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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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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盘心没注意旁边二人的情况,自顾自准备下节语文课要用的试卷和之前买的习题册。
他随手翻了翻,习题册没剩几面,这节语文课可以解决它。
语文课上,张慧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讲着。
往常张慧都是先将文章标准答案分点念两遍,接着带大家在文中找答案,最后归纳总结得分点和答题公式。但或许是今天这篇文章选材太好,她赞不绝口,中途突然带着大家上起了赏析课。
下面的同学埋头苦写,状似认真听课,仔细看就会发现压在他们语文试卷下的其他试卷。
高二一班的同学们普遍认为这样的赏析课对当前的自己帮助很小,觉得张慧讲课太理想化,宁愿她多说几个比较有用的答题公式和思路,都不想听她说文章里的风花雪月。可以理解张慧的良苦用心,同时认为她给他们灌输思想是做无用功。
许多次被迫开始上语文赏析课,同学们面上没说,私下却会议论——认为张慧不适合教高中,更适合教大学。
临近下课,讲台上的张慧语气异常用力,近乎投入和底下的同学们分享文章的巧思,但只有寥寥无几的回应。
晏盘心合上写完的习题册,有一搭没一搭听台上的人讲课,手无意识地开始拆笔。
他用的按动笔,拔盖的笔没用两天,笔盖就不翼而飞,后面认清自己,根本保管不好笔盖,再也没有买过拔盖笔。
他想,笔盖会丢,那没有笔盖总不会再丢了,但万万没想到,他染上了拆笔的恶习,笔袋里一堆丢了弹簧和笔头的按动笔。
手中的笔被他拆地零零碎碎,小零件随意摆在桌上。
晏盘心抬头看黑板,时不时看老师讲到高潮时配合点头,似有所获的模样,但在老师目光不及的桌下两根指骨分明的手指按压着一根弹簧。
他想,这根弹簧手感不错,就是太硬了难压。
玩得差不多了,他开始一步一步往回装。
套上笔芯,装上弹簧,最后把笔头扭回去就大功告成了.......
谁知,笔头太滑,被用力扭回去时滑出手直接狠狠弹飞出去!
!!!
晏盘心眼睛微微睁大。
定定看着弹出的笔头以抛物线的形式砸向斜前方的人,发出非常清脆的一声。
砸完人后,又是一声,笔头骨碌碌掉到地上,不见踪影。
程照见证全程,看着不知所措的晏盘心,忍不住低头憋笑,肩膀一颤一颤调侃道:“你这...实力不俗。”弹得有够远的。
晏盘心:......
被砸的某人好像没事人一样,头也不回。
程照是个好事的人,瞧着林峙被砸没什么事,便想看看林峙被砸的反应,又不能被晏盘心看出他的意图,忍了忍笑,边看着同桌边假装好心凑前面拍了拍林峙:“林峙,帮忙捡一下笔盖。”
闻言旁边的晏盘心连忙拉住程照,弹出去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要找回这笔盖。
林峙头也没回,冷笑一声:“好大的脸,砸了我还想要笔盖。”
林峙本就心情不佳,语文课上得闷闷不乐,被砸的那一刻,他就认定是程照干的,那一下砸得他生疼,完了这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让他捡这该死的笔盖,登时语气不太好。
一旁的晏盘心听着,虽然不是他开口要的,但莫名有点心虚。
程照有些不明所以:“凶我干嘛?”
林峙懒理他。
晏盘心几次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张想解释,但奈何林峙根本连头都懒得回只好等下课。
盼望着,盼望着,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晏盘心看了眼程照,十几年发小的情谊,后者秒懂他的意思,这次是真好心帮他拍了拍林峙。
林峙侧首:“有事?砸了我还不够?”
程照不服:“不是我。”
闻言林峙终于转身,语气中不带一点对程照的信任:“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无聊?”这一瞬间的林峙完全没想过有可能是其他人,更是从头到尾没怀疑过晏盘心。
晏盘心饱含歉意开口:“是我....”
林峙:......
程照扬眉吐气看着他。
林峙一改之前的态度,打着哈哈,完全不敢看晏盘心,“哈哈哈哈,班长没想到你还挺有雅趣的,会玩会玩。”末了干巴巴硬夸,“准头不错啊!”
空气诡异地凝滞了。
林峙笑着笑着,捂住了脸....
