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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Ex-展佛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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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秉序刚出门,就和迎面而来的陈晋琛碰了个面,两人皆是一愣。
陈晋琛看了眼时间,问:“这么晚了,干什么去?”
阎秉序脚步不停地走向电梯,“回车上那点东西,你呢?”
“打个电话,算了,我和你一块去吧。”说着,他折回来跟上阎秉序,后者看他一眼,明白这个发小十有八九是有话要和他说。
电梯门开,一对情侣正忘情地火热激吻中。
两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对情侣见来人连忙低头,手牵手出了电梯。
阎秉序没有在意,可陈晋琛却开始了调侃。
“啧啧,接吻啥感觉啊,据说很上瘾,欸,那你...”陈晋琛意有所指地看着电梯反光中的发小,“有没有上瘾啊?”
“在外不要讨论这种私密的事,有伤风化。”
陈晋琛顿时无语地翻个白眼,吐槽:“现在又没人,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被你们家那些规矩教条腌入味了。”
阎秉序轻微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瞥了眼陈晋琛手里拿着的手机问道:“家里的电话?”
“嗯,”陈晋琛的神情顿时低落,“自从我哥走了之后,我妈打电话的频率高了很多,她说没事就是问问,但我知道,她怕我和我哥一样...”
“被出事。”说到这他语气加重,似是嘲笑,下一秒却被阎秉序揽住,后者用力捏住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没事,”陈晋琛勉强一笑,低头道:“就是一到晚上,就会想起他。”
“理解,就像当年我二叔突然离开一样。”阎秉序眼睛看着电梯门开,轻声道。
陈晋琛苦笑:“我都有些羡慕,还不如生死不明。”
“人在难处时总看别人自己比有的,不如羡慕羡慕橙汁那个乐天派,什么事也不往心里进。”
陈晋琛整理好情绪,与他一起出了电梯门,“说起来,这次旅行的感觉和以前都不一样,多亏靖燃的主意,萨韧确实是个净化心灵的圣地。”
“嗯,他就喜欢这些,咱们虔心礼佛,只求心安。”阎秉序说着走到车旁,他打开后备箱,拿起琴盒用胳膊夹着,见状,陈晋琛颇有深意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这是,专门来拿的?靖靖来雅兴了?”陈晋琛最后还是问道。
“不是,他说琴不在身边,睡不着觉。”阎秉序全然不觉得因为靖燃的一个想法大半夜冒着冷风跑出来有何怪异,抬脚正要回去,肩膀就被拽住。
“喂,就因为他睡不着,你就巴巴过来给他拿?”陈晋琛不可谓不震惊:“睡不着就睡不着呗,这对你来说是个事?当初橙汁失恋哭一夜,你在旁边不照样打游戏,还有前些年在国外,我发烧你不也睡得正香?!”
越说对比越明显,陈晋琛心中的疑惑加深,不禁提高音量:“你怎么就对靖燃这么上心呢?”
“什么啊?”阎秉序一副没听懂他在讲什么的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陈晋琛突然失语,和阎秉序两人大眼瞪小眼,心里不禁怀疑起自己来,平日他们说话没个顾忌,插科打诨惯了,也就是追个潮流,调侃基情罢,哪会当真事去信自己发小真是个同性恋。
只是,他刚才罗列那么一大堆,话赶话,眼见要往不着调的方向狂奔,陈晋琛顿时住嘴,安静地沉思起来。他家族错综复杂,自认练就了一身的灵敏只觉,电光火石间闪过了一个念头,如丝线般浮现。
阎秉序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回去,陈晋琛连忙追上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换了个说法:“靖燃睡觉老实?”
闻言,阎秉序脑海中浮现靖燃那四仰八叉的睡姿,还是点了点头。
“怪不得,我说你怎么愿意迁就他呢。”陈晋琛知道他从小就觉浅,所以从小到大,玩得再晚,也没睡一起过。
阎秉序突然加快速度,跟他说了句:“靖燃还在等我,咱走快点。”
陈晋琛觉得好笑,直白道:“把你当驴使唤,你呢,还怪宠他。”
“没有。”阎秉序简单地回应一句道。
“没有什么?”
