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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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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国,元启十年。
一颗火红的陨石从天边划过。
惊醒了祁阳县的未眠人。
……
薛山雁从嫌疑人刺向自己的鲜红血色中醒来,就发现自己不对劲。
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抬头看,一个狭小逼仄没有窗户的房间,偶尔照进一丝月光。
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脑海里的记忆刺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薛山雁就意识到自己好像穿越到了一本古早文里,成了里面仅出现过一章的炮灰。
原主命苦,八岁就替早逝的母亲照顾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积劳成疾去了。
父亲常年不见踪影,一出现就将原主送给女主,被崔府的下人欺辱,在一个深夜被随便丢到了乱葬岗。
薛山雁忍着痛爬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双眼此时已经红的像只兔子了。
东山。
还未睁开眼的余临就意识到事情不对,这不是自己的世界。
陨石泛滥的末世不存在如此清新的空气。
睁眼的一瞬,他弹射而起,跳到了一棵槐树上,锐利的眼神看向周围。
他的心沉了沉,也不存在如此温和的植物和鸟。
看向身边的陨石,不大,不规则的球体刚到余临的膝盖,他取下身上的战术背包,回收完陨石能量后,这块石头便随风消散了。
他没停下休整,径直往山下去了。
山下还有陨石能量的波动。
东山脚下的庄子。
崔元茭被陨石划破天空时那刺眼的光惊醒。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手上握紧了脖子上纯金打造的长命锁,这是她出生那年,祖父特地命人打造的,为保平安让她一刻也不许取下。
神经质的摇了摇,听到有东西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时才安下心来。
……
薛山雁卯时便醒了,此时外头的天还未大亮,她对着铜镜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眼睛,没那么红了。
她收拾收拾出了门。
青玉巷薛家此时除了薛山雁自己没有别人。
薛父常年不在家,三胞胎弟妹也还在书院读书,十日才休沐。
她循着记忆,朝着东山下的渭河边走去。
天色还很昏暗,薛山雁走的小心。
可没想到这么小心还是碰到了人。
她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面坚硬的墙壁,整个人控制不住向后倒去,还没来得及呼痛,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拉住。
这堵墙淡淡的开口询问:“没事吧?”
薛山雁有些惊魂未定,许是灵魂和身体还在融合,她此时对身体的掌控不到前世的百分之十。
她感激的笑笑,道了声谢,就朝着河边走去。
没注意这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在原地站了许久。
她按原主的记忆,扒开芦苇,走到了一处石堆下,挖了一会,挖出一个小包,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塞进怀里,径直去了西市。
并未走远的余临身形一顿,远远的朝薛山雁这边看了一眼,脚步一转,换了方向。
……
西市。
四周的建筑风格杂糅了薛山雁熟悉的每一个时代,宋代流行的精致斗拱;元朝时兴的琉璃瓦……
服饰风格也是披帛轻纱圆领袍衫都有。
可能是因为这是一本架空古言,所以建筑服饰称呼等都杂糅着各朝风格,她按下心中的杂思,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西市的书铺前围满了书生,有人铺子门口支了一张小矮桌,有位书生正在替人写信。
有人在讨论朝堂之事。
“听说咱们县令要调回京城了?”
“是……清河崔氏?”
“陛下允了?那上官大人呢?”
“并未听说官复原职。”
薛山雁若有所思,剧情要开始了?
她继续往里,却在路边看见了一位眼熟的人。
她好奇的看着带着斗笠蹲在路边的男子,是早上被自己撞到的那个。
他面前摆着一头奄奄一息的小鹿。
薛山雁上前询问:“这头鹿怎么卖?”
男子抿着唇:“十文。”
薛山雁一愣,这价格……有些太便宜。
她对男子说:“这个价格太便宜。”
她刚刚路过肉摊,问过肉价。
此时养猪法已经成熟,市面上全是劁好养大一点腥味没有的猪,价格公道,半头猪肉一钱;羊肉稍贵,一只羊腿就要一钱;薛山雁还遇见了官府在卖累死的耕牛,更贵。
而鹿是可遇不可求的山珍,按理说西市酒楼或者地主家里应该都会买才是,这人怎么在西市摆摊?
