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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好爱你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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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辣椒孜然不?”
“一个要辣,一个不要。”
“葱花香菜?”
“要辣的不要香菜,不辣地不要葱花。”
闻言,小贩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行,没问题。”
“谢谢。”
阎秉序接过打包袋回到车上,递给靖燃,随后朝张开霁说:“你老公来接你,就没买你那份。”
张开霁笑嘻嘻地摆手,“阎总,你问过我了,而且我老公不准我吃这些。”
靖燃把阎秉序那份放一边,自然地拆开自己那份的塑料盖,听到张开霁的话努努嘴。
处处被管着,有什么好的。
阎秉序看了眼靖燃的小表情,压下嘴角,稳步驶离小吃街后他突然问起:“张先生,如果你们恋情曝光,对你男朋友影响应该不大,但对你,是致命的,你不怕吗?”
闻言,张开霁不甚在意地摆手,“不怕,这不是分手的理由。”
阎秉序挑眉,似有似无地看了眼靖燃,后者冷嗤,“你最好一直这么确信。”
“我当然确定。”张开霁不乐意地回道。
顿时,车内无话,一直开到某高档地下车库,远远便看到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
席明朗静候许久,安静地看到阎秉序的车驶来,起身往他们这边走来。
张开霁带着小狗般的气音,激动地开门跳下车,三步飞奔到那人怀里,“老公,你等我累不累啊?”
席明朗脸色终于有了笑意,拍拍张开霁的后背,低头在他耳边说:“老公跟阎总说几句话,你乖一点。”
“嗯嗯,我等着。”说完,张开霁回到车副驾的位置。
靖燃把车窗摇下来,边吃着羊肉串边咬一口苕皮道:“张开霁,你跟网上的形象差距不是一般地大,你那么大个,每次都生扑吗,小心把你老公‘撞’散架了。”
张开霁也不在意,“镜头前已经够累了,在爱人面前,要做自己啊。”
他又道:“你老公对你真好,我老公就从来不准我在他车上吃东西,你命真好。”
靖燃被“老公”二字绕得头晕,轻声道:“别误会,我们是guy兄弟,brother。”
“兄弟更不可能让在车上吃东西了,骗谁呢,靖老师,你不会是深柜吧。”
“你话好多,喏,他们说完了,快去找你老公吧。”
果然,靖燃说完,阎秉序拉开车门,而张开霁当即飞奔而去。
说不清是扑在他老公的怀里,还是把他老公搂在怀里,总之,掰扯了一阵,抱着席明朗的胳膊走远了,没几秒又突然跑到前面半蹲,示意可以背着他,却被席明朗一把搂着脖子,两人嬉闹起来,笑得开心。
靖燃和阎秉序安静地坐在车里,一直看到他们身影消失在拐角。
阎秉序默默掉头,驶离车库并入车流之中,滴答滴答,小雨打在车身,传来有节奏的沉闷声,许是突然降温,车窗上起了一层雾。
红灯亮起,阎秉序停下车,突然转头,盯着靖燃面无表情的侧脸问:“你羡慕吗?”
如果靖燃有勇气看他,就能看到阎秉序通红的眼睛。
他偏过头,连用余光去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抬手在起雾的车窗上写下三个连笔字母:rue.
阎秉序看到了,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曾经,我们比他们还要令人羡慕。
为什么会到如今这样,如果当初,我们都再撑一撑呢?
指责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靖燃又紧接着写下了下一个字母:sorry.
雾气充满视野,也布满车窗,让他无法看清靖燃的脸。
为什么道歉?
