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校服衣角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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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带着湿凉的水汽裹着整条街。
夜璟淮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鼻尖萦绕着甜丝丝的粥香，还有淡淡的牛奶味——是夜时安早上热的，他记得自己昨天睡前嘟囔了一句想喝牛奶。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浅青色的光。
夜璟淮抱着被子滚了滚，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发呆，脑子里全是昨天傍晚走廊里的画面。
夜时安的指尖擦过他眼角的温度，低沉又认真的声音，还有那双盛着夕阳的眼睛，像浸了蜜的酒，甜得他心口发颤。
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夜璟淮慌忙按了下去。
他抱着枕头蹭了蹭，脸颊烫得厉害，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醒了就起来，再赖床要迟到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夜时安的声音传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他手里拿着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走到床边，弯腰把衣服放在床头柜上。
夜璟淮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哼唧：“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他能感觉到夜时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就落在了他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再不起来，糖葫芦就没了。”
“！”
夜璟淮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小奶猫，眼睛却亮得惊人：“真的？”
夜时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伸手，指尖穿过柔软的黑发，慢条斯理地帮他顺了顺，动作自然又熟稔，完全没有昨天走廊里那一瞬间的僵硬。
“骗你干什么。”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十分钟，洗漱吃饭。”
夜璟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忽然想起昨天自己躲开他手的样子，心里又有点发酸。
他伸手，拽住了夜时安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哥……昨天对不起。”
夜时安帮他顺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他。
晨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受惊的小兔子，怯生生的，看得人心里发软。
“没事。”他伸手，揉了揉夜璟淮的头顶，这次的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没怪你。”
夜璟淮的鼻子一酸，差点又红了眼眶。他吸了吸鼻子，松开手，抓起校服往怀里一抱，闷头往卫生间冲：“我去洗漱了！”
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夜时安摇摇头。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夜璟淮昨天扔在上面的草稿本，指尖落在那个小小的糖葫芦图案上，眸色沉了沉，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着咸菜，还有温好的牛奶。
夜璟淮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却时不时往夜时安那边瞟。
他发现夜时安今天好像格外好看，白衬衫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下颌线的弧度勾勒得格外清晰。
“看什么？”夜时安忽然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夜璟淮吓得手一抖，勺子里的粥差点洒出来。
他慌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没、没看什么！”
夜时安没拆穿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把自己碗里的咸菜夹了一筷子到他碗里：“多吃点，上午有体育课。”
提到体育课，夜璟淮的眼睛亮了亮。他最喜欢体育课了，尤其是可以和夜时安一起打篮球的时候。
只是……一想到打篮球时夜时安穿着球衣挥洒汗水的样子，会引来不少女生的目光，他心里就又有点闷闷的。
他扒拉着碗里的咸菜，小声嘟囔：“知道了。”
两人收拾好书包出门的时候，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太阳慢慢爬上来，金色的光洒在香樟树上，落下斑驳的影。
校门口的小贩依旧在叫卖，红彤彤的糖葫芦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夜时安果然买了一串，递到夜璟淮手里。
山楂的酸甜味混着糖衣的甜香，在鼻尖萦绕。
夜璟淮咬了一口，糖衣在嘴里化开，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夜时安，对方正垂眸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
“慢点吃，别粘到衣服上。”夜时安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嘴角，擦掉一点沾着的糖渣。
指尖的温度带着微凉的触感，夜璟淮的心跳漏了一拍，嘴里的糖葫芦都不香了。
他慌忙转过头，假装看路边的风景，耳根却红得滴血。
身后传来夜时安低低的笑声，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在他的心尖上。
到了教室，早读课的铃声刚好响起。
夜璟淮刚坐到座位上，同桌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撞了撞他的胳膊：“夜璟淮，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夜璟淮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他慌忙板起脸，把糖葫芦塞进桌肚里，假装翻语文书：“哪有，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同桌撇撇嘴，“说吧，是不是你哥又给你买好吃的了？你俩昨天不是还闹别扭吗？怎么今天又黏糊糊的了？”
