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他感兴趣的 ...
-
弑厄拍着他的脊背帮他顺气。
桃雪羡眼泪都快出来了,勉强忍下舌尖反胃的味道:“你往白粥里放什么东西了吗,味道好奇怪?”
弑厄想了想,平时面对符咒与禁术都无所不知的人,脸上头一次流露出些许不解:“盐、糖,还有水......”
桃雪羡释然了,对方这是压根不会做饭!
桃雪羡道:“盐和糖不是同时放的,而且白粥不需要放盐和糖呀。”
弑厄若有所思:“我再做一份。”
桃雪羡拦下他,很体贴地道:“其实你煮的很好呀,只是盐和糖放错了。我做一遍,你看着就知道下次要放什么啦。”
说着,桃雪羡卷起袖口,再次露出手臂。
弑厄抱臂在一旁看着,也没有拒绝他的演示。
只是,他的眼神却总是追踪着桃雪羡,看着他低头,露出一节干净的后颈,雪白的肤色莹润可人。
站在锅灶之间,他不仅没有任何烟火俗气,却反而有一种宁静安逸的气质,叫人止不住内心亲近,沉溺其中。
桃雪羡淘洗好一点米,他做事的时候很认真,虽然都是生活小事,却很是仔细有耐心,放进锅里,仔细介绍:“看,这样洗干净放进去就可以了,不需要加别东西。如果放很多水,煮出来就是粥,放得少了,就是饭。”
他很有耐性:“看到了吗?”
弑厄嗯了一声,视线却全然没有落在那口锅上。
他从出生便是异魔,无需进食,诛天殿上奇珍珍馐无数,对这简陋至极的粥,自然也没有半分兴趣。
他感兴趣的,自始至终都另有其人。
桃雪羡煮了一遍白粥,弑厄也将他后颈看了个干净,每一丝线条都清楚无比。只是那节藕白的颈子下被包裹在布料普通的衣物里,视线窥探不得,很是碍事。
桃雪羡演示完毕,弑厄便一副了然的样子。
他长得好,这样子不像是明白了怎么煮粥,倒像是悟了什么顶级功法。
不过,看着倒是很唬人。
桃雪羡顺理应当地被唬住了。
他没有好为人师的毛病,煮好一碗新的粥,弑厄便很自然地替他接过放在桌子上。
这一回是两碗。
两个人相对而坐,弑厄吃东西的样子,像是一只挑剔的渡鸦。
他本就不需进食,只是没什么兴趣地吃了几小口,就光盯着桃雪羡看。
桃雪羡本只是吃着饭,抬眼忽然与那双眼睛对上,忽然有一瞬间开始担心起了自己的吃相是不是不够文雅。
桃雪羡被他盯得耳根发红:“怎么了?”
弑厄被他看回来,视线也还是赤裸裸的,没有丝毫回避:“我在想,你做饭的时候,很特别。”
桃雪羡仔细回想了一下:“做饭似乎都是一个样子。”
他并没感觉到哪里特别啊,全世界不都是一个步骤吗?
弑厄却道:“没什么,只是你做的格外好看。”
桃雪羡看着他,对方眼底笑意沉沉,显然是夸奖。
桃雪羡却没由来得生出一股羞耻,做个饭,煮的还是最简单的白粥,哪里就值得夸赞?