阎秉序无法形容那种酸意,与以往受过的任何憋屈都不一样。
一时间,两人都不敢说话,怕搞砸这岌岌可危的关系,怕走一步就会落入冰窟,沉入暗无天日的昨日。
不知不觉间,车已经驶入凤溪小区。
靖燃把他的宵夜起提放在腿上,望着他道:“要不要上楼,吃宵夜。”
阎秉序看他的眼睛,没说话,但把安全带解开了,他又去后备箱拿出一瓶酒,先他一步上楼,掏出那把备用钥匙,开门。
靖燃跟在他身后,关上门,把宵夜提进厨房后加热。
一切就绪,阎秉序给他倒了一点酒,找补道:“饭后喝点对身体好。”
靖燃了然地笑了,没拒绝。
达尔摩25年,这款威士忌他们曾在苏格兰第一次尝试,是老朋友了。
口感醇厚甜美,会让人不知不觉见喝下许多,且酒精度数高,后劲大,当年他们醉得太厉害,还发生了有趣的体验。
他看着玻璃杯渐满,开口道:“钟易突然想不开,应该和学校里的流言有关。”
阎秉序放下酒瓶,闻言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于是靖燃把和隔壁班主任讨论的经过跟他讲了一遍,并客观补充了一句,“我认为,这只是导火索,真正的底层原因,还是在于...”
“在于父母长期缺席孩子成长,或者双方各自重新组建家庭。”他道:“在类似的畸形家庭成员中,最无能无力、最可能被抛下的只有孩子。”
阎秉序自动接上靖燃欲言又止的话,“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诞生,也无法干预父母的分分合合,却因天然的亲子、血缘关系所累,需要承担两个常年人合作失败带来的结果。”
说完,他看着靖燃,“被抛弃,孤独、无助、痛苦,久而久之会被厚重的阴霾笼罩,这种心理落差易导致抑郁倾向,最后只需一个小小火星,就可以引燃爆发,做出因本能寻求释放而过激的行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靖燃总觉得阎秉序的话意有所指,他是有什么过激行为吗?
“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我们都不陌生,对吗?”阎秉序靠着椅背,神情颇为放松地看着他,餐厅的顶灯照在脸上,在眉眼下打出一片阴影,更加深邃、幽静。
靖燃点头,他避开阎秉序的眼神,心脏微微加速,他抿唇道:“所以,麻烦你转告钟小姐?我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
阎秉序叹气,“可以。”
如果这是你重新出现在我世界里的代价,这个麻烦我可以接受。
阎秉序拿起自己见底的那杯,问道:“周末阎偲锐画展,你敢去吗?”
靖燃不语,啜饮一口才答:“敢。”
“好,”阎秉序又倒一杯,“平安、承知都回来了,敢见吗?”
靖燃直视他,语气带着疑惑道:“我没有对不起他们,为什么不敢。”
“那你承认对不起我了?”阎秉序似笑非笑问。
“...我写过道歉了。”靖燃眉眼一耷,略有不满道。
阎秉序今晚尤其斤斤计较,他不好糊弄地反问:“写?不行,要你亲口说。”
靖燃抿唇,垂眸看着他的衣领,猛吸提一口气,刚想开口,便听到他说:“先吃饭。”
“......”
几杯酒下肚,靖燃不服气涌上来,“要非说谁最对不起谁,我问你,谁哄得最多?”
阎秉序不再紧绷,轻笑反问:“那谁无缘无故生气多?”
“无缘无故?”靖燃气笑,指着桌子语气加重,“那谁先给台阶下得多?”
“谁道歉多?”
靖燃好胜心上头了,张口就道:“谁提‘今晚来不来’最多?!”
“......”阎秉序看着一愣,还颇为骄傲地答:“这个可以承认,是我。”
靖燃失笑,神情纯真地看着他,“我赢了?”
阎秉序没回,手指点点桌子,给他续杯。
最后,靖燃还是贪杯了,达尔摩的后劲涌上脸,带来一抹绯色。
恍惚地看着对面的人,“你第一次来我家吃饭,好像也是这个位置。”
闻言,阎秉序抬眸看他好一会才哑声道:“是吗?记这么清楚?”
