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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记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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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落下去的时候，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把窗外的路灯晕成一团暖黄的雾。
洛霁坐在书桌前，身上穿着一身粉色的纯棉睡衣，领口绣着细碎的白色蕾丝花边，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透亮。头发松松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鬓角，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拂得微微晃动。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廿阳那条解释的消息界面，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
空气里还飘着橘子汽水的甜香，是下午放在窗台上那瓶，被晚风卷着，漫进鼻尖，却让人心头更添了几分涩意。
洛霁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潮湿的晚风裹挟着雨丝扑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低头往楼下望去，视线穿过细密的雨帘，忽然顿住了。
小区楼下的路灯旁，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是萧也。
他没穿校服，换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头利落的美式前刺发型，发梢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却更衬得那张脸棱角分明。雨丝落在他的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却像是浑然不觉，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是墨墨，那只小小的德国牧羊犬，此刻乖顺地缩在他怀里，脑袋搭在他的胳膊上，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楼上。萧也的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粉白相间的蛋糕盒，看包装，是洛霁常去的那家甜品店的草莓蛋糕。
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冲着楼上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在暖黄的路灯下，竟显得格外柔和。
洛霁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想起什么，点开了手机里那条未读的语音。
指尖落下的瞬间，萧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不算响亮，带着点被雨水滤过的沙哑，却又温柔得不像话，还掺着他惯有的吊儿郎当的调子：“洛霁，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在下面不见我吗。”
语音只有6秒，却像是在她心里敲了一下，不轻不重，却漾起一圈涟漪。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在睡衣外面，趿着拖鞋，轻轻地带上门，往楼下走去。
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映着墙壁上斑驳的影子。洛霁刚走到二楼的转角，就看见萧也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怀里的墨墨听见脚步声，轻轻“呜”了一声，尾巴在他怀里晃了晃。
“你怎么来了？”洛霁的声音有点轻，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
萧也直起身，把怀里的墨墨往她面前递了递，墨墨立刻凑过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背，软乎乎的绒毛蹭得她手心发痒。“这小家伙闹着要见你，”他挑眉，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可管不住它。”
洛霁低头看着墨墨那双澄澈的眼睛，心里的那点委屈和别扭，忽然就软了几分。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墨墨的脑袋，墨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往她的掌心又蹭了蹭。
“还有这个。”萧也把手里的蛋糕盒递过来，粉白的盒子上沾了几滴雨珠，“路过甜品店，看见这个，想着你应该喜欢。”
洛霁接过蛋糕盒，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带着雨水的温度。她低头看着盒子上印着的草莓图案，鼻尖忽然有点发酸：“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的草莓蛋糕？”
“上次野餐，你盯着谢杭手里的草莓看了半天。”萧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记着了。”
洛霁的心猛地一颤，抬起头看向他。昏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那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又像是盛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每次她和廿阳闹别扭的时候，总是萧也在旁边默默看着；每次她被物理题难住的时候，是萧也悄悄把解题步骤写在纸条上，塞到她的课桌里；每次她放学晚了，是萧也装作顺路，陪她走一段路，直到看见她走进小区的大门。
原来，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都记着。
“你……”洛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也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别想太多，廿阳那小子就是根木头，脑子转不过弯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林薇薇找他的事，他都跟我说了，那支笔是林薇薇故意落下的，他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
洛霁没说话，只是攥着蛋糕盒的手指紧了紧。
墨墨像是察觉到了气氛的沉闷，从萧也的怀里挣出来，跑到她的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腿，尾巴摇得更欢了。
“这小家伙，倒是会哄人。”萧也笑了笑，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墨墨的背，“它今天一天没见你，蔫蔫的，我猜你肯定也想它了。”
洛霁蹲下身，把墨墨抱进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立刻在她怀里蹭来蹭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她低头看着墨墨，眼眶有点红：“谢谢你，萧也。”
“谢我干什么？”萧也站起身，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又恢复了那副痞气的样子，“我就是看不惯你耷拉着一张脸，影响心情。”
他嘴上说着不在意的话，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喜欢她，从第一次在下雨天上看见她撑着伞到两人对话，笑得眉眼弯弯的时候，就喜欢了。他知道她心里装着的是那个穿黑色T恤、笑起来像太阳一样的少年，所以他从来不说，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递一颗糖，带一只狗，送一盒她喜欢的草莓蛋糕。
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却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她，想让她开心一点。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楼梯间的窗户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墨墨在洛霁的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的胸口。
洛霁抱着墨墨，看着萧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雨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蛋糕放冰箱里，明天吃口感更好。”萧也的声音打破了安静，“我该走了，墨墨就先放你这儿，明天我来接它。”
洛霁点了点头，轻声说：“路上小心点，雨挺大的。”
萧也“嗯”了一声，转身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冲着她笑了笑：“洛霁，别总让自己不开心。”
说完，他没再停留，大步走进了雨幕里，黑色的背影很快就被暖黄的路灯和细密的雨丝吞没。
洛霁站在原地，抱着怀里的墨墨，手里攥着那盒草莓蛋糕，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涩涩的。
她转身往楼上走，墨墨在她怀里睡得很香，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廿阳的消息界面，犹豫了片刻，终于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雨还在下，窗外的路灯依旧亮着，映着湿漉漉的地面。洛霁把蛋糕放进冰箱，抱着墨墨坐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觉得，或许明天，会是个晴天。
而楼梯间里，萧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带着他没说出口的心事，消散在茫茫的雨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