今日已是起晚了,桃雪羡心中还惦记着别的事情,匆匆吃过,便告诉弑厄要去巡山。
弑厄点点头,笑盈盈地道:“我在家等你。”
他并非每日都闲来无事,趁着桃雪羡外出巡山,他倒也得空处理些烦人的苍蝇。
好在桃雪羡如今身上沾满了魔气,即便是独自上山,也不会有东西敢靠近他半分。
桃雪羡的背影消失在春意荡漾的山花之间,弑厄脸上的笑意也尽皆消失,恢复了冷而玩味的神情。
随手招来残花泪,叫她禀报今日仙门人的动向。
残花泪一来到屋内,立刻环视屋内,打了个寒战。
魔族兽性未褪,会标记自己的领地和所有物。昨日来时,桃雪羡的屋子还是干干净净的,今天整个屋子却布满了极具侵略性的气味。
屋子里的每一寸,都沾满了魔君的魔气,其中最浓的,当属桃雪羡的榻上。
残花泪熟练地看了一眼床榻,又看了看自家君上。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情.欲上得到了满足之后,眉目间都会和昔日有所不同。榻上魔气深重,而君上脸上却并没有餍足之态。
难不成,这性情恶劣的魔君,竟然忍住了,和那小魔修盖棉被纯聊天?那小魔修看着就纯良,恐怕轻易便被吞吃入腹了。
正想着,魔君道:“出去。”
出哪去?
魔君看向门外,俨然是把屋内当成了不怨别人踏足的领地。
残花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君上这性子,一看就没什么好聊的。
残花泪麻溜儿滚到院子里:“君上,查出来了。仙门那群人安插的新卧底,正是谢玉。”
魔君道:“先留着他不要叫他出现在悼春山一代。”
残花泪颔首称是:“只是,除了谢玉以外,仙门还放了许多障眼法进来。属下觉得,多半不过是不中用的东西,只是中了咒术,护着谢玉这个主心骨,这一部分人该如何处置?”
魔君似有厌烦:“杀干净。”
魔君最烦这些累赘事,残花泪心里清楚,于是能自己做主的,便不会送到他面前惹他心烦。
残花类小心补充:“君上,据属下所查,这个桃雪羡也在此列。”
魔君目光扫向她;“我知道。他身上的摄魂咒,没有启用的迹象。”
残花泪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魔君这行事作风,跟人族那小话本似的。只可怜这小修士,恐怕不知道传说中嗜血阴冷的魔君,是被自己引狼入室的。
残花泪点头:“属下知道了,其他人属下会处理掉。君上可还有其他事吩咐属下?”
魔君虽然挑剔,但是并不是多事的人,就在残花泪以为魔君会像从前一样让她退下的时候,魔君却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
魔君亲自吩咐,自然是顶顶要紧,必是关乎吞并仙门的大事。残花泪在正事上从不含糊,立刻屏息细听吩咐。
魔君却看了一眼门口的炉灶,还有桌上的粥,面无表情:“你会做饭吗?”
残花泪:?
今天的悼春山安静得有些令人讶异。
难得如此顺利,就连从前凑上来央求食物的动物都退避三舍,桃雪羡就这么清闲地走了几圈,心下嘀咕。
奇怪,难道恶兽也会冬眠吗?
能够安安稳稳巡完山,桃雪羡心情大好,确认山上没有异常,便加快脚步往山下的村镇去。
悼春山在人魔交界,山下自有百姓定居,桃雪羡外貌与常人无异,走在热闹的小镇上也不异样。
时不时有做生意的朝他招呼:“小道长,买个饼子吃不?”
桃雪羡礼貌地摇摇头,这是把他当成仙门的修士了呢。
桃雪羡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拐进了一家木匠铺。
铺子里一股木屑味儿,在飞扬的刨花之间,桃雪羡找到个大汗淋漓的中年男人,问:“掌柜的,还有做好的床卖吗?”
桃雪羡还记着小屋里是一张狭窄的小床,弑厄长得高,睡在上面恐怕是不舒服的,连腿都必定伸不直。
虽然条件有限,但最基本的生活上,总不至于苛待人家。
桃雪羡想给他换一张舒服一点的床。
那木匠抹了把汗:“没了,只剩一张有些瑕疵的,你瞧瞧要不?”
桃雪羡不由得失望,来了一趟,他不想给弑厄买个残次品。况且床这东西,残次了哪里还能睡,当然是不舒服的。
“那若是新做一个呢?”
木匠道:“那就贵了,且得等半个月。”
桃雪羡问:“定做尺寸要多少钱?”