没有宠?陈晋琛疑惑地看着他。
阎秉序一本正经地辟谣:“他没有把我当驴使唤。”
“......”陈晋琛愣后扬眉,惊讶地看着他,好一会不知所以地笑着点头,“行,你觉得不是就行。”
让我说什么好呀,陈晋琛心里暗道。
夜幕中,远山的轮廓依稀可见,狼嗥也隐约浮现,陈晋琛感慨道:“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你小叔养的小狼吗,他总喜欢咬着你玩,还是小叔说,这是狼表达爱的方式。”
阎秉序拍拍他的肩膀,“别乱想,一切都会顺利。”
两人分开,阎秉序进屋,参宿七飞过来迎接他,走到里面才看到,靖燃已然睡了过去,嘴边还叼着那颗翡翠平安扣。
于是,把琴盒靠在他那侧的床头,又去卫生间洗净手,返回床上,用纸巾把平安扣擦干净,又探身把靖燃嘴巴的平安扣放回衣服里,犹豫再三,还是下床从背包里拿出婴儿专用的柔肤纸巾,抹掉他嘴角的口水。
阎秉序看着靖燃微微张开的嘴唇,不由自主想到今晚在篝火小院的“大冒险”,还有...那个“吻”。
有些过于亲近了。阎秉序在内心判断道。
可是,靖燃是那个勒马悬崖的人,与他亲近,也是理之自然。
对,就是这样。
阎秉序自我肯定地点头,把纸巾窝成团,想抛进垃圾桶,可惜失了准头,弹在了床边,他叹气,也不想起身收拾散落一地的纸巾,索性就这样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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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门外想起辛承知那独特的乡话,好似在和陈晋琛争论着什么。
“哐当”一声,门被刷开,辛承知大大咧咧地走进屋,边扬声,“不是说好早去的吗,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擦!!”
说来不怪辛承知多想,房间里一进门就是乱扔的纸团,他和陈晋琛对视几秒后,他眼神不言而喻,传达着“我说什么来着,搞一块去了吧”的意思。
说完,顿时猛得阔步迈进去。
“嘿,我说——”辛承知的话没说完,坐在床上的醒神的靖燃,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而冷着脸站在床边穿衣服的阎秉序,似有似无地瞥了他一眼,慢慢开口道:“大早上声音这么大做什么。”
辛承知不自然地挠挠头发,陈晋琛忍笑,手握成拳咳了一声,最后索性放声大笑,阎秉序先是疑惑,随后看着他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才反应过来,这两人脑子里装的什么黄色废料,顿时气笑,随手抄起抱枕砸向两人。
见笑弯腰的二人,靖燃哑着嗓问阎秉序,“怎么了?”
挺听见靖燃还傻兮兮地问,他气短,一脸无奈地笑道:“俩傻子,谁知道笑啥呢,别理,醒好神了没?换衣服洗漱,咱们该出发了。”
“噢,好哦。”靖燃朝他说着,尾音还微微上扬。
“好哦~”辛承知学靖燃的语调,后者笑骂:“你来干嘛,大早上就听你在隔壁咋呼。”
“嘿,小燃燃,我这是好心来喊你起床,谁知道你俩昨晚厮混到多晚...欸?这是啥?”辛承知说着,几步跳到床上,把靖燃震得弹了弹,随后伸手钩住他脖颈上的平安扣,细细端详起来。
“欸?这不是阎家在东南亚的那个玉矿吗?”
“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刻字做工很明显要比市面上精致啊,而是,”辛承知笑眯眯道:“你俩躺一张床,我自然要联想到你的枕边人啊~~”
阎秉序:“.....”
