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大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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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吱——嘎！”震动耳膜，伴随着男女主的一声尖叫，车子失控地冲向田野，蹲在屏幕前的银象紧张又害怕地发出怪叫。
卫生间里，应庭睡眼惺忪地坐在小板凳上抱着杯子刷牙，他刷一会儿停一会儿，像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秦恒关掉水龙头，拧干毛巾，探出头朝客厅喊道：“银象小点声。”
大早上的，那小家伙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就没消停过，秦恒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将毛巾盖在应庭脸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头边擦边催：“应宝宝，十分钟过去了，昨晚跟银象干嘛了？”
应庭闭着眼“嘿嘿”地笑了起来，他歪头躲过秦恒的魔爪，“就不告诉你。”
“肯定两个人熬夜看电视的。”秦恒一脸笃定，他打开水龙头搓了搓毛巾，问：“早饭吃小笼包？”
“好呀。”
应庭心情不错地睁开眼开始继续他的刷牙大计。
没过一会儿，客厅里又传来银象的嚎叫。
“银象，真羡慕你，精神真好。”
应庭声音不大不小，他放下杯子擦干嘴，乖乖地靠在秦恒腿边闭目养神，昨晚他跟银象一起追剧到凌晨三点，要不是今天开学，他真想一口气追完。
“啊啊啊啊！”客厅里的叫声还在继续。
秦恒洗了把脸，不解地笑道：“机器人有叛逆期吗？”
“哈哈哈哈有吧。”应庭说。
话落，嚎叫声越来越近。
“啊啊啊应庭！！！”
银象一个滑铲闪现在卫生间门口。
应庭下意识睁开眼，他双手撑住下巴，歪着头语气抑扬顿挫道：“怎么了呀，小银象~~”
“99%！！”银象恨不得原地蹦两下，它激动地点开自己胸前的主脑，投射在半空的蓝色进度条几乎快走到底了。
应庭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他瞪大眼睛睡意全无，走上前捧住银象的方脑袋搓来搓去，惊叹：“我天！那你岂不是可以变身了！”
记忆里，银象的本体是亮光银灰金属质感的人形机器人，身高有一米七，拥有流畅的曲线，光滑立体的面部，幽蓝的微光会不经意间在指尖凝聚又转瞬即逝，静立时，像一尊充满神秘美感又冰冷至极的雕像。
应庭第一次见银象是在秦岚山书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摆着一张照片，背景像是在实验室，银象正对着镜头比耶，霍枭和秦岚山一左一右靠在它肩上开怀大笑，后来他偶尔会从大人们嘴里听到‘银象’这两个字，而某天它突然出现在了他生日会上，穿着宽大的西装，不合脚的皮鞋，一本正经地学着人类敬酒，样子看上去滑稽又严肃。
当年那场意外，银象被毁得只剩下机械心，秦恒找了些破铜烂铁敲敲打打给它组装了一副身体，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它原本的模样真令人怀念。
秦恒脸上难掩惊喜之情，他放下手中的毛巾走过来摸了摸银象的头，“难怪一早上这么激动，哈哈哈哈银将军，欢迎回归。”
银象看着他们二人期待的眼神，别扭地侧过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嘛！”应庭拽住它的手，佯装怒意道：“好好好，你不给我看，你伤我的心。”
银象可怜巴巴：“我没有，就是....”
两个人类蹲下身支起耳朵等待着它的回答。
“就是......”
银象两只手绞在一起，仰天长啸，自暴自弃道：“啊！我没衣服穿！！啊啊！我也是有隐私的机器人！”说完，它自闭地贴在墙角。
应庭捧腹大笑：“啊哈哈哈哈，就这？我以为你怎么了呢！”
秦恒火上浇油：“我记得很早以前，银象是不用穿......”
“我不，我已经长大啦！”银象快速打断秦恒的话，振振有词道：“你们不也穿衣服，凭什么长大的机器人不能穿衣服！”
“能能能，买买买！”应庭一锤定音，他敲了敲一脸坏笑的秦恒，小声说：“你再欺负它！”
秦恒：“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色轿跑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应庭双手握着方向盘，他朝副驾驶瞟了一眼，说：“等你下班一起去买。”
“行，就是有点诡异。”
“哪里诡异？”
出门前，应庭扫了一眼银象写的购物清单，他记得上面都是一些衣服鞋子，很正常。
秦恒：“西装衬衫中间还写了一顶粉色假发，字写的特别小。”
“哈哈哈哈哈，它大了，有自己的审美。”
“两双皮鞋中间写了一副穿戴甲，绿色的。”
“可能是想尝试不同的风格。”
“领带跟帽子中间写了一条紫色超短裙。”
......