木匠想了想,比了个数字:“若是连尺寸都要订,那就要这个数。”
桃雪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贵,他全副身家也只能买半张!
桃雪羡想了想,问:“我如今手头钱不多,能先付定金,做好了再补齐余下的吗?”
这倒不是难事,买家具的常有这么给钱的,木匠仔细看了看桃雪羡。
桃雪羡与人说话总是温吞的,大约觉得他不像是会抵赖的人,木匠便点了头,收下了桃雪羡留下的定金。
桃雪羡心情不错,这几天可以再想办法猎几只恶兽,去换一些钱,正好能够补上。
买了新的家具,一股生活的安闲油然而生,桃雪羡其实不是独自一人就不好好生活的人,反而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很好。不过,不知是否是那过多的照顾欲作祟,他总觉得多了一个人,才更有生活的感觉。
远远沿着小路往家里走,桃雪羡忽然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的红衣男人站在路旁,气势汹汹地盯过来。
桃雪羡两眼一黑,脚步立刻慢了,拖拖沓沓地走过去,不愿看对方:“怒鸡大人......”
怒鸡冷哼一声:“还知道回来?”
怒鸡主管这一片儿十多年了,这十日,桃雪羡上交的恶兽数量低得惊人,上报的时候还被同事好一番嘲讽,怒鸡对这个扶不上墙的下属真的一股无名火。
虽然并没有明文说要捉多少恶兽,但是他难道不知道上司要跟别人比?
就那仨瓜俩枣,他想拿点孝敬都没有。
昨日连君上都大驾光临,怒鸡真是提心吊胆,生怕悼春山出了什么岔子,今日正式特地来提点这个下属一番。
桃雪羡小声辩解:“我今日已经巡过山了,并无可疑之人。”
巡守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查看山上有无异样,本就是地位低微的小角色,做好了本分里的工作便是。
怒鸡却不信他的话,讥讽道:“当本镇守是傻子?上回我来你便不在屋子里,我早便知道你平日懒散,还找借口!”
桃雪羡:“我没有......”
他要解释,可是怒鸡只是骂他两句泄愤,本就是莫须有的事情,当然懒得给他解释的机会,推了桃雪羡胸口一把,将桃雪羡推了个踉跄:“你去干什么了?”
桃雪羡只好如实解释:“我朋友来与我同住,屋子里的床铺不合适,我去镇子上订了一张新床。”
朋友?
怒鸡转头看向那屋子,果然看见两床破布被子晾在院子里,心头一快意。
这下可是叫他找到由头了,怒鸡厉声呵斥:“谁叫你把无关的人带来同住!好大的胆子,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带,怕不是你的什么姘头吧!”
桃雪羡眉头拧起。
怒鸡是他的上司,从第一日穿来时,便是听着他的骂声度日。桃雪羡没有修为又是孤身一人,又是性情软的人,不愿和他起冲突,忍便忍了。
但是谢玉他不一样。
桃雪羡面容还是如旧,表情却强硬了起来:“大人,巡守并无不许和人同住的规定,其他巡守可以带家人同住,为何到了我这里就不成。而且他是我的朋友,大人就算心有不满,也请有理有据,何必这样羞辱别人。”
怒鸡火冒三丈:“你还敢顶嘴?”
桃雪羡毫不退步:“请大人道歉。”
怒鸡讥讽一笑:“你是什么东西,他是什么东西?信不信不要说他,连你我也一并赶出去!没有这样的规矩,本大人便叫你看看,这里,本大人才是规矩!”
怒鸡掌心灵力暴起,转向破庙,蓄力而起,似要一掌将破庙轰倒。
桃雪羡心知无法与他过招,但想起谢玉,还是硬着头皮流转灵力,准备阻拦。
就在这时,破庙的门发出吱呀一声。
弑厄一身常服,随意拨开门帘,那双漆黑如鸦羽的眼睛径直掠过怒鸡,对桃雪羡微微一勾道:“怎么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