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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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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抬眼看他:“真的?”
萧烨目光坚定:“我保证!”
宁宁转身上马车,半途停下回身,莞尔一笑:“以前乐坊有个姐姐说,对男人,不能听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不过世子,我相信你是好人,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会报答你的。”
萧烨很少哄一个女孩半天,反被女孩倒逼到这般需要自证的境地,哭笑不得。
宁宁了却一桩心事,回去看小白姐姐和她的孩子,那婴儿早产,又黑又小,宁宁给他起小名:小黑宝。每天让奶娘抱着小黑宝放在小白姐姐旁边哄,希望小白姐姐能听见,早日醒来。
接下来几天,萧烨无事都回来武仪侯府溜达,每次还都要在宁宁的院子里坐坐。宁宁满脸怀疑:“世子,你每天没有正事做么?”她见欧阳拓都是早出晚归,就连欧阳朴那个小公子似乎也要每天早起去练功读书。
萧烨躺在她前院的躺椅上边晒太阳边喝茶道:“没有呀!以前都是跟别人在外面逛,不过我最近发现,武仪侯府还挺大的,后面有山有水,还有种着不同花草的园子,逛着也挺有意思,可以逛几天。”
宁宁从来第一天就发现了,武仪侯府真的很大,不过这不是重点:“你不会是来监视我的吧?”
萧烨笑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这么多人看着你还不够,还差我一个。”
宁宁道:“哼”。这些护卫和慎淑姑姑一定会把她的情况事无巨细的都报告给太后,这些她早就知道。宁宁吃着他带来的糕点道:“这个糖糕真好吃,是哪家的呀?”
萧烨本来想回答她,但是跟宁宁说话久了,不由得学她说话的语气:“不告诉你,你想吃,以后都得找我去给你买。”
宁宁觉得他越来越幼稚了,不再理他。宁宁看着昏迷不醒的小白姐姐,挂心起另一件事起来,小白姐姐、鸣真、那个有些疯狂的季堂主、荆州的那位郑大夫,除了那个季堂主让她有些不舒服外,其他3个,宁宁都觉得是善良的好人,对,还有那个在越州时于老带他们去的那个破旧的沉樱堂,也在他们困难时收留了他们。
“难道就像东方大夫说的,当年的事都是一场令人遗憾的误会。”宁宁喃喃自语,她对生母的了解,如果她的身世没错的话,仅限于皇宫的那幅画像和东方大夫的寥寥数语。这几个月,太后娘娘对她的好,她也能感受到,太后和她生母的感情不是假的,不然何必对她一个半大的师侄女这么用心呢。
“那小白姐姐,你们报仇是不是报错了呢,这样把性命都搭进去,活得这么痛苦。你们都应该好好活着。”宁宁趴在小白姐姐榻前。
这天,宁宁在侯府收到了陈惜的来信,邀请她去荒草堂看看,感谢她前段时间的资助,宁宁欣然前往。
荒草堂外面还是老样子,挂着个摇摇欲坠的粗糙木牌,院子里倒是变了样,西边院墙的一排草棚都加固了,草檐更宽更遮风挡雨了,下方还加了木栏。东边挨着院墙新建了两间房,把原本在正堂的灶台挪了出来做厨房,外侧还有一个新打的水井。
至于正堂,也加固了,多开了几扇大窗,里面灶台挪出来,堂内也宽敞了,放上旧书案,摆上蒲团,烈日下雨的时候,乞儿们可以在堂内听讲。靠墙放着旧书架和笔墨。
宁宁走进去眼前一亮,道:“改的真好!不过家具怎么都这么破旧,我让他们给你们买新的?”
陈惜拉住她:“是我的意思,这里本来就是收容之地,若是布置太好了,若是那些寻常百姓家的见了也要把孩子送进来,岂不是违反了我们的初衷么?”