程照在旁边看完全程,故作大惊失色:“阿晏,你闯大祸了,人给你砸傻了。”
晏盘心更自责了:“不好意思,砸得很严重吗?”
林峙摸了摸被砸的地方,语气轻松:“一点事没有。”他忙着向晏盘心证明自己真的没事,甚至忽略了一旁挖苦他的程照。
晏盘心现在非常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愧疚,站起身绕过桌子想看看对方被砸的地方。
“砸哪里了?”
看着面前的身影,林峙始料未及,仰头呆愣道:“啊?”
程照撑着头:“阿晏,完了,这孩子真傻了。”
林峙喉结微动,“真的,没事。”说着手又摸了摸被砸的地方。
晏盘心顺着对方手摸的地方看去。
刚才弹飞的笔头很尖,弹飞的力道不小,砸在脑袋上的声音也很实在。
晏盘心怕真砸伤了头,隔着密实的黑发又看不出来,道:“你把头发扒开我看看。”
林峙头发由专人设计修剪养护,发型非常适合他,飘逸柔软,发质很好。
此时他低着头,乖乖把头发扒开,也没管发型不发型了,按压住蓬松的黑发,方便晏盘心看。
晏盘心仔细看了看,确实红了一块,但好在没破皮,松了口气,再次道:“真的抱歉。”
林峙拍了拍弄乱的发型,亦再次道:“真的没事。”
察觉到晏盘心的自责,林峙岔开话题:“那笔头应该还在下面,我找找。”边说边俯下身准备给他找来。
晏盘心急忙按住林峙的肩膀,制止了对方继续往下的动作:“不用,谢谢你。”
林峙听话坐直:“不用吗?那好吧。”
晏盘心点点头:“嗯。”
林峙伤口不严重,晏盘心见没多余的事便回了座位。
回到座位后,晏盘心还是过意不去,尽管对方说了没事,心里想着买点什么赔罪。
思来想去,准备送点学习用品,实用也不贵重,赔罪刚好。
刚好他练习册写完了,听说商业街新开了一家书店,可以等周六晚上去看看,那天没晚自习。
晏盘心推测,林峙天天来问他数学题,应该是很喜欢写数学。
这时的他完全没想过一条全是小吃,服装,首饰的商业街里怎么会有书店呢?
理所当然的,周六晚上的他站在一家潮流鞋店门口,眼神迷茫——这就是新开的书店?
他开始回想自己是在哪里听到的,好像是上学路上,几个男生谈论相约要一起去书店,这么一想有可能他们说的是“Shoe”店,是自己没听清。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开始觉得当时那群男生说“书”时的口音很奇怪。
晏盘心在心里轻叹口气,埋怨自己为什么没听清。
既然发现自己搞错了,便准备打道回府。
离开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用不确定的语气喊他,“晏盘心?”
是一个阳光俊俏的男生,站在鞋店门口,手里还提着好几双鞋。
晏盘心看对方感觉有一种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旋即感觉对方可能不是喊自己,想继续走。
谁知那人几步追上来喊他:“晏盘心,留步!”
晏盘心停下:“......”心想有可能是自己忘了对方。
他斟酌开口:“好巧。”
那人笑道:“是啊,你也来买鞋?”
这熟悉语气让晏盘心更疑惑,还没等他开口。那人又开口了,说的话十分豪气,“有什么喜欢的,我都买给你。”
“?”
“不用,我只是路过。”
“客气什么!”
“你误会了,我——”
没等晏盘心说完,那人打断道:“诶!拒绝就太见外了。”
“......”
“而且我想好好谢谢你,顺便认识一下,大家交个朋友。”
晏盘心:“?”原来我们不认识。
他对这人真的完全没印象,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帮过他,“你是?”
“我是徐粥粥。”
晏盘心本以为对方会解释一下,但对方仅仅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
徐粥粥再一次打断:“我知道,你是晏盘心。”
晏盘心噎了一下:“.....我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帮过你。”
徐粥粥恍然大悟,解释道:“就是之前跳高比赛,谢谢你帮那个女生扶住杆子。”
“你是她家人?”
徐粥粥腼腆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踢杆子的人。”
“......”
晏盘心当下没能将白衣黑裤的顺毛男高中生与当时穿得五颜六色的卷毛体育生联系到一起。
“不用谢,我帮的是她。”
“还是要谢谢你,你帮我控制住了杆子。我后面去看她,还好当时你扶住了,要不然会严重好多。”
想起当时的女生,晏盘心问道:“她还好吗?”
