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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野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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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是最妥帖的温柔，卷着梧桐叶的清香，漫过城郊公园的草坪。天空是被洗过的澄澈蓝，偶有几缕云絮懒洋洋地飘着，像被扯碎的棉糖。阳光不算灼人，却带着暖融融的力道，洒在草叶上，滚出细碎的金光。
洛霁和温书昀并肩走在前面，身上都套着颜色淡淡的防晒衣。洛霁的是米白色，风一吹就鼓起来，像只轻盈的白蝴蝶；温书昀的是浅杏色，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垂着眉眼整理野餐垫的样子，安静得像幅画。
“谢杭你能不能快点！水果都要被你晃烂了！”洛霁回头喊了一嗓子，语气里带着点大大咧咧的嗔怪。
谢杭趿拉着灰色拖鞋，膝盖上放着个沉甸甸的水果篮，他裤脚卷到小腿肚，露出一截晒得微棕的皮肤。他慢吞吞地跟在后面，闻言撇撇嘴，径直走到温书昀身边坐下，把篮子往两人中间一放：“急什么，又不是赶着去抢饭。”说着就拿起一把小水果刀，低头削起苹果。温书昀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削皮刀，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廿阳正蹲在野餐布旁忙得热火朝天。他穿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线。头发是利落的微分碎盖，额前的碎发被阳光染成浅棕色，他抬手随意地拨了一下，动作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利落。他的性格向来是开朗又细心，此刻正把带来的饮料一罐罐摆好，橘子味的汽水、冰镇的酸梅汤、还有温书昀爱喝的蜜桃乌龙茶，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零食袋也被他拆开，薯片、曲奇、巧克力，花花绿绿铺了一片，像座小小的零食山。
“萧也！你家那小祖宗能不能别蹭我裤子！”廿阳突然喊了一声，低头看着腿边蹭来蹭去的小东西，哭笑不得。
萧也倚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他穿了件黑色短袖，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牛仔裤卷到脚踝，踩着双白色板鞋，浑身都透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他手里牵着的牵引绳那头，是只小小的德国牧羊犬，奶乎乎的，黑棕相间的绒毛软得像绒毯，正颠颠地围着廿阳的裤脚打转。这小子心高气傲得很，平日里说话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唯独对这只捡来的小德牧，倒是多了几分耐心。
“它喜欢你，给你面子。”萧也懒洋洋地说着，抬脚轻轻踢了下小狗的屁股，“去，别烦他。”
小狗却不听他的，反而颠颠地跑开，径直朝着洛霁的方向冲过去。
洛霁本来正蹲在旁边看廿阳摆弄饮料，眼角余光瞥见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冲过来，眼睛瞬间亮了。她向来大大咧咧，却又藏着骨子里的温柔，此刻完全被这只小德牧勾走了魂，立马蹲下身，张开手：“哎呀好可爱！”
小狗像是知道她喜欢自己，摇着短短的尾巴，一头扎进她的怀里，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手背。洛霁被蹭得咯咯笑，伸手轻轻揉着小狗的脑袋，指尖划过它软乎乎的耳朵。阳光落在她的防晒衣上，米白色的布料被镀上一层金边，她仰头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萧也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他缓步走过去，在洛霁身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心点，它牙尖，别咬到你。”
“知道啦知道啦，”洛霁头也不抬，手指还在逗弄小狗的下巴，“你这只小狗叫什么名字啊？”
“没名字。”萧也蹲下身，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狗的额头，“捡来的，随便叫。”
“那叫墨墨吧！”洛霁眼睛一亮，抬头看向他，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连脸颊的小梨涡都清晰可见，“你看它毛这么黑，多像墨汁啊！”
萧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廿阳把最后一罐汽水摆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眼前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行啊洛霁，萧也的狗都被你拐走了。”
“什么叫拐走，这叫缘分！”洛霁抱着墨墨站起身，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温书昀和谢杭那边已经把水果切好，装在透明的玻璃碗里，红彤彤的草莓、黄澄澄的芒果、脆生生的苹果，看得人垂涎欲滴。温书昀端起一碗走过来，递给洛霁：“别光顾着玩狗，吃点水果。”
洛霁接过碗，顺手把墨墨放在地上，刚咬了一口草莓，就听见廿阳喊：“饮料好啦！谁要冰镇酸梅汤？”
“我要！”洛霁第一个举手。
“我也要。”温书昀轻声说。
谢杭慢悠悠地走过来，直接拿起一罐橘子汽水，拉开拉环，“呲”的一声，气泡涌出来，带着甜甜的橘子香。
萧也没说话，廿阳却熟门熟路地递给他一罐冰啤酒，挑眉：“就知道你好这口。”
萧也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罐身，抬眸看了眼廿阳，嘴角弯了弯。
墨墨在草地上撒欢儿地跑，偶尔叼起一根草叶，又吐出来，惹得洛霁一阵笑。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沙沙作响，带着水果的甜香和零食的咸香，漫过每一个人的鼻尖。
洛霁靠在温书昀的肩上，看着不远处打闹的廿阳和萧也，又低头看了看脚边摇着尾巴的墨墨，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没有月考的压力，没有课堂的枯燥，只有蓝天白云，青草微风，还有一群吵吵闹闹的好朋友。
她咬了一口芒果，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少年们的笑声，在青空下，漾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谢杭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另一边，递过来一颗剥好的荔枝：“愣着干嘛？吃啊。”
洛霁接过荔枝，塞进嘴里，冰凉的甜意瞬间漫过心头。她看着身边的人，看着远处的云，忽然咧嘴笑了。
真好啊，这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少年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