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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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新年的临近，军区研究所开始放假，秦恒却忙得像陀螺一刻不停。
年三十的前一晚，凌晨一点，厨房。
“好多哦，开学送点给傅应翎他们。”
应庭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他凑近闻了闻盆子里刚灌好的腊肠，有点腥，他捂嘴偷偷‘yue’了一下。
“好，估计开学那会也晒干了。”秦恒挤了两泵洗手液，他余光瞄向应庭，眼疾手快地将盆子从他身边踢走。
应庭：“！”
不怪秦恒这么紧张，有一年应庭没忍住闻吐了，最后做的腊肠全扔了。
“我能控制，就是又腥又香又想闻......”应庭迎着秦恒警惕的目光，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他双手撑着下巴不敢看他，嘴巴撅得老高。
秦恒擦干手，他端起盆朝阳台走去，笑道：“待会把盆给你闻。”
跟屁虫应庭不高兴：“盆里又没有腊肠。”
“等晒干了随你怎么闻。”秦恒不上他当，他将腊肠挨个挂在晾衣架上，语气带着可惜：“今年做晚了。”
应庭：“不晚，反正最后都是我们吃。”
今年秦恒初入职场，闲暇时间减少，加上到了年底，研究所忙得应接不暇，前天刚放假，他就拉着应庭出来买年货，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依旧要过得热热闹闹。
客厅里，太白银象还没睡，它们正在追《Labulala》第二季第三十五集，这集似乎在讲Hokuku喜欢Tudodo，但是Tudodo喜欢Wulala，而Wulala喜欢Ziwuwu......
当熟悉的主题曲再次响起，太白站在银象手里哇呀哇呀的发火，应庭笑了笑，他哼着主题曲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秦恒身上。
其实，他对新年没什么感觉，有感觉的大概是记得当时当下和他在一起的人。
记忆里在他五岁之前，新年是穿着漂亮的裙子跟父皇爸爸爬高高的山，他们一起跪在大爷爷面前做123木头人的游戏。
身为帝国的太子殿下，未来的继承人，每逢新年，应庭都需要随大人们祭拜东方神。
那时凌晨三点不到，他就被宋管家叫醒开始洗漱穿衣，祭祀用的礼服仿古制，华丽复杂，应庭睡眼惺忪，软着身子任由父皇和管家捣腾。
“小羽毛，醒醒，哥哥来了。”
秦岚山声音温柔，他边哄边拿着绸带在应庭腰间系上蝴蝶结。
应庭听到声音，眼睛瞬间睁开，在环视一圈后又倒头睡去。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只有提到哥哥的时候，他才有反应，哎呦，小家伙，父皇吃醋了。”
秦岚山忍不住亲了亲应庭肉嘟嘟的小脸。
宋管家在一旁忍俊不禁，她故意道：“唉，宫里能把殿下喊起来的只有恒少爷了，陛下不要难过了。”
“唉！”秦岚山配合地叹了口气。
还没上过学的应庭哪里知道人心险恶，他闭着眼哼哼唧唧地挨近秦岚山，摇摇手奶声奶气道：“父皇不难过，宝宝醒啦。”
就是眼睛还没睁开。
“哈哈哈哈哈，小羽毛好，父皇坏，睡吧。”
得到父皇的允许，应庭沉沉睡去，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时，他们已经登上了怀戎山。
祭祀的仪仗队敲锣打鼓，鼓钹齐鸣，神圣庄严。
可爱纯真的应庭边笑边朝两边挥手，他穿着藏蓝明黄的礼服由秦岚山和霍枭牵着走进大殿。
大殿之上供奉的是东方神的金身，应庭学着大人们的样子跪在蒲团上掌心合十，为帝国及这片星系间的人民祈福祷告。
祭祀的仪式繁琐漫长，应庭听着经文昏昏欲睡。
站在旁边的宋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她轻声唤：“殿下，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皇家祭祀全程直播，应庭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的威严，可他们的小太子根本威严不起来一点，他像个糯米团子趴在蒲团上睡得香甜。
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但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甚至觉得太子殿下连睡觉都那么乖巧，一点都不闹腾。
藏在应庭袖子里小黄花随着他的动作露了出来，那是来的路上秦恒送他的，他很喜欢，一直偷偷带在身上。
旭日东升，庄重肃穆的大殿上，金光万道，香烟缭绕，经文浅唱，小太子手里拿着花蜷缩在蒲团上酣然入梦，神圣又童趣。
这一幕很快便在星网传播，霸占热搜整整一周，最后还是皇室出手，才遏制住人们对小太子的狂热喜爱。
而在应庭七岁之后，新年变成了穿着新衣服和秦恒一起玩仙女棒，看烟花，吃饺子。
那时他们生活清贫，过年买不起大鱼大肉，秦恒就去菜市场买猪板油，熬出来的油渣切碎混在菜馅里包饺子，配一碟醋，吃起来也不觉得腻。
吃完洗好澡，两人便去阳台玩仙女棒，等天色暗下来，烟花从四面八方盛开。
“哇，这个烟花好大！”
应庭站在小板凳上，脸被硕大的烟花映得红扑扑。
秦恒拉着他的手，一脸新奇地看向天空，他指着东边说：“那个也好看。”
“嗯！是蓝色的。”应庭点头，他咧嘴边笑边晃着秦恒的手。
“等我长大了，我给你放好多好多烟花！”秦恒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他画了一个大圈，说：“有这么多！”
“那我想要刚刚那个彩色的，还有橙色的，还有蓝色的，绿色的......”