“已经好了,不是很严重,反正很谢谢你。”
晏盘心点了点头:“那就好。”
“兄弟,真是谢谢你,你当时反应好快。”
“没关系,夸张了。”
徐粥粥真诚道:“真没夸张。”完了依旧不放弃一开始的想法,“我给你买双鞋吧。”
晏盘心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思维跳这么快,“真的不用。”
徐粥粥坚持:“要的,我想和你交朋友。”
晏盘心纠正:“你这不是交友,是交易。”
徐粥粥:“不是啊,我妈妈说了,要做个对别人有用的人,人家才会和我一起玩。我给你买鞋我就有用了。”
晏盘心搞不懂对方的脑回路:“......”
徐粥粥往前一步,要不是手里提满了鞋,他肯定要拽着晏盘心往店里走,“哎呀!你让我给你买了吧。”
晏盘心没忍住,脱口而出:“莫名其妙。”刚说完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话太重,不尊重人。
徐粥粥完全没往心里去,只以为对方少见多怪,对这种方式不习惯,颠了颠手里的鞋盒:“你看,这都是我给我朋友买的。我们交朋友都这样。”
“他们....也是给你买鞋?”
徐粥粥想了想:“那倒不是,他们来给我比赛加油了,等价交换,我就买鞋给他们。”
晏盘心顿了顿,说:“如果别人和你交朋友给你买鞋,你会怎么做?”
徐粥粥看着对面人:“大概是...也买双鞋给他?”
晏盘心:“以物易物。”
徐粥粥虽然直,但不蠢,听得进别人说的话:“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半响,他悟了:“那我们先做朋友,以后我再看怎么做个对你有用的人。”
晏盘心抿唇,看了他一眼,不欲多言,“我有事先走了。”
“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
晏盘心以为对方说要送人至少是骑车了,提这么多东西,肯定是有车吧。但走了好长一段路,徐粥粥还在旁边,不去骑车。
“你不骑车?”
“我没骑车啊。走路送啊。”
“.....不用送。”
“要的要的。”
“目送就好。”
“不行,那样送人不诚心,我妈说的。”
晏盘心更沉默了。
徐粥粥看着对方突然道:“诶,我跟你说个好玩的。”
晏盘心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徐粥粥见人不理他,用胳膊顶了顶对方:“你想知道不?”
晏盘心目不斜视:“请说。”
“你知道我是哪两个“zhou”字吗?”
“哪两个?”
徐粥粥有点骄傲,“喝粥那个粥。是不是没想到!”
晏盘心点头附和:“确实。”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妈生我当天早上,让我爸去给她买粥,我爸还在早餐店,我妈在家羊水破了被送医院去了,我爸提着粥就冲医院去了。后面我奶说,一个护士表情严肃从手术室走出来,我爸以为我妈不行了,举着粥边哭边喊‘粥...粥还没喝呢...’然后我名字就定下来了。”
晏盘心听完看了对方一眼。
“真的,我们那边习俗是这样的,父亲在孩子出生后说的两个字就是孩子的名字,本来我名字事先取好了。结果我爸当时太伤心了,全忘了,我这名字纯属感情流露了,不过我也挺喜欢,很特别,没遇到同名的男生。”
“很特别的习俗,你家人感情真好。”
“哈哈哈哈哈,这你确实没说错,他们感情可好了。”
笑完,徐粥粥又问:“你呢?”
“外公喜欢古玩,觉得‘盘心’这两个字寓意好,定下了我名字。”
“不错,确实很好听。”
“谢谢,你也是。”
晏盘心莫名觉得他们对话有点像商业互捧。
本以为对话要结束了,徐粥粥又问:“你不买鞋,来这里买什么?”
“买书。”
“新开的书店不在这一条街啊,在旧下街。”
晏盘心停住脚步:“?”原来真有新开的书店,那几位男生说的不是“Shoe”店,是书店?记忆中他们的口音好像不奇怪了。
徐粥粥看着面容姣好的少年脸上露出的迷茫神色,有些好笑:“这里是新上街,你走错了。”他经常给朋友买礼物,对这几条街都很熟悉。
晏盘心低头琢磨:“原来是这样吗。”
徐粥粥耸耸肩,说:“走吧,我带路。”
“不用,我可以自己找。”
徐粥粥已经走到前面,对他扬了扬头:“快点,跟上!”
晏盘心:“......”最后还是提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