提到昨天的事，夜璟淮的脸颊又烫了烫。
他瞪了同桌一眼：“写你的作业去，别瞎打听。”
同桌撇撇嘴，刚要再说什么，就看见夜时安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径直走到夜璟淮的桌前，把书放在他的桌子上：“昨天的古诗，背了吗？”
夜璟淮看着那本语文书，封面上写着夜时安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
他想起昨天自己对着语文书发呆，连字都看不清的样子，脸颊更烫了。
“背、背了。”他磕磕绊绊地说。
“嗯。”夜时安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桌肚里露出来的糖葫芦签子上。
“上课别偷吃，放学再给你买。”
周围的同学听见了，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坐在前排的女生忍不住回头，红着脸小声说：“夜时安，你对弟弟也太好了吧。”
夜时安没理会，只是看着夜璟淮，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叮嘱。
直到夜璟淮红着脸点头，他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同桌看着夜时安的背影，又看看夜璟淮红透的耳根，啧啧称奇：“你哥对你也太宠了吧？我要是也有这样的哥哥该多好啊。”
夜璟淮没理他，只是翻开夜时安放在桌上的语文书。
书页间夹着一片香樟叶，被压得平平整整的，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捏起那片香樟叶，放在鼻尖闻了闻，心里甜得像揣了一罐蜜。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语文数学英语，一节接着一节。
夜璟淮今天听得格外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不再像昨天那样躲着夜时安。
他会偷偷举起手，用口型问“这道题怎么做”，而夜时安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转过头，用眼神示意他“下课讲”。
课间的时候，夜时安果然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耐心地给他讲解。
他的声音很低，怕打扰到其他同学，指尖落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步骤，依旧会在末尾画一个小小的糖葫芦。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周围的喧嚣好像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同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哪是兄弟啊，这分明是连体婴。”
这话刚好被夜璟淮听见，他的脸颊一烫，慌忙低下头，假装看草稿纸，心里却甜滋滋的。
第四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大家自由活动。男生们一窝蜂地冲向篮球场，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聊天，目光时不时往篮球场的方向瞟。
夜璟淮自然是跟着夜时安一起去的。
他抱着篮球，看着夜时安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看得夜璟淮心跳加速。
“发什么呆？”夜时安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去那边等着，我一会儿传你球。”
夜璟淮捂着额头，红着脸点点头。
他跑到篮球场边，看着夜时安和其他男生打起了球。
夜时安的篮球打得很好，运球、转身、投篮，动作干净利落。
阳光洒在他汗湿的发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周围的女生发出一阵阵小声的惊呼，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夜璟淮看着那些女生泛红的脸颊，心里莫名地有点烦躁。
他抱着篮球，闷闷地蹲在地上，看着夜时安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璟淮，接球！”
忽然，夜时安的声音传来。
夜璟淮猛地抬头，就看见一个篮球朝自己飞过来。
他慌忙伸手去接，却没稳住，篮球砸在胳膊上，弹了出去。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被砸到的胳膊。
夜时安见状，立刻停下动作，朝他跑过来。
他拨开围过来的男生，蹲在夜璟淮面前，眉头紧蹙：“怎么样？有没有砸疼？”
他伸手，轻轻掀起夜璟淮的袖子，看着胳膊上那片泛红的皮肤，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没事没事。”夜璟淮慌忙缩回手，脸颊发烫，“就是有点红，不疼。”
“还说不疼。”夜时安没理他，拉过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揉着泛红的地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下次看清楚再接。”
周围的男生都在起哄，女生们的目光更是亮得惊人。
夜璟淮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羡慕的，有好奇的，还有嫉妒的。
他慌忙拽了拽夜时安的衣角，小声说：“哥，别揉了，好多人看着呢。”
夜时安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那些起哄的男生立刻噤声，女生们也慌忙转过头，假装聊天。
他这才收回手，站起身，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夜璟淮身上：“去树荫下坐着，别乱跑。”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篮球，转身走回球场。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时不时会往树荫下瞟，生怕夜璟淮再出什么事。
夜璟淮坐在树荫下，披着夜时安的外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看着球场上夜时安的身影，心里乱糟糟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外套上还残留着夜时安的体温，暖融融的，像冬日里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