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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筑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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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池水中走出，并未理会那名跪伏在地的守池老者。你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依旧苍白的小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不息、却又泾渭分明的三色力量。
就在这时，整个御鬼宗的天空，骤然一暗。
那轮高悬天际的血色残月，光芒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遮蔽。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由最纯粹的魔气与鬼气交织而成的漆黑蝶影，以万鬼池为中心，缓缓升空，其双翼展开，几乎笼罩了整个宗门！蝶翼之上，亿万魂魄的虚影在其中沉浮哀嚎，而在蝶影的眉心正中，却有一点微弱而神圣的金色光芒，如暗夜中的星辰，顽强地闪耀着。
这惊天动地的异象，瞬间惊动了整个御鬼宗！
无数闭关的长老从洞府中惊醒，无数内门弟子骇然地冲出殿堂，抬头仰望着这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矛盾与不祥的恐怖图景。
“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魔威……还有鬼气……不对，那金光又是什么？！”
“异象的中心，在万鬼池！”
不等众人反应，两道流光以超越闪电的速度，从宗门最高处的两座殿堂中激射而出，瞬间便降临在了万鬼池的上空。正是楼观雪与时清欢。
楼观雪依旧是一身黑金长袍，但此刻她那张冷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你身上，从你那筑基期的灵压，扫到你额头上那个淡淡的金色神印，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声线中，竟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三日……筑基……你不仅引动了‘无妄’，还……吞噬了【镇魔神印】的力量？”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这是神话，是禁忌！
“哎呀呀，阿雪，看来你这次捡回来的，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而是一头……连‘神’都敢吃的幼年饕餮呢。”时清欢的身影出现在楼观雪身旁，他摇着折扇，脸上那玩味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兴奋，“他身上这股味道……真是有趣。神圣、邪魔、阴鬼……这三种东西混在一起，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楼观雪没有理会时清欢的调侃。她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站在你的面前，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你额头上的金色神印，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狂喜，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审视。
“你过来。”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让我看看，你这具小小的身体里，究竟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你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仿佛楼观雪的要求，不过是让你去拿一件小玩具般随意。你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面前，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血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或畏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楼观雪缓缓蹲下身，这让她的视线第一次与你平齐。她伸出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是命令式的按压，而是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过的小心与郑重。她的指尖冰冷，轻轻地、触碰到了你额头上那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复杂印记。
“嗡——！”
在她指尖触碰到神印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气息猛然爆发，竟将楼观雪那化神期的磅礴神识都硬生生弹开了半分！
楼观雪闷哼一声，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没有退缩，反而加大了神识的探入力度，一股更为霸道的龙威与鬼气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强行向你体内探去。
你的身体，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战场。
楼观雪的神识刚刚进入你的经脉，便仿佛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混沌世界。一条由最纯粹魔气构成的黑色冥蝶在你的丹田上方盘旋，散发着终结万物的死寂；一条由九幽阴气凝聚的灰色骨龙在你的四肢百骸中游走，发出无声的咆哮；而在你的识海深处，那一点由神印之力所化的金色光点，则如同一轮永不陷落的太阳，散发着净化一切邪祟的神圣光辉。
这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力量，在你的体内形成了一种脆弱而危险的平衡。楼观雪的神识刚刚触碰到那金色光点，便被其上蕴含的“正神”意志狠狠地灼烧了一下！
她迅速收回了神识，站起身，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看着你，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疯子……”她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说你，还是在说她自己，“你竟然真的将它炼化了一丝本源，化作了自己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这东西迟早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哎呀，阿雪，别这么严肃嘛。”时清欢摇着扇子，轻飘飘地落在你身边，他弯下腰，仔细端详着你额头上的金印，啧啧称奇，“催命符，也可以是护身符。正所谓不破不立，这小家伙的路，从一开始就和我们不一样。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看看，‘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吗？现在，你徒弟身上就有一个活生生的样本，多好。”
楼观雪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你，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幽魂殿半步。我会亲自为你制定修行计划。在你学会完美掌控体内这三种力量之前，你若是敢死，我便亲手……将你的魂魄抽出来，炼成永世不得超生的鬼仆。”
你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楼观雪这名为禁足、实为保护的命令。你对去哪里并无所谓，只要有东西可以“吃”，在哪里都一样。
看到你如此干脆地应下，楼观雪那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丝。她知道，你这种存在，用寻常的道理和规矩是束缚不住的，唯一的交流方式，便是最直接的力量与利益。
她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显然是去处理那因你而起的、惊动了整个宗门的巨大异象。
“小家伙，别怕，”时清欢见楼观雪离开，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凑到你耳边，用扇子遮住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你师尊就是这样，嘴硬心软。她越是紧张你，就说明她越是看重你。她不让你出去，是怕你被宗里那些老不死的家伙抓去切片研究呢。你额头上这个小太阳，可是比什么天材地宝都稀罕。”
他顿了顿，桃花眼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不过，你可要小心了。你能吞噬神印，就意味着……你也能吞噬其他东西。比如，其他修士的金丹、元婴……甚至，化神大能的道果。从今天起，你在这御鬼宗里，既是人人敬畏的‘圣子’，也是……人人觊觎的‘唐僧肉’啊。”
说完，他直起身，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你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随着两位巨头的离去，笼罩在万鬼池上空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岸边那些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弟子们，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一种看待怪物般的眼神，远远地望着你。
你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转身，赤着脚，一步步走回了你那座冰冷而巨大的幽魂殿。在你身后，那名守池老者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直到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后，他才敢缓缓直起身，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敬畏。
当你回到幽魂殿，关上那扇巨大的骨门时，整个世界再次重归宁静。但你清楚，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