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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爱你是本能 ...

  •   “他估计心里没底,让我陪他。”

      榕树下,应庭已经收拾好情绪,只是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秦恒站在他身侧,眼神状似无疑般朝四周扫了扫,问:“陛下同意了?”

      应庭摇头,“不清楚,但这对我们有利。”

      “那我听你通知。”

      “好。”

      “可是应庭,眼睛为什么这么红?”秦恒低头看着他,心底升起一丝担忧,追问道:“发生什么了?”

      应庭故意往前走了两步,脚尖踢了踢草坪,轻描淡写道:“没有啊,就是好久没见,有些激动。”

      话落,他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跳起来伸手去够头顶的树叶。

      秦恒眉头紧皱,一言不发,视线却紧紧锁定在他的身上。

      应庭不敢回头,他不想把自己那些隐秘又不值一提的在意拿出来说,会觉得难以启齿,都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会因为一件非常小的事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可能亲情有魔法,他给自己找了这样的借口,所以不会法术的麻瓜总是在这上面栽跟头。

      这边秦恒正准备开口,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警觉地回头看去。

      来人是傅敬心。

      “你们两个认识?”他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问道。

      应庭听到声音不爽地回头走了过来,他双手插兜,停在傅敬心面前说:“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需要向你解释?”

      傅敬心眼底透着一丝玩味,他刚起了个头,说:“应先......”

      “秦副官你先去忙吧,拜拜,注意安全。”应庭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声音,朝秦恒挥挥手。

      秦恒朝他们点头示意,配合道:“那我先走了。”

      见人走远,应庭双手抱胸眉毛上挑,看着跟前的人,语气不善道:“说啊。”

      “应先生,我没有招惹过你吧?”

      傅敬心觉得莫名其妙,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算客气。

      “你应该不是来跟我联络感情的。”

      傅敬心也无意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你们把林淮藏哪了?”

      应庭:“怎么,还没找到?”

      傅敬心脸色难看,眼神躲闪,他走到应庭身后,站在树下斜坡上,说:“既然傅应翎没事,你们也该把人放了。”

      “一开始我觉得很奇怪,”应庭转过身,跟傅敬心保持水平方向来回踱步,他继续说:“为什么你会把傅应翎交给林淮,你就不怕那个变态杀了他,到时候整个傅家难辞其咎。”

      “后来我反应过来,你想要他死,”应庭停下脚步看向傅敬心,如果他没记错,当时在手术室,林淮是准备对宋圳英的腺体动手脚的。

      “无论是利用林淮,还是傅应翎,最后得利的都是你。”

      “即使事情败露你也可以把责任推给林淮,而事成了,傅应翎会再次变成你们的傀儡,傅敬心,你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

      应庭朝他一步步走来,他目光带着审视又夹杂厌恶,笑道:“但你现在又在担心他,真可笑。”

      “给你一个提示,往地底下找找,”应庭点点自己的眼角,说:“但眼神要好。”

      毕竟都成一把灰了。

      傅敬心听完他的分析,心下一沉,冷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应庭看着他笑笑不说话,直到再次将傅敬心的目光逼退,才转身离开,他心底暗骂:“听不懂吗?人死了,不过你的死期也快到了,杀了人的人怎么可以理直气壮的晒太阳,不对,这不对啊。”

      傅敬心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双手无意识地拉过大衣前襟笼住小腹,他拿起光脑神情严肃地对着另一头说:“继续查,找找有没有暗门之类的。”

      晚上,秦岚山下榻总统府,应庭陪着宋圳英一起入住套房。

      房间里,宋圳英刚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傻呆呆地坐在床上,他拍了拍蓬松柔软的被子,嘴里囔囔:“怎么可以这么软,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是的吧,”应庭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温水,问:“还好吗?喝点。”

      “谢谢。”

      宋圳英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他晚上在宴席上贪杯喝了两口酒,没想到那酒后劲这么大。

      应庭:“他们喝的都是白的,你又何必逞强。”

      “我....我求陛下带我走,应庭,我想离开这里,所以我至少要有点眼力见。”

      宋圳英放下杯子,眼睛失焦地看着对面墙上的壁画,说:“道然还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开口。”

      他们之间的感情总是温温的,两个人都没有能力和勇气冲破牢笼,很多话都不敢对彼此说得太满,他理解贺道然,所以舍不得跟他道别。

      宋圳英擦掉眼角的泪,他转头看向应庭,苦涩道:“我可以自由吗?”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应庭抱住他,轻声安慰:“况且谁知道贺道然会不会跟你一起走,你该问问他,他也有选择自由的权利。”

      宋圳英趴在他怀里点头,“好,我会问他的。”话落,他抬起头,继续说:“谢谢你,你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好最好的人。”

      应庭摇头,否认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最开始跟你交朋友只是为了接近你,所以,你千万不要这么以为。”

      “不是这样的,你的真心我能感受到。”宋圳英拉住他的手,“你还记得开学第一天我帮你搬书结果把你撞倒了,你当时下意识想把我护住,那个瞬间,我总觉得发生过无数次,所以我当时就想这次得换我来。”