应庭忍不住想象银象这样搭配起来的样子，顿时头皮发麻，他下意识握紧方向盘踩下刹车。
“刺啦——”
尖锐的急刹声瞬间淹没在车来车往嘈杂的停车场。
秦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冷静。”
“买......”应庭吐出一口气，他靠在座椅上，犹豫了一会儿，说：“还是买，它想要的，买吧买吧，不买到时候可怜巴巴的。”
他最受不了银象那副样子，它只是个小机器人，想要粉色假发，绿色穿戴甲，紫色超短裙......何错之有？
“买！”秦恒松开安全带，笑了笑：“好，注意安全，晚上见。”
“晚上见，快去上班吧，加油哦！”
“加油！”
两人道别后，应庭背起书包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去，看着与他擦肩而过青春懵懂的大一新生，他不禁想起去年此时，原来已经过去一年了，时间真快啊。
从拥挤的主路拐进小道，在一处假山旁，应庭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停下脚步。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处，贺道然正拉着傅应翎，两人表情难看像是在争执什么，而在他右前方的树下，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神秘人正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应庭悄无声息地走上前站在神秘人身旁，问：“他们在吵什么？”
神秘人双手插兜警惕地看了过来，见是应庭才拿出手，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说：“我不记得了。”
假山后的长椅，这里位置隐蔽又看正好能看到远处的两人。
应庭双腿交叠靠在长椅上，他眼神复杂，压低声音：“别担心。”
“谢谢。”神秘人点点头，“你们也要小心。”
“介意我问吗？”
“？”
“你是怎么来的？”
“飞船失事。”
“有人要害你？”
“那天......是他的忌日。”
应庭眼睛缓缓瞪大瞳孔微缩，他直直盯着远处两道人影，“你....不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
微风里传来一声又轻又短的叹息，像是幻觉。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也不是他。”说这话时，神秘人眼底流露出浓烈的哀伤，他摘下帽子捋了把头发又快速戴上，“所以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阻止那场惨剧。”
“是在哪发生的？我觉得你至少得把这个告诉我们。”
“秦恒没告诉你这件事有点危险吗？”
“他说过。”
神秘人轻轻叹了口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应庭，“他的名字你知道吗？”
应庭摇摇头，“只知道小名叫英英。”
“英英。”神秘人低喃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远方。
“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
“没有。”
“我应该告诉你的。”
“会有细微的偏差，如果你知道一定会告诉我的。”
“原来是这样。”应庭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朝远处挥了挥，提醒道：“他们过来了。”
神秘人站起身，“我得走了，保持联系。”
“好，注意安全。”
“应庭，刚刚那人是谁？”傅应翎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自然地挽过应庭的手臂。
贺道然则抱着书包默不作声地坐在另一边，脸上写着“不开心”三个字。
“你们俩开学第一天吵什么呢？”应庭自然地转过话题，“发生什么事了？”
傅应翎：“没有啊。”
“有！”贺道然梗着脖子转头向应庭控诉：“应庭，他有事瞒我，这两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他也不说，气死我了！”
贺道然自觉自己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如果傅应翎不愿意说他不会逼着他说，但是这次不一样，因为现在整个傅家都弥漫着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一个人出现问题还能解释，但是所有人都有问题这就不对。
“不是我不愿意说，贺道然你......”傅应翎被他逼得心累，他闭上嘴巴，不想解释了。
应庭揽住他的肩膀，温声道：“是你不能说对不对？”
“没有！”傅应翎连忙否认，他继续说：“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真的没什么事，放心，有事我一定会跟你们说的，贺道然你也不要担心了好不好？”
“不好，傅应翎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贺道然发出警告，两指并拢从眼前划向傅应翎。
应庭看着他们俩人，嘴角勾起，眉头却不自觉紧缩，不知为何，他总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