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处方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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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庭跟他们没聊一会儿，眼皮就撑不住阖上了，秦恒心疼他，轻手轻脚地将他抱回房，银象有眼见力的闭上嘴，原先闹哄哄的客厅一时陷入寂静。
卧室。
秦恒替应庭盖好被子，他盘腿坐在地板上，手撑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
从医院到家这一路上他都在回忆过去，记忆里，秦岚山从未对应庭有过重言重语，更没有打骂，他对应庭总是温温柔柔，极有耐心。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长大后的应庭不敢面对他，亦让应庭陷入痛苦。
秦恒找不到头绪，而应庭也不肯说，倘若有一天秦岚山真的如约来接‘秦应翎’回家，按照他对应庭的了解，他有很大可能不愿出现。
他失去了走向秦岚山的勇气。
那时，他应该怎么做呢？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父子彼此错过，让应庭失去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秦恒想到这里，心下一慌，他不能.....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不能由着应庭的想法来，无论有什么嫌隙或是误会，总得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解释清楚。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大雪，风声呼啸。
秦恒想了许久，他拉过应庭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明明彼此形影不离的生活了十几年，秦恒自认为知晓他的一切，然而经此一事，他意识到应庭亦有难以启齿的心事，不堪到连他都不愿告诉。
心疼愧疚将他淹得喘不过来气，他的应庭得多难过，这么多年揣着秘密，午夜梦回，是否也会在他熟睡后辗转反侧，是否也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伤心流泪......
想到这些，秦恒的心钝痛起来，像是有人拿把斧头在凿，深深浅浅，重重叠叠。
“咚”门外响起微弱的敲门声，秦恒快速抹了两下眼角，站起身走了过去。
一开门，银象关心的脸就迎了上来，它轻声问：“小主人睡下了？”
秦恒点点头，声音沙哑：“睡了。”
看着银象两只实心圆眼，明明没有什么情绪流露却让人感受到它的担心，秦恒躲过它的目光，让开身体邀他进来，提醒道：“轻轻的。”
“好的。”
银象缓缓移到床边，看着应庭苍白的睡颜，两只眼泪汪汪，一双机械手绞在胸前，它就是放心不下，想来看看他，睡着了就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一直在为霍将军的死耿耿于怀，小主人撕心裂肺的声音仿佛历历在目，虽然知道放弃霍将军是当时的最优解，但好像还是没办法释怀，所以为了赎罪，它必须尽快恢复，永生永世守好应庭。
秦恒摸摸它的头，一人一机默契的出了房间。
客厅里，秦恒拿着一张破破烂烂半干的纸递到它面前，“帮忙扫下，看能不能分析出什么来。”
“好的，我试试看。”
银象打开电子眼，提取到的数据在它主脑里进行迭代分析，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一张处方笺投射在半空，上面写着‘普瑞冷丁’四个字。
银象：“根据星网信息检索，普瑞冷丁是用于治疗神经性疼痛的药剂，药效快但具有成瘾性，十年前已经全面停产。”
秦恒若有所思地盯着处方笺右下角的签名，“宋辉？”
据他所知，宋辉一直在研究所任职，难道这张处方是来自研究所的？还是同名同姓的人？但这也太巧合了，他不信。
“这是什么？”
银象的声音打断了秦恒的深思，他回过神，说：“跟应庭没关系，是傅敬心的。”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能看出是哪家医院开的吗？”
处方笺的抬头早已模糊不清，银象完全可以任由系统捏造一个假数据，但它不想骗秦恒，“对不起，我没办法分析出来。”
“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休息会吧。”
银象点点头，它看向阳台，说：“下雪了，快结束了吧。”
“嗯，快了。”
帝国首都星，怀戎山，皇家陵园。
雄伟庄严的大殿之上，跪着一人，他身着华服，周身气质凛冽。
“陛下，天都要黑了，再跪下去，您的身体吃不消啊。”