      “你说人跟人的缘分真神奇,就那一下下,我就想跟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应庭边听边眨眼,他握住宋圳英的手,“一喝酒就肉麻,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宋圳英笑了笑,他强撑着一丝清明,说:“应庭,你....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吗?是不是跟傅家有关,我可以帮你。”

      他一直记得年前发生的事,只是这大半年来他自顾不暇,也不知现在说晚不晚。

      “谢谢,其实....其实我爸爸是被人害死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为他报仇。”

      “找到凶手了吗?”宋圳英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应庭拉着他一起躺在床上,说:“嗯,找到了,别担心,过不了多久警察就会去抓他们了。”

      “那可真是太好......”宋圳英眼皮开始打架,声音越说越小。

      应庭凑近他的脸,轻声问:“圳英,你都跟陛下讲了吗?说你不是他的....孩子。”

      “说....说了,其实陛下早就....知道了......”

      “谢谢,睡吧。”

      房间里的光亮在一声轻叹中渐渐暗去,只余一两盏小台灯还亮着。

      宋圳英早已酣然入睡,应庭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光脑屏幕上的白光倒映在他疲惫的脸上。

      【卷卷大王:203,小心】
      【Y:收到】

      收起光脑,应庭将头埋进腿间,他突然觉得好累,四肢关节又疼又酸。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艰难爬起身往门口走去,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

      来人是秦岚山。

      门开了。

      应庭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陛下”。

      秦岚山端着托盘站在门外,笑了笑说:“应翎今晚喝了点酒,我给他煮了醒酒汤。”

      话落,对方不由分说地走了进来。

      应庭怔怔地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而后面无表情地关上门,他走进房间,声音干巴巴道:“殿下睡了。”

      “那就请应先生喝掉,别浪费。”

      秦岚山正对着他坐在长桌上,期间目光一直游走在应庭身上,若有似无又难以忽视。

      应庭低垂着眼,双脚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

      长桌中间,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上飘着黄色果肉。

      应庭拿起调羹搅动了两圈,越来越多的黄金果被翻了上来,他明知故问:“谢谢陛下,这是?”

      “一种浆果,他从小就爱吃。”

      讲到太子殿下,秦岚山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应庭接着说:“我在联邦没见过这种水果,是陛下从帝国带过来的?”

      “嗯。”

      蒸腾的雾气在他们两人中间划开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应庭觉得秦岚山看上去有些不真实,为什么呢?您都知道他不是您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地将黄金果带过来?

      他轻轻刮了一下悬在鼻头的清水,眨眨眼故作轻松道:“这是陛下亲自煮的吗?”

      记忆里,他的父皇不怎么会做饭,偶尔心血来潮给他做辅食,味道也不好吃,但他每次都会吃光,然后可怜巴巴地央求父皇下次别做了。

      细数过往,他开始羡慕小时候的自己。

      “自然不是。”

      秦岚山直白的否认打断了他的回忆,应庭朝他抿嘴笑笑,迎着温热轻盈的白气低头喝了一口。

      刚出锅的醒酒汤很烫,应庭不知是心不在焉还是迫不及待,等他反应过来时,嘴里已经被烫出水泡,他下意识囫囵咽下,于是那股滚烫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胸口。

      两行清泪簌簌流下,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睫轻颤,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看向对面。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应庭下意识摇头,他吸了吸鼻子,垂眼躲开秦岚山的目光,说:“谢谢,真的很好喝。”

      就是太烫了,烫得他嘴里好疼。

      这样想着,眼泪便流得更凶,应庭他觉得自己在秦岚山面前不堪一击,因为对方光是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他面前,他就想哭。

      十四年前的秦岚山在得知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发生意外时该有多无助,只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应庭的心就疼得发苦。

      年少时他也不是没怨过秦岚山,尤其是在北风呼呼刮在脸上生疼的时候,在叠完烧给爸爸的元宝满手泛黄的时候,那种怨会更浓重,但是长大后他渐渐明白成年人的选择大多被身不由己裹挟着,于是他用被自己美化后的借口将怨变成了愧,愧又生出了怜。

      当然这些自欺欺人的做法并不能抹除秦岚山带给他的痛苦与泪水,可此消彼长的爱恨并不试用于他对秦岚山的感情,从一而终的爱才是。

      这或许就是与他血脉相连的脐带送给他的人生礼物。

      秦岚山看着眼前哭得狼狈不堪的青年,心里划过一丝尖锐的不适,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到他,他都在哭,如果是他的小羽毛,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不会如此脆弱,更不会动不动就哭,他必定会长成一个坚韧不拔,勇敢顽强的孩子。

      “你不像他,他不爱哭。”秦岚山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连他都没察觉的不忍,更没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在将他们二人作对比。

      应庭听他这么说,连忙抬手抹掉眼泪,头趴在碗里,顺着说:“殿下确实不爱哭,他坚强勇敢。”话落,他不由地加快喝地速度。

      十分钟后,门外走廊。

      九谷从秦岚山手中接过空碗收进密封袋里。

      秦岚山朝身后摆摆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位青年的眼睛,湿润泛红,像是有好多委屈难过,不知为何他越想心里便越觉得空落落的,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