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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知府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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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冀大人此时在何处呢?
辽山。
一处平坦的山谷内,不知何时建起了数座屋舍,山谷的出入口只有一处,有身穿盔甲的壮汉握着长枪守着。
这个从高处看像大肚花瓶的山谷位于辽山深处,瓶口狭窄,守卫森严。
谷内房屋一圈一圈围绕着谷中心一座二层小楼而建,外围则养着一群马儿。
小楼柴房内。
冀嘉树被捆着丢到了柴垛上,这间没有窗户的屋子被锁上了。
冀嘉树闭上眼,仔细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等待了数息,睁开眼的瞬间手腕上的绳索也掉了。
他揉着肩膀,心里感谢当年的自己。
小妹被拐后,家里人请了镖局的镖师专门教家里的孩子如何逃脱各种各样的困境。
“虽然不太熟练了,”冀嘉树喃喃道,“但管用就行。”
房里还有先前被丢进来的赵问安,晕倒在柴垛上。
冀嘉树面色阴沉想起了昨日,那巡检将他们带进了山匪的老巢后反水,赵问安不敌,先他一步被抓走。
他在山里逃了一夜,却因不熟悉地形被那巡检带着人抓住了。
将赵问安摇醒,又解开她手脚的绳索,两人摸索了好久,仍未找到出去的办法。
冀嘉树出众的听力甚至能听到外面一层一层数不清的人。
赵问安失血过多,嘴唇煞白,低声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只记得自己带着人冲在前面,直面山匪,后头的人突然就对自己人下手了。
冀嘉树:“那巡检,被策反了。”
赵问安:“当官的也能被策反?”
冀嘉树反问:“官也是人,也有好官坏官,没想到他藏的如此深,将我们全都骗进去了。”
两人沉默了好半晌,又开始商量对策。
赵问安右臂受伤严重,失血过多基本上不能动弹,勉强能够活动。
冀嘉树也好不到哪里去,本就没好全的伤口全部裂开,腿上被人砍了一刀,现在两只腿都瘸了。
“得想办法出去,”冀嘉树挪到门口,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好像有什么人回来了,他们在庆祝。”
赵问安脸都跨了,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和他的腿,苦笑,“我们两个现在这样子,怎么出去?”
热闹声渐渐远去,门口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人对视一眼,又将自己捆好放回原位。
来人长着一张十分不起眼的脸,纵是冀嘉树记忆力超群,见到此人后也完全记不住他的面貌。
他小心的凑到睁着眼的冀嘉树面前,将冀嘉树嘴上勒着的布条拿下,小声问:“可是知府大人派来的人?”
“你认识韩大人?!”冀嘉树快要跳起来。
来人使劲点头,眼冒热泪,声音哽咽:“你们怎么才来啊,再不来我都要变成三当家了!”
他快速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冀嘉树,严肃叮嘱:“看完销毁。”
便关上门走了。
这边余临带着薛山雁进入了知府家里的地窖,见到了虚弱的知府——韩茂。
停在外面的马车上,小乞丐一见到瘦了一大圈的韩茂便冲上去抱着韩茂的大腿无声哭泣。
韩茂胡子拉碴,显然很久没有修过胡须了,怪不得和冀嘉树聊的来。
他脸颊凹陷,更添病弱风骨,如此虚弱还冲薛山雁行礼,“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薛山雁摇头,忙问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小乞丐闻言也抬起头,带着哭腔说:“大人,大哥到现在都没回来!也没有消息……”
韩茂脸色一变,苍白的双手拉起小乞丐问:“小童没回来?!”
“快!快去京城!”韩茂哑着嗓子说。
马车急速前进,薛山雁问:“大人身上发生了何事?”
韩茂低下头,苦涩的说:“……跟你们说也无妨。半年前我发现辽山有异前去探查,发现山上有匪便派巡检前去剿匪,很快他回来跟我说匪徒反抗激烈已全部就地斩杀。”
“我没察觉不对,方巡检已在雍州府干了十五年了,从没出过任何差错。我信任了他,”韩茂捂着脸哭泣,“我该死。”
“没过多久城内城外总有人无故失踪,这些事平时都是方巡检调查,后来小童找到了我,说辽山山匪抓走了他弟弟,我才发觉方查骗了我!”
“小童有些本事,我便让他前去辽山替我探查一番,我好回府衙整顿人手,谁知当夜便有人潜入我宅将我绑走,”韩茂摸了摸小乞丐的头,温柔地说:“他救了我,但我不能害了,我不知道府衙内还有谁可以信任,只能拖着残躯拿走官印,预备上京禀告陛下。”
他苦笑:“可惜在下只是个文官,方查安插在我家的人想要抓我,幸而有一厨娘心善,将我藏在了新挖的地窖内,每每深夜,我才得以出来。”
说几句韩茂便要停下咳几声,显然绑走他的那群人奔着杀了他去的,所以如今虽已过了半年,却仍旧是一副病躯。
沉吟片刻,薛山雁严肃道:“那冀大人他们那边,恐怕凶多吉少了……”
“什么?!”韩茂惊讶,“他们去辽山了?!”
