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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孩子 这般犹豫, ...
“长聆!”
微风吹响悬挂在宫檐铃铛,晃晃荡荡地撞出清脆的声响。绚烂的灯火映上他尚存惊惧的眼眸,长长的睫羽轻颤,很快将情绪遮掩在黑暗中。
几个空酒壶咕噜噜滚远,碾过一地梧桐树叶。
不知何时,他竟睡倒在这梧桐树下。
今日七夕,他早将侍卫屏退,如今行宫中只剩下他一人。
满院的灯火摇曳着温暖的光晕,他晃了晃身侧的酒壶,一滴也没有了。他无奈笑笑,起身抖落一地梧桐树叶。
腰间的白玉佩一晃一晃,随着他的身形左右摇摆着。那是谢容溪留给他的最后的念想。
“谢长聆,你好狠的心。”
喃喃自语中,他说出了那个早已成为禁忌的名字。
谢容溪谢长聆,这个名字在五年前轰动一时,是当年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断案如神。
谢容溪出名不是因为他的武功,而是因为他那张妖艳的脸。他第一次见他便是被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吸引,他想英雄救美,没想到对方武功在他之上,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倒了个。
对方甚至是个男人。
他在他心中是一根刺,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很多人劝他放下,没必要为一个死人,但那些人都已经成为刀下厉鬼。
他从来没想过让谢容溪死,他是想保下他的。可当时的他却那么决绝,决绝地奔赴火海,心甘情愿和三皇子死在一起。
是了,晏道声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谢容溪可是三皇子的人,他们之间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他谢容溪从始至终没当过真,只有他一个,他一个人傻傻地以为,以为对方是喜欢他的,以为对方和他一样是互相喜欢的。
可事实如此残酷,以至于撕开伤疤的那一天如此的痛。
他有时候在想,或许当初是不是应该当做不知道,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是不是他谢长聆就不会死?
他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谢长聆先遇到的是三皇子,喜欢的也是三皇子。愿意为三皇子和他把该做的不该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做了。
他很想问一问谢长聆,他为三皇子做那么多,有没有得偿所愿。三皇子有没有……喜欢他?
他希望没有,他内心阴暗的希望谢容溪没有得偿所愿,那样他就能笑话他,你看最爱你的还是我。但他又觉得谢容溪有点可怜,他都为人做到那种地步,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咔嚓!”
酒壶摔在地上碎得彻底。
他为什么要可怜他,为什么要可怜一个欺骗他感情的骗子。晏道声猛地将剩余的所有酒坛子摔在地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一滴一滴,渐渐模糊他的眼睛。
如今谢容溪死了,无论他有没有得偿所愿,他至少和三皇子死在了一起。按照他谢长聆的说法,就算是死在一起也好过和他待在一起强。
是啊,他从小就是一个灾星。克死自己的母妃,克死养自己的宫女,乃至后来自称命硬的越娘娘也死在他十八岁生辰那天。
国师说他天煞孤星,活该孤苦一生,不被任何人所容。
他原本是不信的,自己的母妃是被人下药而死,宫女,越娘娘皆是被他人所害,他一一为她们报了仇。
可在谢容溪死后,他不得不相信,或许真的是他的错,他应该孤苦一生,他不应该将谢容溪拉下水。
如今他已成为皇帝,想要什么都有,唯独一个谢长聆,无论怎样他都得不到。哪怕是在梦中,谢长聆都吝啬来见他一面。
谢长聆还在恨他,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理由,若不然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连梦都不肯施舍给他。
神思游离之际,几声急促的敲门声蓦地响起,在寂静的空气中尤其清晰,一声接着一声如敲打在人的心尖上。
晏道声猛地回过神来,望向声音来处。这座行宫建在山顶,能俯瞰整个盛京城,平常不会有人来。
这阵敲门声,来得诡异。
晏道声拔起插在一旁的长剑,挑开紧闭的大门。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
他将信展开,信上说这是他儿子,让他好好养。
他大怒,眉头皱在一起拧成个疙瘩。
儿子?晏道声怒极反笑,杀意外泄。笑话,这些年他谁都没碰,悬置后宫五年,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儿子。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人妄图以这种方式想要平步青云,脖子上的东西不想要了!
攥剑的手握紧,指尖泄出骨节碰撞的声响,青筋瞬间暴起,杀意一闪而过,却在他看清那孩子的长相时愣住了。那句话就哽在喉头,唇瓣嗫嚅着无论如何就说不出来。
是在和他开玩笑吧。
这双眼睛!怎么会,怎么会……和他那么像!那个死去多年的谢容溪谢长聆!
眼尾发涩,月光下他的脸颊反射着寒光。
不可能的,他早就死去五年,尸骨都变成了灰烬,成了一捧土,怎么会怎么可能会有儿子。
尽管心中清楚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越过重重守卫,安然无恙地来到他面前。
可他心中控制不住地燃起一抹希望,这么过年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是在看到那双活生生的眼睛时,还是抽痛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你父亲是谁?”
