写着困惑:“楚纪?怎么了?”
时野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楚纪手舞足蹈地要说话,花淡春一脸茫然,周围一圈竖起耳朵假装路过的员工。
“楚纪!”时野压低声音警告,“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扣光你这个月奖金。”
“扣就扣!”楚纪豁出去了,“为了正义!淡春我告诉你,时哥他偷藏你的衬衫!还偷偷闻!我刚才亲眼看到的!他拿着你的衬衫凑在鼻子前,闭着眼睛,表情那叫一个陶醉——”
“楚纪!!!”时野的吼声让整个办公区都震了震。
但已经太迟了。
花淡春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时野:“我的衬衫?”
“是戏服。”时野咬牙解释,“昨天雨戏那件,你说要自己洗,我说剧组有人处理,就带回来了。刚才……刚才我只是检查一下洗得干不干净。”
这个解释苍白得连时野自己都不信。
果然,楚纪立刻拆台:“检查需要闭着眼睛深呼吸吗?!而且你耳朵现在还在红!”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时野的耳朵上——那对浅棕色的狼耳朵确实红得醒目,耳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
花淡春看着时野的耳朵,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说:“时野。”
“嗯?”时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衬衫洗好了吗?”花淡春问,“洗好了的话,可以还给我了。那件……穿着舒服。”
就这?
时野愣住了。楚纪愣住了。周围竖起耳朵的员工们也愣住了。
没有质问,没有尴尬,没有“变态”的指责。花淡春就像在问“我的笔你捡到了吗”一样自然。
“洗、洗好了。”时野机械地说,“在我办公室。”
“那我去拿。”花淡春慢吞吞地朝时野办公室走去,经过楚纪时还点了点头,“谢谢提醒,不然我可能忘了。”
楚纪张着嘴,哈士奇脑子显然没转过来:“不、不是……淡春,你听明白了吗?时哥他闻你的衬衫!闻!”
“嗯。”花淡春点头,“可能是在检查有没有异味。有些洗衣液味道不好闻。”
“他不是检查!他是——”
“楚纪。”时野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冷静,“你刚才不是说找到了文件吗?拿来我看看。”
“可是——”
“现在。”
楚纪看看时野,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花淡春,最后蔫蔫地耷拉下耳朵和尾巴:“……哦。”
花淡春走进时野办公室,拿起那个纸袋。他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衬衫——洗得很干净,熨得很平整,叠得整整齐齐。
“谢谢。”他说,“麻烦您了。”
“不麻烦。”时野站在门口,耳朵还是红的,但至少不再抖了。
花淡春抱着纸袋走出来,经过办公区时,所有员工立刻假装忙碌。他走到电梯口,等电梯时突然回头:
“时野。”
“嗯?”
“下次如果还要检查衬衫,”花淡春认真地说,“可以直接问我。我可以告诉您有没有洗干净。”
他说完,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办公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不知道谁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笑声像传染病一样扩散,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淡春这反应绝了!”
“他根本没get到重点啊!”
“重点不是洗没洗干净,是时总偷闻啊!”
“但他说得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时总表情哈哈哈哈我要拍下来!”
时野站在原地,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他瞪着楚纪:“满意了?”
楚纪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亮的:“时哥,我错了……但淡春的反应真的太好笑了!他完全没觉得你在变态,还觉得你在好心帮他检查衬衫!”
时野磨了磨牙,最后却忍不住也笑了。确实,花淡春的脑回路永远这么……清新脱俗。
“扣半个月奖金。”他说。
“啊?!”楚纪哀嚎。
“再喊就扣一个月。”
楚纪立刻闭嘴,但哈士奇尾巴还在小幅度摆动,显然觉得这个瓜吃得值。
下午剩下的时间,整个公司都在传“时总有衬衫收集癖”的谣言。版本越传越离谱:
“听说时总专门收藏Omega艺人的私人物品!”
“不对,是只收藏淡春的!”
“我听说时总有个秘密衣柜,里面全是淡春穿过的衣服!”
“太变态了吧!但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时野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隐约的议论声,扶着额头苦笑。
他打开《慢养手札》,新建一条:
“今天被楚纪撞破偷闻淡春的衬衫。全公司都知道我有‘衬衫收集癖’了。淡春的反应是:‘谢谢您帮我检查洗干净没有。’”
“PS:楚纪这个月奖金扣定了。但他说得对,淡春的反应确实好笑——不是好笑,是可爱。可爱到我想把衬衫要回来再闻一次。”
“再PS:我的耳朵红了一下午。现在打字时还在发烫。这很糟糕,但控制不住。”
写完,时野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橙粉色。城市开始亮起灯火。
他想起花淡春抱着纸袋离开时平静的侧脸,想起那句“下次可以直接问我”。
也许,他真的可以直接问。
比如:“淡春,我能留下这件衬衫吗?”
或者更直接:“我喜欢你的味道,可以给我一件你的东西吗?”
时野想象着花淡春可能的反应——大概是眨眨眼,然后说:“可以。但为什么要留?”
然后他就要解释,解释那种青草味让他安心,解释那种干净的气息能平复他的焦躁,解释……
解释不清的。
时野笑了。
算了,就这样吧。
有误会,有谣言,有楚纪那个拆台王。
但至少,那个人还在他身边,用他独特的节奏,过着独特的慢生活。
而他会继续收集那些有青草味的衬衫。
偷偷地。
或者……下次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