不愧是能考上进士的聪明人,韩茂稍微过了一下脑子就知道了。
薛山雁点头:“是的,我们本欲去京城,途径辽山时被山脚村庄的人假扮山匪拦下,得知真相后又碰到了真正的山匪,人不多,我们便带着人回了雍州府。”
“冀大人拿出官印与巡检,二人带着人上辽山剿匪了。”
忽然赶车的余临开口,“有鸟过来,腿上有东西。”
韩茂掀开帘子,鸟便直直的朝他飞了过来。
“好鸟。”韩茂捧着这只信鸽夸赞。
是小童的消息,附带辽山路线图。
“看墨迹,写了得有一个多月了。”韩茂惭愧的说,“是我来迟了。”
他攥紧拳头,死死的将这副路线图盖上他的官印交到了薛山雁手里,恳切的说:“请姑娘再帮我一个忙,如今方查是装也不装了,我十分担心山上的情况。”
“本欲去京城,可时间不等人,只能请姑娘代我将这封信交与京城信王殿下,或者户部侍郎冀大人。我先回雍州府安稳民心。”
薛山雁捏着这张纸,就像捏着一个烫手山芋,她冷静的说:“韩大人,我无官无职无家世,是见不到你说的这些大人的。”
韩茂微笑,“到了京城你就知道你可以了。”
最终薛山雁还是答应了韩茂,车上又多了一个小乞丐。
薛山雁心里明白韩茂对他们的信任度不如对这个小乞丐的,留下他是监视他们呢。
能在一个城市里平安活到这么大的小孩,都有自己的本事。
“姐姐,”小乞丐扯了扯薛山雁的衣角,轻轻说,“我叫韩义。”
薛山雁的思索被这个名字打断,她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于是她低下头,像韩义介绍自己:“你好,我叫薛山雁,外面赶车的那位哥哥,叫余临。”
韩义韩义韩义……
她想起来了,这不是后期爱慕女主的那个少年将军的左右手吗?!
书里崔吉接到调任后,女主便跟着来接她的济源侯世子提前回京,也走的辽山这条路,但是并未遇到什么山匪,反而在山里救了一个狼孩——便是后来的少年将军,傅自珍。
崔元茭将狼孩带回家后悉心照顾了一段时间,后来被崔吉的好友傅民收养。
傅自珍跟着养父傅民出征,没几年就在战场上展露头角,大败鞑子回京述职时,身边一格外英勇的小将也跟着回了京,便是韩义。
她低头看了韩义半晌,忍不住开口问:“你一直叫这个名字?”
韩义点点头,“我大哥给我取的,知府大人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是他我们才能每年冬日有衣穿,有粥喝。知府大人慷慨,不嫌弃我们这些没名没姓的乞丐能跟着他姓。”
所以剧情里韩茂死了?不然按照这小子的性格,死乞白赖也要跟着韩茂才对,怎么会去傅自珍手下当兵呢?
为什么呢?
崔吉知道。
十八年前他女儿伴随陨石降生时,他便做了一个怪梦,他梦见了他女儿崔元茭带着崔家走上辉煌的一声。
女儿最后将昭国覆灭,自己登上帝位后俯瞰众生的视角他也看过,那样万人朝拜的景象他在梦里真切体验过。
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于是他按照梦里的指示,一步一步将女儿变成梦里的样子,又担心崔元茭失去控制,便请人将陨石制成首饰让崔元茭整日佩戴。
崔氏古籍记载,陨石可惑人心。
果然,崔元茭一直听自己的,事情也在按照他的计划走。
他算了算时间,傅自珍现在还在辽山漫山遍野跑,吃生肉喝生水,便让崔元茭先行一步,她自会按照命运的指示一步一步走上原本的道路。
薛山雁不知道崔吉在梦中将那本书的剧情看完了,她只知道时间紧迫,得快点搬救兵来救冀嘉树和赵问安。
一个自己的雇主,一位路上遇到的善良女孩。
哪一个她都无法看着他们去死。
山匪杀人如麻,想必很难放过送上门的人。
“吁,”余临将车停住,侧头对马车里的人说:“那边有大批人马过来。”
薛山雁知道余临听力好,忙问:“能听到是什么人吗?”
余临默默点头,缓缓说出两个字:“信王。”
信王带人来了?
余临继续驾着马车往那边去,很快,薛山雁就看见了浩浩荡荡的将士。
领头的是一位身着银色铠甲,英气十足的女人,薛山雁听见有人再问她:“信王妃,前方有人,可要截下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