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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色海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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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没有思考,遵从了那一刻最本能的冲动—他倾身过去,在元一诚因惊愕而微张的唇上,极快、极重地吻了一下。一触即分,却带着硝烟、鲜血和生死一线的滚烫温度。
“你.”元一诚彻底呆住,脸颊瞬间烧红,连耳尖都红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置信。
段处安已经后退一步,勾起一个带着痞气却难掩紧张的笑。然后,他在更多警察和救援人员涌入之前,迅速转身,消失在了混乱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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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处安点燃了一根烟,笑着向元一诚讨要打火机
“我不抽烟”元一诚坐在救护车上面,拉紧了披在自己肩上的毛毯,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点刚刚被炸弹激起而沾上的灰尘
“是不是干你们这行的,都不能抽烟”
段处安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几个完美的烟圈,烟圈飘在元一诚眼前 ,他被呛的咳嗽了几声,嫌弃的挥了挥手
突然他的细手腕被段处安一把握住,还没趁他反应过来,那人就快速的在自己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记住我,我叫段处安”
说完这位段公子就转身跑向街对面的一辆迷彩涂装的大卡车,里面走下来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给他开门
段处安转头看了一眼元一诚,元一诚感觉到那强烈而炽热的视线有些别扭的别过头。
等那俩卡车远远驶离后,元一诚才慢慢转过头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脸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心跳如雷鼓,久久无法平息。那片荡漾开的涟漪,从此再未真正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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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南亚湾,蓝的透明,像一面干净整洁的镜子
元一诚眯起眼睛,透过墨镜看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温暖的阳光像钻石一般闪耀在海面上,他深吸一口气,咸湿的海风灌满胸腔,带着热带特有的慵懒气息。这是他消防生涯五年来第一次正经休假—如果不算那些被紧急呼叫打断的“半截子假期”的活。
“珊瑚海岸”度假酒店的大堂挑高十米,巨型水族箱从地板直通天花板,里面游弋着各种颜色鲜艳的热带鱼。元一诚站在玻璃前,看一条蓝色刺豚鱼慢悠悠地鼓成球状,又缓缓瘪下去。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准备发到中队群里。
“副队,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们可是在训练诶”
“副队,这次度假有没有遇到心上人呀”
元一诚看着聊天群里不断跳出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就在这时,三个男人背着沉重的旅行包从旋转门走进来。
元一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们。深色长外套在三十度的高温下显得格外突兀,脚步沉重却刻意放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岁,鹰钩鼻,眼眶深陷,目光扫过大堂时带着评估性的冷光。
消防员的直觉让元一诚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蓝色刺豚鱼还在悠闲地吐泡泡,全然不知玻璃外的世界即将发生怎样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堂吧台的角落里,段处安抿了一口柠檬水,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
他坐的位置很巧妙ー背靠承重石柱,左侧是装饰性棕榈树,视野却能覆盖整个大堂的出入口、电梯间和楼梯口。即使在休假,也要占据最有利的防御位置,这是他作为一个特种兵的本能。
他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几款豪车的图片,这次休假他还想要选一俩属于他自己的车
就在这时,那三个男人进入了他的视野。
段处安放下玻璃杯,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的目光追随着三人,大脑开始自动分析:
外套厚度异常—可能藏有武器;
步伐间距—右侧那人右腿微跛,但不影响行动力;
手部动作—鹰钩鼻男人的右手始终没离开腰间鼓起的部位;
眼神—不是游客该有的好奇张望,而是目标明确的侦查扫视。
“有情况”段处安在心里默默敲了一个警钟
段处安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在蓝色针织衫下悄然绷紧。锁骨处的十字架项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他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零五分。窗外阳光正好,几个孩子在沙滩上推城堡,笑声隐约传来。
和平的表面薄如蝉翼,一切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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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一诚决定离开大堂。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也许是消防员职业病—总是预想最坏的情况。他转身朝电梯走去,想回房间换泳裤去海边。下午三点,海水应该被晒得暖洋洋的,正好游泳。
电梯门缓缓打开。
鹰钩鼻男人突然转身,用生硬的普通话喊道:“所有人!不许动!”
时间似乎在那一瞬间被拉长、扭曲着整个场景
元一诚看见那个男人拉开外套拉链,露出绑在胸前的黑色块状物。他看见另两人从旅行包里掏出枪支,枪管在应急照明灯下泛着冷光。他看见大堂里的人群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然后爆发出第一声尖叫。
接着,爆炸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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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从这里,而是从西侧走廊深处传来的闷响。地面轻微震动,水族箱里的水漾起波纹,鱼儿惊慌地四处逃窜。主灯全部熄灭,三秒后应急照明系统启动,投下血红色的昏暗光线。
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人群像受惊的兽群涌向出口,但两个持枪男人已经封锁了大厅正门。
“蹲下!全部蹲下!”持□□的年轻暴徒吼道,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元一诚本能地护住身边一位瘫软的老妇人,带她蹲到最近的石柱后。他的大脑在恐惧中迅速切换到职业模式:爆炸声闷响—不是□□;烟雾颜色—灰白色,有电路烧焦的气味;建筑结构—主体未受损,但西侧可能有局部坍塌。
“你!穿白衬衫的!过来!”
元一诚抬起头。鹰钩鼻男人——现在他知道他叫哈桑,因为同伙这么喊他—正用枪指着他
时间仿佛又恢复了正常流速。元一诚缓缓站起身,举起双手。他能感觉到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但呼吸却异常平稳—这是无数次火场训练的结果,身体在危机中自动进入专业状态。
他经过那个水族箱时,蓝色刺豚鱼正好游到玻璃前,黑溜溜的眼睛似乎在与他对视。
然后元一诚看见了一个男孩
在棕榈树后方的阴影里,一个穿着蓝色针织衫的高大身影。他的五官精致立体皮肤白的让人眼前一亮。他半蹲着,像狩猎前的雪豹,胸前的黑色十字架闪烁着冷冽的光,紧绷的布料下凸显出与年轻外貌不符合的成熟的肌肉线条,最让元一诚心头一震的是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的红光下,也能看出里面的冷静、评估和随时准备行动的锐利。
全身的强大气场告诉元一诚这个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到两秒。
元一诚微微颔首,几乎难以察觉。他知道对方看懂了:我会配合,见机行事。
暴徒持枪的手抵住了他的太阳穴,枪管冰冷。
哈桑对酒店经理吼道:“打电话报警!告诉他们,三十分钟内释放我们关押的兄弟,否则每过十分钟杀一个人!”
元一诚被推到接待台前,双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大理石台面冰凉光滑,他悄悄用手“在上面划动,测试能否留下痕迹。眼角余光中那个蓝色身影在移动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
窗外的阳光依然刺眼 ,海面平静如一,而酒店大堂内时钟的指针正走向下午三点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