她好心建议:“那边有个酒楼,祁阳县最大的酒楼,本县官员豪绅请客吃酒都在那儿,你去那儿卖,低于十两不买。”
男子好像想说什么,停住,只沉闷的“嗯”了一声。
薛山雁见人听进去了,放下心走了。
没听见她走后有人来问小鹿的价钱,听到是十两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薛山雁没买什么,径直回了家。
青玉巷薛家,是个四合院。
今天,书院十天一次休假,原身的三个弟弟妹妹回家了。
两个妹妹——薛山怡,薛山悦抱着臂怒视空无一人的厨房。
薛山怡正嘟着嘴,怨气充足:“大姐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薛山柏吊儿郎当的抖着腿,用筷子敲碗,嘴里含糊不清的骂着什么。
薛山雁根本不知道三姐弟正饿着肚子骂她呢,她压根没想起来这三姐弟。
接受原主记忆时,薛山雁就对这三胞胎弟妹印象深刻。
母亲生下这三胞胎后,大出血去世了。
刚开始父亲还会在家照顾刚出生的弟弟妹妹,原主便是他无聊时的玩意,一个出气筒。
对原主总是非打即骂,偶尔开心了,才会给口饭吃。
但没过几年就开始不着家,很久很久才会回来一次,丢下一点粮食就走。
原主忙上忙下将三个弟妹养大,她八岁就开始操劳,省吃俭用,不仅要给家里这几个孩子洗衣做饭,还在外面给人洗衣赚钱,因为父亲带回来的粮食只够三个人吃。
就这么干了十年。
今年十八岁的原主,手上身上遍布未消散的疤痕。
原主一直觉得长姐如母,心甘情愿付出,但这三姐弟可不会感恩。
十天前,薛山柏在一个清晨摸进了原主的房里。
原主被开门声惊醒,但由于她住的房间狭窄且无窗,只有外头将明的天色将将照进来一点,黑影背着光出现了一瞬,只看得见身形,看不见脸。
她惊慌之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捏紧手上的木簪。
很快,她听见妹妹房间也开了门,正想出声让妹妹快跑时,她听见一个声音怒斥:“薛山柏!你恶不恶心?”
下一秒另一个声音接上:“你瞧得上薛山雁这个贱婢?”
那个黑影见两个姐姐看见了,不耐的啧了一声,出去了,连房门都懒得关。
原主看见薛山柏无所谓的摊手:“怎么了,又不是我亲姐姐,我亲亲又如何?她是薛家的人,就是我的人!是我的奴婢!爹就是这么说的!”
薛山柏无赖地被两个妹妹骂骂咧咧的拽走。
原主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流着泪到日上三竿。
神思不属加积劳成疾,没几天就这么去了。
薛山雁也不奇怪原主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原主在家不像大姐,像是这些人的小丫鬟。
长相上原主也和三胞胎无一相似。
原主记忆里还有个奇怪的事。
五岁时,有个自称是大伯母的人偷偷递给原主一个小包,让她保护好后便匆匆离去了。
包里便是薛山雁此时手里把玩的这个小印章。
石头做的印章,摸起来却像玉,底下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狸猫。
她收好印章,推开薛家的大门。
见她回来了,姐弟几个一拥而上,都要将她拉到自己这边。
薛山悦:“大姐,你答应给我做的衣服呢?上次说好的,我一回来就能看见新衣服的”
哦,穿我身上了。
薛山柏:“大姐先给我洗衣服,不然明天我没衣服穿了。”
哦,那就光着。
薛山怡也不甘示弱:“大姐!先吃饭大姐,先去做饭我快饿死了,你到底去哪儿了不知道我们今天回家吗?”
“哦,那你们饿死了吗?”
丢下这句话,薛山雁没再理会背后的三人。
这三个人竟然能这么理所当然的吸自己的血?!
这不是薛山雁的作风,但是现在她实在没精力和这几个人吵,心脏处时时刻刻都在警告着薛山雁,别动!
原主和自己一样,嘴角处一对可爱的梨涡,但比她十八岁时矮的多,也瘦得多,头发枯黄,一梳就掉一大把。
弟弟妹妹吃的膘肥体壮的,自己却像楼兰美女。
薛山雁叹气,不知道要养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健康。
她总觉得没力气,时不时还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间极小,没什么通风与采光的屋子,本来是做仓库使用的,几年前,原主搬了过来,她原本的屋子变成了仓库。
薛山雁怀疑原主其实是知道了什么,才从弟弟旁边的屋子搬走的。
她拥有的东西也很少,一根素色的头绳,一小包麦芽糖,一根自己磨的木簪子就没了,还有原主靠卖东山上的山珍攒下来的二两。
她这些天就是靠着这点麦芽糖维持的基本声明体征。
薛山雁冷着脸检查这个房间,咬着牙什么也没说。
良久,床上传来一声叹息。
夜色中,狸猫印章的花纹几度亮起,又暗去,带着薛山雁进入梦魇。
与此同时,东山半山腰,余临手上一道灼痕正在隐隐作痛,他抬起手,一只若隐若现的狸猫。
和薛山雁的印章,一模一样!
第二天醒来,薛山雁眼下一片青黑,她一整夜都在做一个梦。
梦里一只狸花猫一直巴拉她,对她说了一夜的人话。
“救。”
薛山雁回想猫说的这个字,一头雾水,直到她起身,一个[救]字凭空出现在了铜镜中,随后化为青烟消失不见。
她盯着铜镜中随着青烟的消失而显现的印章倒影,没有说话。
简单梳洗了一下,薛山雁救按照原主平时的计划,背上背篓上了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