“嗯。”靖燃点头,又指了指酒,“你故意地,想睡我这。”
阎秉序趴在餐桌上,转了一下酒杯后,坦白承认:“Bingo,但你多说了最后一个字。”
阎秉序醉意上头,但是他今晚就想放纵,数不清几杯下去,他又听到靖燃说:“星宿系列,你有没有收藏好...有没有,跟别人一起喝?”
“收藏个屁,银鹿头都被你掰走了。”
“扯淡,我我掰的是年份典藏款! ”
“啊?”阎秉序露出一丝迷茫与不对劲,“是吗?”
“嗯。”
说着,靖燃打个哈欠,泛出生理性眼泪,因为喝酒体热的缘故,眼尾也红了,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阎秉序,从喉结、唇峰、鼻尖一一划过,最后停留在眼睛...
对视——
阎秉序微微挑眉,喉结微动,舌尖在唇边绕了一圈。
靖燃仰起头笑了起来,暗叹:这赤裸裸地勾引。
酒瓶倒地,发出清脆地声音,阎秉序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靖燃被他一把拽过,搂在怀里。
唇被用力蹂躏,摩擦间只能闻到散发的酒香,身体被密不透风的怀抱包裹,宽厚的手掌扶在脑后,亲密至极。
这感觉太好,好似回到熟悉的巢穴,温暖,踏实...
以至于靖燃抵抗不住理智,在禁锢中艰难抬起手紧紧抓住他后背的衣服,扬起脸去回应。
心脏只想为他跳动,就像冰封湖面下燃烧的烈火,止不住,消不灭。
他抱着靖燃往卧室走,像是眼睛饿出绿光的猛兽把最美味的食物拖回洞穴,饱餐一顿。
脖颈被轻吻,他们太过熟悉,靖燃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信号,他骤然清醒,却仍难摆脱沉溺的欲望。
张开霁在车上问他那句话时,靖燃不可谓不诧异,便反问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附在自己耳侧,语气揶揄如鬼魅般道:“因为当你不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时,总会像刚刚那样,比一般人还要专注地凝视着他,以及,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浓浓的性压抑。”
压抑?
可能吧。
在连续三十七个小时没有合眼,回到单间闷头大睡的第二天清晨,靖燃就发现,自己身患隐疾了。
不知道是在等自己身体真正苏醒,还是等待某种比身体更深层的东西重新建立连接,比如,灵魂。
“宝贝...你回来了...”阎秉序极轻的声音唤回他的意识,这让靖燃更加沉溺其中,但他归结于,那瓶酒。
如果抛却理智,任由发展,那不就是意味着,一切回到原点...
“阎秉序...”靖燃微弱地发出一道轻声,身后是柔软的夏凉被,丝滑绵密,让人沉浸,手腕被紧紧扣在脸侧,腕间敏感的脉搏处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疤。
他在脑海中努力开辟出一丝清醒之地,不断自省、复盘、自问...
如果遵循内心,再次携手,这次可以跨越层层阻碍吗?会比七年前强吗?
“燃燃...”阎秉序呢喃着往下,他痴迷着熟悉的身体,熟悉的味道,往日的自控在他面前如星落云散。
如果当年那份遗嘱从未出现,那场车祸不曾发生,一切算计与暗手都未曾落下,是否会走向另一个方向?
“好久了,可以吗...”阎秉序重重吻着他的脖颈,柔软的嘴唇抵着耳侧摩擦、呢喃道。
不会有其他选择的,如果有,他当年不会选择如此痛苦的选项。
靖燃目光清明地望着天花板,他能感受到微刺的发丝蹭着下巴,也感受到了炙热,可惜自己没能给出应有的反应。
无措、难堪、尴尬、怨己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席卷了他。
必须制止,无论他想或不想。
“不行...阎秉序,不行。”靖燃声音清冷,带着不容拒绝地坚决,话音落,他能感到伏在自己身上的健硕身体肌肉一僵。
阎秉序缓慢地抬起了头,面色还有未褪去的欲望,眼睛轻眨了一下,低头看着身下让他又爱又恨的人,顿时泄气。
自己有反应,他没有。
靖燃的酒量没有那么差,这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干,阎秉序倒在他身侧,注视着他的侧颜喃喃:“如果问这世上,有谁能体会我的全部感受,那只有一个人,是你。”
阎秉序说着,面上滑过一道晶莹,可在靖燃的余光中,如烈日般刺眼。
靖燃闭上眼睛,只是余光窥见的神情就足够令他心痛如绞。
无法回答,不能回答。
“你明知...还是推开了我,”阎秉序醉意上头,困意来袭,可忍不住轻声诉说,并不在乎他是否回答,如孩童般迷茫低喃,“七年太久,你变心了吗?”