秦恒坚定道：“全都给你买！”
应庭扑进他的怀里，感动道：“哥哥，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孝敬你的。”
可当时间来到应庭的十八岁，新年于他而言又变成了和爱的人待在一起，无所谓做什么，只要在一起就好，就像此时此刻他安静地看着秦恒晒腊肠。
“困了吗？”秦恒终于忙完，他端起空盆看向应庭。
应庭打了个哈欠说：“有点，回房吧，两个小鬼，你们也早点睡哦。”
“......”太白银象毫无反应。
应庭和秦恒相视一笑，随它们去了，他们不是扫兴的家长。
屋子里的灯依次熄灭，忙碌了一天的应师傅和秦师傅也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卧室地板上散落着几个黑色手提箱，大小不一。
“咔嗒——擦啦——哐当！”
应庭顶着蓬乱的头发坐在地上，手里赫然拿着一把刚刚组装完的磁爆抢。
“洗脸了吗？”秦恒推门走了进来，他拿着毛巾，上面正翻滚着流动的白气。
应庭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想干嘛，他放下枪拿起手边的弹匣，又从旁边黑箱子里抓了一把子弹，边装边侧身躲他。
“我待会自己去洗。”
“擦一下。”
“我脸上不脏，唔......我都...说......”不脏了。
应庭小脸通红，他无奈看向秦恒，手上动作不停，问：“今天是吃了去还是等忙完回来吃？”
“吃点饺子先垫垫。”秦恒说。
“咔嗒——”弹匣安装完毕。
应庭赞同地点点头，他收好枪纵身一跃跳到秦恒背上，“走，包饺子去！”
秦恒笑了笑说：“好。”
其实在帝国的那几年，应庭并没有过年吃饺子的习惯，那时候他们吃喝不愁，根本轮不到饺子端上桌，但此时非彼时，现在饺子成了他们过年必吃的食物。
午后，两人围坐在客厅茶几旁，一边包饺子一边看去年的春节晚会，太白银象还没醒，估计昨晚两个机器人熬了个通宵。
应庭笨手笨脚地包了二十来个，开始坐不住了，他懒懒散散地瘫倒在地，说：“腰酸背痛，恒，休息下吧。”
不仅自己不想干，还想拉着秦恒一起。
秦恒早就看穿他的心思，眼神示意他挪过来。
“啊，躺着就是舒服。”应庭忍不住发出感叹，他挪了过去，头枕在秦恒大腿上，目光落在他指尖。
秦恒包饺子的动作干脆利落，颗颗圆润饱满不破皮，应庭看得入迷，瞳孔逐渐失焦，眼皮缓缓合上。
没一会儿，身下传来清浅的呼吸声，秦恒停下手上的动作垂头看向他，鼻尖沾着一撮面粉，头发叛逆地翘在头上，脸颊透着健康的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可爱又有精气神。
秦恒收回目光，嘴里哼起熟悉的晚眠曲。
应庭醒来时，秦恒已经忙了有一会儿了，他揉揉眼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他。
“好吃饭了。”秦恒说。
“嗯，秦师傅辛苦了，下次我来给你做饭。”
应庭闭着眼还没完全清醒，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说的话有多恐怖，吓得秦恒虎躯一震。
“那也不必，吃饭吧。”秦恒婉拒，他将碗递给应庭。
应庭：“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像无数个平常日子般坐在桌边安静吃饭，偶尔聊几句有的没的。
在太阳落山之际，一辆越野车在夜色的掩护下开上了星际高速。
应庭坐在副驾驶，腰间别着一把磁爆抢，太白在他腿上撒泼打滚，黑色液体涂满了他半边身体，他趴在车窗上，看着远处升起的烟花，回过头朝秦恒笑了笑。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