他期待着答案,同时不免忐忑,抬起的手臂微微发颤。
“痛!”
小孩瞪大双眼看着他,扭着被他攥得紧紧的手腕嘟着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看着那双眼睛,谢容溪的眸子猝不及防在他脑海中闪现。他心下一软,手下意识松开。
“对不起。”他放柔了声音,尽力压住愈加快速的心跳,“孩子,你的父亲……是不是叫谢容溪?”
心跳声一声一声撞击着胸腔,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模糊,他望着那双与谢容溪相似的眼睛,妄图从中看出什么来。他在期待,期待着他说“是”。
若是他还活着,他一定一定要将人抢回来,将人囚禁在身边。哪怕他已有孩子,他也要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当年要骗他!
五年前是他无能,护不住他,拦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如今他是说一不二的君王,天下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谢长聆谢容溪,不会让你再逃走了。
他应该高兴的,口中弥漫着让人兴奋的血腥味。
只要他还活着,他可以不追究他的欺君之罪,他可以原谅他当年那一剑,只要谢容溪回来,他可以放下一切。他不怪他,只要他能回来。
他只要他活着,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清算。
心跳声越来越大,他得目光紧紧盯着小孩,期待着他说出那个尘封在心底已久的名字。
小孩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唇瓣张合说出一句对晏道声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的一句话:“父亲,是你啊。”
“砰!”远处炸开烟花,漆黑的夜空沾染上明媚的颜色。
“铮铮!”
随着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周围的所有刺客尽数被谢容溪斩杀。泛着寒光的剑身上血一滴一滴滑下,被他一甩瞬间一干二净。
“你不去相认?”
周斐岩摇着扇子,侧躺在树干上看着树下修长的人影,打了个哈欠。
谢容溪擦掉手上沾染的血迹,将身侧的黑衣人踹开,没抬头。
“我没脸。”
周斐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事,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倒是稀奇,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既然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及早解开误会不是更好?”
“这么过年过去了,慢慢来吧。”
谢容溪收剑入鞘,一袭白衣未染一丝杂色。两侧的发丝轻抚过他柔和的眉眼,勾勒出一双潋滟带着狡黠的眸子。月光倒映在他眸中,带上半分清冷。
“这般犹豫,半点不似当年你爬他床时的果决。”
谢容溪嘴角一抽,耳边隐隐发热。事实是事实,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却不好意思起来。
五年前晏道声还是七皇子的时候,他确实用了点手段爬上他的床。
“我和他孩子都生了,我还怕他跑了不成。”
“说的倒也是。我相信你,当年既然能把他迷得五迷三道,就算五年过去,你这魅力肯定是不减反增吧。”
“就你多嘴,再多说我将你送回江南。”
周斐岩立马收了刚才的看热闹的嘴脸:“别别别,好哥哥我知道错了,若是你将我送回去,我家那位……那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容溪轻笑一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周斐岩立马从树上跳下来,赔着一张笑脸凑到他面前:“你就看在我收留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赶尽杀绝好不好?”
谢容溪斜倚在树干上,与他拉开距离。
“那便管好你的嘴,别什么都往外说。有时候祸从口出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呀呀,这不还有你吗。你是谁啊,你一定会在我身后保护我的,谁能打得过你啊。”
“可别这样说,我怕你家那位会看我不顺眼哪天将我做了。”
他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周斐岩只觉得脖子一凉,缩了缩脑袋。
谢容溪的眼神太过可怕,周斐岩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这人怎么对自己孩子和对别人不一样呢。
“哎,等等我!”
眼见着人越走越远,周斐岩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溜烟追上去。
皇宫内,穿着紫皮官袍头发半白的老者正在批奏折,一侍卫风风火火闯进来。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
白胡子老头不耐烦地转过脸:“什么事,若不是陛下带回来什么儿子媳妇啥的都不要这样大吵大闹!”
作为陛下的外祖父,他一直在为陛下子嗣的事操心。自从谢容溪死后,多少次劝他广纳后宫都被他拒绝,他此刻正愁着呢,心情自然没好到哪去。
“是喜事啊大人!”
白胡子投过去一个眼神,那神色在说若不是喜事你死定了。
侍卫喘了口气:“陛下他带回来一个小孩!那小孩长得和陛下一模一样啊大人!”
“什,什么?”
原本眯着眼的瞬间瞪大,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背听错了什么。
“属下猜测,陛下应该要带回来小殿下了大人!哎哎哎,大人你怎么了大人!太医,快传太医,大人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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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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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包月《我与陛下》 《被强取豪夺的美人》 《觊觎美人太傅》 《被皇兄输给宿敌后》 下篇预告《舔狗觉醒后被徒弟强取豪夺了》 长篇预告《我,假少爷,睡了真少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