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海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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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铃声消散在风里时，夜璟淮才慢悠悠地从臂弯里抬起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阳光，像撒了一把金粉。
他揉着眼睛往旁边看，夜时安正低头看着那页画了海和小人的草稿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上的字迹，嘴角噙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哥，你在看什么呢？”夜璟淮凑过去，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
夜时安手一顿，迅速把草稿纸折起来塞进课本夹层，耳尖漫上一层薄红：“没什么，快上课了，醒醒神。”
夜璟淮才不信他的鬼话，伸手就要去抢课本，嘴里嘟囔着：“我都看到了，是不是画的我？”
两人的手在课桌下闹作一团，夜时安怕他动静太大引来别人注意，只好轻轻捏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哄着：“是你，小馋猫。”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体育老师抱着篮球走进教室，扬声喊：“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炸开了锅，夜璟淮眼睛亮得像星星，拽着夜时安的胳膊晃个不停：“哥！打篮球！我要跟你一队！”
夜时安无奈地看着他，明明昨天还喊着脚踝疼，今天就又生龙活虎了。他伸手揉了揉夜璟淮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顶：“注意安全，小心崴脚。”
“知道啦知道啦！”夜璟淮兴高采烈地应着，早就把之前打篮球脚崴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操场上很快就闹哄哄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夹杂着少年们的笑闹声，阳光炽烈得晃眼。
夜璟淮抱着篮球往场上冲，刚跑两步就被夜时安拉住了后领。
“鞋带开了。”夜时安蹲下身，指尖灵巧地替他系着鞋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周围有女生偷偷看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夜时安是个弟控吧？这简直是要给夜璟淮宠上天了。”
“可不是嘛，双胞胎就是不一样，你看夜璟淮，一天到晚哥长哥短的，跟个小尾巴似的。”
夜璟淮听见了，等夜时安站起来，他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哥，她们都说你是弟控唉。”
夜时安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轻得像碰易碎的珍宝：“嗯，只控你一个。”
这话像一颗柠檬糖，猝不及防地化在夜璟淮的心底，酸甜的滋味漫遍四肢百骸。他红着脸推开夜时安，抱着篮球往场上跑：“我才不要你控！”
夜时安站在原地，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篮球赛打得热火朝天，夜璟淮体力不算好，没一会儿就跑得气喘吁吁，抱着膝盖蹲在场边休息。夜时安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又拿出纸巾替他擦着额角的汗。
“慢点喝。”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夜璟淮仰头喝着水，水珠顺着嘴角滑下来，滴在脖颈上。夜时安的目光落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伸手替他擦去水珠，指尖的温度烫得夜璟淮浑身一颤。
“哥……”夜璟淮小声喊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一汪春水。
周围还有不少同学，夜时安迅速收回手，假装整理着他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别闹，有人看。”
夜璟淮却偏不，故意往他身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我想吃糖。”
夜时安无奈，只好牵着他的手腕往操场外走，走到一棵老槐树下，这里人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下斑驳的光影。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塞进夜璟淮的嘴里。
“甜吗？”夜时安问他。
夜璟淮含着糖，点了点头，又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声音含糊：“甜，但是没有哥甜。”
夜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他。
柠檬糖的酸甜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混杂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们保守着这个甜蜜的秘密。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等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夜璟淮红着脸靠在树干上，不敢看他的眼睛。夜时安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唇角，声音低沉沙哑：“小坏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同学的喊声：“夜璟淮！夜时安！你们去哪儿了？快过来集合了！”
夜璟淮吓得一激灵，连忙推开夜时安，慌慌张张地应着：“来了来了！”
夜时安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走了，别让人怀疑。”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球场走，夜璟淮走在前面，偷偷回头看他，正好撞上夜时安温柔的目光，脸颊又红了几分，像熟透了的苹果。
日子依旧像浸了糖的温水，平淡又甜蜜。只是父母那边的股市消息，渐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天晚上，夜时安正在给夜璟淮讲一道数学压轴题，草稿纸的右下角已经画好了一串小巧的糖葫芦，夜璟淮正看得入神，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父亲打来的。
夜时安按下免提键，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时安，小淮，你们睡了吗？”
“还没呢爸，怎么了？”夜璟淮凑到手机旁边，小声问道。
父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个……之前投的钱，好像亏了。”
夜璟淮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夜时安握着笔的手也顿住了，指尖微微泛白。
“亏了多少？”夜时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也不算太多，就是之前赚的那些，都赔进去了，还亏了一点本金。”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懊恼，“都怪我太贪心了，听张叔叔说行情好，就追加了投资，结果……”
“爸，没事的。”夜时安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钱没了可以再赚，你别太自责。”
“就是啊爸！”夜璟淮也连忙附和，“我们不在乎那些钱，你和妈别太累了，身体最重要。”
父亲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愧疚：“对不起啊孩子们，本来还想赚点钱带你们去三亚的，现在看来……”
“三亚我们可以以后再去嘛！”夜璟淮笑着说，“等我和哥长大了，赚钱带你们去！”
电话那头的父亲终于笑了起来，声音里的疲惫消散了不少：“好，爸等着你们赚钱带我们去。”
挂了电话，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夜璟淮看着夜时安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哥，别担心，爸不是说了吗，亏得不多。”
夜时安转过头，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里的那块石头瞬间落了地。
他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温热的掌心，声音温柔：“我没事，就是怕你担心。”
“我才不担心呢！”夜璟淮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我以后要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买好多好多柠檬糖，还有糖葫芦！”
夜时安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等着。”
他低头看着草稿纸上的糖葫芦，笔尖微动，在旁边又画了一颗柠檬糖，然后在下面写下一行小字：有你在，就是最好的时光。