陈晋琛瞥了眼阎秉序,忍住笑意,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再磨蹭要赶不上展佛了。”
一行人穿戴整齐,走出酒店,靖燃才发现天际一丝光亮都没有,迎着朔风,靖燃瑟瑟发抖,些许困顿消散,他低于跟着阎秉序身后,突然前面的人一顿,他一不留神,撞了上去。
“靖燃,走我身边来。”阎秉序说着,想把人拉到自己身边,靖燃却不愿意了,推开他伸来的手,头抵着他的后背,“好困,为什么要这么早。”
“让你不早睡。”阎秉序轻声说了句,语气完全算不上埋怨,却带着些唠叨的意味。走在前面的两人听到了,已经不会像刚开始般大惊小怪,顺势阴阳两句了。
修道场今日挤满了人,有僧人也有游客。僧众于大殿诵经祈福,人流经过时也不敢多打扰。
等陈晋琛上前跪拜后,与靖燃一行人随着队伍往后院走去,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队伍中间的平安平心,他刚想唤他们,下一秒法号长鸣起来,经幡开道,信众躬身祈请,氛围瞬间变得庄严肃穆。
雪山层峦,但从修道场往后山走的路上已经布满了行人,仪仗队持法器先行,紧随的百名僧人肩扛着龙一般的画卷一步一步登上远处的“崖”。
靖燃抬头望去问:“裹着的是什么?”
阎秉序回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将靖燃拉到自己身前,附耳轻声道:“卷裹的唐卡。”
靖燃再一望去,果然,众僧人协力在寺院后山特设的展佛台上,自上而下缓缓展开巨幅唐卡。
佛像完全呈现时,阳光普照缎面,信众双手合十,念诵经文,或跪拜、或仰视,视作结缘佛身。许多信徒将哈达抛向唐卡,僧众诵经声响彻山寺。
烟雾袅袅升起,让靖燃想起儿时看的经典老剧,神话异域色彩浓厚。
众人潜心跪拜,连平时吊儿郎当的辛承知也都沉浸地跟在陈晋琛后行礼。
靖燃微微转头问:“这就是相信的力量吗?总觉得上空好像有什么能量在汇聚。”
“嗯,人们相信此时佛光注照,能消灾净障,获得心灵安宁。”阎秉序说着,却垂眸看着靖燃的面庞:“你为何不跪?”
“我?”靖燃神情空了一下,随后轻笑,“你为什么不跪,我就为什么不跪。”
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般轻笑一声,安静地走到一旁等待陈晋琛和辛承知。
阎秉序侧身站着,此刻在氛围的烘托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靖燃在眼前与他一齐站着眺望远处的雪山,颈间是那高冰种平安扣,只是不知道和当年靖燃外公送的一不一样。
看着靖燃发间矗立的呆毛,他不禁想起今早的乌龙闹剧。他在感情上从来都不属于迟钝,晚开窍的哪一类,恰恰相反,他一直都对清楚自己的感情,可唯独对这个意外结识的靖燃,拿不准了。
他们是朋友,这毋庸置疑,可是,他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满足这个关系了。
法号再次长鸣,镇人心魄,靖燃像是好奇小兔一样摇头晃脑地四处撒看,阎秉序不禁笑他呆头呆脑。
靖燃笑着摇他的手,指向人们朝巨幅唐卡抛哈达的壮景,目光所及是唐卡上的佛像,佛光普照,他突然感到心间涌入一股清泉般畅快。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和靖燃这样相处下去。
可以么?好像不太可行。
毕竟他们生活轨迹原本毫不搭边,如果不是一次一次的相约,可能在回港岛后就慢慢断了联系,根本不会有这次的旅行,那之后呢?各自忙于学业,自己有可能摇出国,总不会为什么舍不得一段友情放弃前途学业吧。
那就想办法,阎秉序转眼间就定下了大方向。他深刻意识到,不能让这个成人礼成为他们记忆最后的片段,自己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你们是特意为了阿琛参加萨韧展佛节的吗?”靖燃俯瞰着山下的修道场,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嗯,他是港岛本地人,原本就信这些,自从他哥走后,他母亲每晚都睡不好,阿琛也是来圆他母亲的夙愿。”
“展佛就是在提醒世人,世事无常,珍惜法缘。”一道充满慈悲的声音传来,一位年迈的僧人走了过来,平心跟在他身后,朝他们行礼,介绍到:“这位是我师父,慧吉。”
靖燃连忙学着阎秉序的模样,双手合十行礼跟着叫人,“慧吉师父好。”
慧吉看看阎秉序点点头,算是回应,随后目光转向靖燃,笑道:“年轻人,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