宁宁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书上下意识抓了陈惜的胳膊,谁知陈惜下意识缩回了胳膊,像是宁宁弄疼了下,宁宁赶紧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大劲了。”
陈惜摇摇头,这时,一个花白胡子的夫子打扮的老头从院外走进来,到了正堂书案前,从随身的书箱里掏出了、书册、纸笔、戒尺放在案上,似乎是准备上课的模样。
宁宁眉毛一挑:“怎么有个老夫子,你不讲啦。”
陈惜道:“我现在来的日子不便,怕耽搁了他们每一期的课业,就请了一个附近的老先生。”
宁宁看她神情不太对,正要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愉快事,一旁慎淑姑姑道:“听闻陈小姐上个月与吏部侍郎赵大人家的二公子喜结连理,恭喜陈小姐。”
宁宁惊讶:“你成亲了呀,我好像都没给你贺喜,送喜礼。”
陈惜道:“我家官位低,还够不上给侯府送帖,再说你年纪比我小,也不用给我送礼。”
宁宁点点头,明白过来:“你成亲了,家里肯定事多,有时候顾不上来也是应该的,我这边没事,也会常来看看的,你教我怎么做。”
两人正说着往外走,宁宁又见院中草棚里一角,似乎有大夫打扮的女人带着个药童忙碌,而后,那女大夫,转过身交代什么,宁宁觉得那女子有些熟悉,等她出来露出脸庞,宁宁猛然认出,那女子竟然是,荆州城的郑大夫。
陈小姐看宁宁看向那边,解释道:“是附近医馆的郑大夫,有次我听孩子们说,她好心会给乞儿们免费诊治,这有几个孩子中了暑,我就找人去请她,她真的来了。”
郑大夫过来给陈惜和宁宁行了礼:“那几个中暑的孩子已经给他们施过针了,我今日来,还带了些消暑清心的草药,这就去煮了水分给大家。”
陈惜道:“多谢你了,诊费和药费我找人送给你,不要推辞,我知道你私下也做过很多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郑大夫没再推辞,带着药童去了厨房。
宁宁转身对慎淑姑姑道:“马车的匣子里是不是还放着一个翡翠簪子,我觉得很适合陈姐姐,你帮我拿过来吧!”说着转身对陈惜道:“不是贺礼哟,就是喜欢你,想送给你。”
她的这些东西都是慎淑亲自保管,听了宁宁的话,就出去拿簪子了。为了不吓着乞儿们,她让马车等在了巷子口,侍卫分开,慎淑走过去有一段距离。
宁宁又跟陈惜说笑了几句,看慎淑走了,转身走向厨房:“我家里小时候也是开医馆的,熬制汤水什么的我可会了,我去帮忙。”又对侍女说:“你们别忙,让我出点力,里面小装不下那么多人,你们要是想帮忙就去打水洗碗吧。”
走进厨房里,柴火辟辟驳驳的响,郑大夫看见宁宁进来,向宁宁行了个庄重的大礼,道:“小姐。”那个沉樱堂堂主季不归之前也这么称呼过她,他们都知道她的身份。
宁宁开口:“你…”
郑大夫开口道:“郡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宁宁看了看敞开的门,走过去道:“就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另外也向大夫咨询一个病例,看看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
郑大夫道:“郡主请讲。”
宁宁道:“这个病人,是个女子,她有很重的心事早产了,早产过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大夫说若要醒过来,还需要她自己有求生之意才可以。”
郑大夫把准备好的药材倒进沸水里,厨房里无期弥漫,宁宁听见她道:“得重创昏迷不醒之人,医书有记,称为假死之人,也可以说是将死之人,因为若在富贵人家,每日贵参宝药,可续体征不死,但代价昂贵。贫苦人家多放任而去了。敢问郡主,这位病人,对郡主来说重要与否?”
宁宁道:“非常重要!若能让她安然醒来,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做。”
郑大夫道:“我有个师姐,资质聪慧,可惜从小父母双亡,心思颇重,常郁结在心,师父不忍看她耽于心障,自毁前程,于是就去了一位得道高僧那里,求了一盏清心铃。”郑大夫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形制古朴的青铜铃铛:“悬挂于她的榻前,偶有清风穿堂而过,铃声清越,提醒她清心静气,勿忘教诲。”
宁宁接过那个铃铛仔细看,这个铃铛真的很旧了,表面青漆斑驳,上面挂这个一个青色的绳子,下方居然连个铃铛芯也没有。
“此物古旧,器物残损,铜芯遗失了,郡主可试试用别的东西代替。”郑大夫笑道。
宁宁问:“那你那位师姐呢?”
郑大夫道:“先师故去,师姐也与我失散了,若她知道,这个铃铛或许能帮助郡主一二,也会很高兴的。”
宁宁收了铃铛,看了一眼窗外,正要跟郑大夫说诏狱在抓她让她离开洛京。
郑大夫却带着药童,向她拜了一礼:“医馆还有病人,我就先回去了。药汤已经熬好了,就有劳郡主和陈小姐帮忙发给他们了。”说完就走了出去。
宁宁追出去:“我能请郑大夫去看看我家里的病人么?”
郑大夫道:“郡主说笑了,能为侯府诊治的大夫,必然是名医高士,若他们都办不到事,我一介草医,岂敢班门弄斧。不过,郡主求医心诚,想必那位病人一定能感受到郡主的心意,早日醒来。”
宁宁只得作罢,看她离去。慎淑姑姑拿回了簪子,宁宁把她送给了陈惜小姐,陈惜家中有人来唤,两人分别。
回到侯府,宁宁坐在靠窗的竹榻上仔细看那个古铃铛,慎淑姑姑刚刚看见问,宁宁就说是自己的旧物,世子前几天把小院里她以前的东西打包送了来,宁宁坚持要自己慢慢收拾,不让别人动。
晃着晃着,宁宁凑近看,发现古铃铛上不仅有环绕的花纹,还有两个字,宁宁费劲认了半天才看出第一个字好像是“济”,第二个字则被细细的铜锈糊成一片实在看不出来了,她本来想伸爪子去扣,又想起以前袁谦教过她的话:“古物有灵,对待要珍之慎之,不可随意毁坏。”
宁宁收回手,朝空荡荡的古铃铛里面看,里面倒是没有那么多锈,好似被人修复磨砂过一半,还是保持着一些光滑的铜色,最顶部有一个环鼻,应该是挂铜芯用的,宁宁坐起来,准备找个地方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