靖燃抬起胳膊挡住脸,却不敢发不出声音,任由阎秉序的话语,如铜钟撞响,字字重击在心口。
“你说我出生在天琴座流星雨那天,异国、时差让我们只能先后看到,我看着由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形成的流星雨,想到的画面,却只有你掉泪的模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回忆着自言自语...
靖燃放下手臂,擦去泪水,神情平静地起身,自己能感到神智清醒到令人心碎的疲惫。
被迫辜负对方的无尽遗憾,七年来爬满全身细胞,根植神经而隐隐作痛,于他来说,早已经习惯,或者说麻木了。
阎秉序像是追光的萤火,他借着酒劲耍赖,整个身躯趴在靖燃背后,用高挺地鼻梁去磨他的颈后、耳后,时不时还喘着酒香粗气低语:“不许走,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舍得走...”
“你醉了。”靖燃自己也喝不少,但他知道阎秉序的酒量不如自己,以前他就是属于看着从容优雅,实则“一杯倒”的类型,这些年历练下来,有些长进,可如今仍敢断定,他此刻几乎连南北也找不着了。
这身量与七年前不可同日而语,沉得他好像顶了座小山,呼吸都有些不顺。
“宝宝,我们再一起去追流星雨,我想看,你再一次...”
阎秉序好像回到了他们还未分手的时候,与靖燃热恋的极致美好让他再也接受不了别人,午夜梦回,总忍不住幻想着贪欢。
“能不能回到以前...我好想、好想回到以前,再难捱也愿意...怎么办,有什么办法...”
靖燃听不下去了,他被阎秉序压得要掉下床,遂往后用力让两人倒在床上,随后转身撑起胳膊,看着他泛红的脸庞,与仍在与睡意抗争的他对视。
依旧是老方法,靖燃抬手揉着他的太阳穴,轻声安抚:“睡吧。”
声音犹如童话女巫般注满魔力,他应声沉沉睡去。
阎秉序的睫毛很有特点,只有与他亲近且细细观察过的人才能发现,睫毛从眼头到眼尾逐渐加长上扬并散开,冷酷时显得精致,专注看着你时又显魅惑。
靖燃忍不住摩挲他的脸庞,熟悉又陌生,此刻只想什么也不做地盯着他细细看,把七年时光补回来。
蓦然,靖燃在他鬓角发现一根白发。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颊上的温热滑落,心里突然一酸,像是脆皮心房塌陷一样,窝得他心一梗。
他还不到三十岁,就冒白发了。
靖燃忍不住趴在阎秉序的肩膀上,闷不作声,万般心绪皆被敛在心底。
室内逐渐静谧、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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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
消失一天的星宿七终于结束了千里征途“马拉松”,随着赛鸽群回巢了。
它从小门进来,飞落到书桌上,再回到窝里,羽翼展翅间掀起报告扉页,上面写着一段话:
等到我垂垂老矣,再回首一生时。
无论伟大事业是否完成,我的使命最终都将谢幕,而十八岁那年坚定地握住他的手,是我唯一会庆幸的事。
雨渐渐变大,打在窗户上发出珍珠撒地般的声音,醉意让人神识逐渐模糊,呼吸声平稳悠长,像冬日火炉安稳的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