夜璟淮凑过去看，看到那行字的时候，脸颊又红了，他踮起脚尖，在夜时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软糯：“哥，我最爱你了。”
夜时安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也是，小淮。”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落在那张画满了糖葫芦和柠檬糖的草稿纸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
窗外的月光渐渐沉下去，晨曦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夜璟淮是被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响动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顺着香味往厨房走。就看见夜时安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灶台上火苗温温的。
“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夜璟淮凑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后背。
夜时安的动作顿了顿，关火转过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醒了？去刷牙洗脸，早餐马上就好。”
夜璟淮耍赖似的不肯撒手，鼻尖蹭着他后背的布料，闷声嘟囔：“我不，我要看着你做。”
夜时安无奈地笑了笑，由着他抱着，转身掀开锅盖。白蒙蒙的热气涌出来，带着一股清甜的山楂香。锅里是熬得软糯的小米粥，里面卧着几颗去了核的山楂，被煮得微微绽开，红得透亮。
旁边的水果篮里面装着刚洗好的草莓。
“昨天看你没什么胃口，”夜时安拿勺子搅了搅粥底，声音温温的，带着晨起的沙哑，“加了点山楂开胃。”
夜璟淮的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松开手凑到锅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捏一颗草莓，被夜时安轻轻拍掉了。
“洗手去。”夜时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不然没得吃。”
夜璟淮撇撇嘴，这才恋恋不舍地挪去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粥，和水果篮里洗好的草莓，还有一串糖葫芦。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草莓糖葫芦咬了一口，糖衣酥脆，草莓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酸甜的滋味瞬间漫开。
“好吃！”他眯着眼睛，把糖葫芦递到夜时安嘴边，“哥你也吃。”
夜时安咬了一颗草莓，目光落在他沾着糖渣的嘴角，伸手替他擦掉，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唇瓣。
夜璟淮的脸颊瞬间红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瓷碗上，落在少年们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落在桌下悄悄交握的手上。
吃完早餐收拾碗筷时，夜璟淮抢着要洗碗，被夜时安轻轻推到客厅沙发上。
“乖乖坐着，”夜时安把围裙解下来递给他，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温柔，“帮我把围裙挂好。”
夜璟淮撇撇嘴，还是听话地照做。他抱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夜时安熟练地洗碗、擦灶台，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等夜时安擦完最后一滴水渍，转身就看见夜璟淮抱着围裙靠在门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只守着主人的小奶猫。
“看够了？”夜时安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刚洗完碗的微凉。
夜璟淮摇摇头，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哥，你做家务的样子也好看。”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夜时安的耳尖瞬间红了，他伸手揉乱了少年的头发，声音带着笑意：“油嘴滑舌。走了，别迟到。”
两人背着书包出门，阳光刚好斜斜地洒在巷口，把青石板路染得暖洋洋的。
早读课结束后，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发了下去，当作课堂作业。
夜璟淮看着卷子上的压轴题，眉头瞬间皱成了小疙瘩，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好几个墨点。
下课后，他立刻把卷子推到夜时安面前，可怜巴巴地晃了晃：“哥，这道题我又卡壳了。”
夜时安放下手里的笔，耐心地给他讲解。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草稿纸上，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
讲完最后一步，他习惯性地在草稿纸右下角画了一串糖葫芦。
“听懂了？”夜时安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
夜璟淮眼睛一亮，重重点头，伸手就去抢那张草稿纸，指尖擦过夜时安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听懂了听懂了！”他把草稿纸宝贝似的夹进课本里，抬头冲夜时安笑，嘴角弯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那放学去买草莓糖葫芦好不好？”
夜时安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在课桌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温热的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好。”
“哥你最好了！”夜璟淮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比糖葫芦还甜1万倍。”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放学铃声一响，夜璟淮就拽着夜时安往校门口跑。
路过那家熟悉的糖葫芦摊，夜时安停下脚步，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草莓的，一串山楂的。
夜璟淮咬着草莓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暖橙色，糖葫芦的酸甜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混杂着少年独有的青春气息。
“哥，”夜璟淮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等爸妈回来，我们一起去公园野餐好不好？我想带小熊玩偶一起去。”
夜时安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好，都听你的。”
夜璟淮笑弯了眼，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家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温柔的河，流淌着属于他们的，糖渍般的时光。
回到家，夜璟淮窝在沙发上，抱着小熊玩偶看电视，夜时安则在厨房里忙碌着。
晚饭是简单的蛋炒饭，却被夜时安做得香气四溢。
吃完饭，两人坐在书桌前一起写作业。夜璟淮写着写着，就忍不住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夜时安看在眼里，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困了就睡会儿，”夜时安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帮你写剩下的最后一题。”
夜璟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糖味，很快就睡着了。
夜时安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眼底满是宠溺。
他轻轻拿起夜璟淮的作业本，替他写完剩下的题，然后在草稿纸的右下角，画了一串糖葫芦，旁边画着一片海，海边有两个牵手的小人，还有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玩偶。
他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等爸妈回来，我们一起去看海。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那张画满了甜蜜的草稿纸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
夜时安低头，在夜璟淮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
“晚安，我的小淮。”
而怀里的少年，似乎是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像一颗裹着糖衣的草莓，甜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