天不亮，秦岚山就参拜了东方神，接着便来到朔风陵一直跪到现在，九谷心疼陛下，哽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上回荡。
秦岚山掌心合十，他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的看着前方的牌位，清冷的声音传来：“有消息吗？”
九谷面露难色，他摇摇头说：“回陛下，凯恩将军派出去的人还是......没...没找到。”
秦岚山叹了口气，他朝身后摆摆手，九谷识趣地退出大殿。
“每年这时候，我都怕来见你。”
秦岚山拿过牌位抱在怀里，挺直的腰弯了下去，他趴在蒲团上，发丝顺势落下遮住了眼底的憔悴。
“可如果不来见你，我更怕。”
当年事故发生后，联邦第一时间就将现场照片送了过来，秦岚山没有在照片里找到太白银象的身影，因此他断定他的孩子还活着，这么多年过去了，派去联邦搜寻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他时而陷入绝望，时而又充满希望，可十几年来的毫无收获，不得不让他心灰意冷，他不敢设想万一，光是想想就觉自己的心肝脾肺都在疼。
“我们的小羽毛又长大一岁了，他现在过得好吗？你都不帮帮我，你在怪我。”
“你在怪我啊。”
带着哭腔的颤音自他嘴边溢出，牌位磕在他心口，生疼。
几乎每个继承秦氏遗志的帝王最后都是不幸的，曾经意气风发的秦岚山以为自己会是例外，他不会重蹈祖辈的老路，他能护住他爱的人。
然而现实却让他看清自己的不自量力，更让他愧疚的是，他不后悔也不能后悔，他必须沿着那条路走下去，去接力开辟一个新的时代，只是这代价太沉重了，他身为帝王首当其冲。
“怎么就是找不到呢，霍枭，我找不到我们的孩子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秦岚山趴在地上说得咬牙切齿，痛不欲生。
最近这几年，他开始不敢去看应翎小时候的照片，他怕有一天他的孩子真的变成了照片上的人，没有呼吸没有温度，不会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喊他‘父皇父皇’。
他不看便以为自己就不想，可事实是他没有一刻不在思念，总觉得应翎就在他身边，一转头就能看到。
“你是在怪我这么多年不给你报仇，所以不帮我是不是？”
“快了，霍枭我给你报仇，你帮我找到应翎！”他决然道，弯下的腰再次挺直，五指抚摸上‘先夫霍枭之位’这六个字，许久，他泪流满面，用气音哀求道：“你帮帮应翎啊。”
秦岚山一直待到天黑才离开朔风陵，回皇宫的路上，他吩咐九谷：“通知杨先咎、冯韩进宫。”
“是，陛下放心。”九谷恭敬道。
是到了该结束阿斯加德家族的时候了，秦岚山不想再等，等解决完这一切，他便能心无旁骛的去为他的丈夫孩子报仇了。
与此同时，远在联邦的应庭在昏黄的灯光中睁开了眼，他这觉睡得真沉，醒来浑身绵软无力。
房间里暖烘烘的，应庭身上出了点汗，他掀开被子想起身喝口水，刚有动作，秦恒的声音便在房间里响起。
“醒了？饿了没？”
人未到，话先来，应庭抬头看向床尾，温声道：“想喝水。”
秦恒放下手上的活，走到床头柜倒了杯温水送到应庭嘴边。
“慢慢喝。”
应庭靠在他怀里，一口气喝了两杯，“不喝了，好多了，几点了？”
“快八点。”秦恒放下水杯，他下巴贴上应庭额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应庭有些低烧。
应庭：“我没事，就是觉睡多了，没什么力气。”
秦恒见他脸色红润了些，还是不放心道：“这几天得多休息，多补补。”
“嗯，别担心。”
应庭昂起头亲了亲他下巴，秦恒顺势托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涎水沿着应庭嘴角溢出，他的舌头被秦恒卷着吸着，脑子晕乎乎飘飘然，后腰使不上力，两只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
秦恒默契地用手托住他的腰，将人带到自己身上，有了秦恒的支撑，应庭不用那么费力，他松开手移到秦恒身下，刚解开扣子便被人按住了手。
两人好久没亲热，这会吻得都有了反应，应庭面露不解地看向他。
“身体还没恢复好。”
“那用手？”
“先吃饭。”
“......”
应庭一口咬住他侧颈，嘟囔道：“都好久没做了。”刚有点感觉，这人怎么这么扫兴！
“先吃饭。”秦恒依旧不肯退让。
“吃完饭呢？”
“吃完再说。”
应庭一听他这模棱两可的回复就知道没戏，他闷闷不乐地说：“吃。”
秦恒：“等身体好点了......”
应庭听烦了，没好气地打断道：“你再说，我现在就脱衣服了。”
“......”秦恒闭上嘴巴，他将扣子重新扣好。
应庭越想越气：“你真坏，又不是我忍不住，是你磕到我了！”
“等你身体养好了，你想怎么都行。”
“哦，那再亲亲我呢。”
炙热的吻再次落下，应庭被压在柔软的被子里吻得面红耳赤，他想这人一定是故意的！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