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星辰的承诺 ...
-
黄昏六点,城市的天际线被夕阳的余烬点燃,顾氏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流淌着熔金般的色彩。这座象征着财富与秩序的巨塔,在顾景琛眼中却像一座囚笼,囚禁着他被设定的过去与未卜的未来。顶层的观星台,曾是他年少时仰望星空、畅想未来的秘密基地,如今却要成为对抗命运的战场。
车内弥漫着无声的紧张。甜茶茶蜷在后座,厚厚的毛毯也挡不住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强行引开“幽灵记忆”的反噬让她体温失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沈清冰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侧脸线条依稀带着少女的柔润,眼神却沉淀着与外表不符的沉静——时间逆流的代价让她暂时被困在十六岁的躯壳里。顾景琛透过后视镜看到她们的状态,握紧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模型必须拿到,玉衡星必须点亮,没有退路。
“阁楼交给我,”甜茶茶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坚定,“我知道怎么激怒‘他’。”
“诅咒我来破。”沈清冰抬起手,掌心躺着那枚裂痕遍布的旧怀表,表壳内的指针死寂,却散发着不稳定的时空涟漪。
顾景琛点头:“模型运送和激活我来。十九点十七分,观星台,玉衡星升到中天。准时。”
计划已刻入骨髓,无需多言。车子悄无声息滑入顾宅后巷的阴影里。
甜茶茶深吸一口带着熟悉又陌生气息的空气,走向死寂的客厅。她的目标明确——多宝阁上那个乾隆年间的青花瓷瓶,父亲的心头好,也是原剧情中“她”因嫉妒打碎、激化矛盾的关键道具。她站定在花瓶前,指尖冰凉。这不是演戏,这是对强加屈辱的正面反击。她闭上眼,想象着父亲(那个被系统扭曲的父亲)看到碎片时的震怒,然后,猛地伸手一推!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中如同惊雷。
几乎同时,客厅温度骤降!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压力从二楼汹涌而来,夹杂着强烈的失望与愤怒。一个模糊的、由光影和冰冷情绪构成的“父亲”虚影出现在楼梯口,空洞的目光锁定了她。
甜茶茶感到寒意穿透骨髓,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强迫自己转身,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符合剧情的)笑容,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与阁楼相反的偏厅。幽灵发出低沉的、非人的怒吼,裹挟着彻骨寒意追了上去。甜茶茶在空旷的房间里奔跑、躲避,用持续运动对抗几乎冻僵的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她的任务就是拖住它,代价是体温的持续流失和精神上承受那沉重的“失望”碾压。
与此同时,顾景琛和外表少女般的沈清冰已潜入阁楼。灰尘在最后一缕天光中飞舞。那个覆盖着防尘布的“理想城”模型静立角落。
“就是它。”顾景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仅仅是一个模型。
沈清冰上前,举起怀表。“我开始了。”她深吸气,将精神集中在怀表混乱的时空法则上,伸手探向模型。
指尖触碰冰冷木框的刹那——强大的精神冲击撞入脑海!短期记忆被飞速擦除:她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意识迅速空白。
就在失忆完成的瞬间,怀表被激发!
“嗡——” 轻微的震鸣,裂痕迸发白光,周围空间扭曲。沈清冰感到强大的拉力将意识从虚无拽回!时间倒流五秒!
视觉恢复时,她保持着伸手姿势,模型已被顾景琛用绝缘布迅速包裹扛起。而她自己也感到身体变得轻盈,视野略低——时间逆流造成了□□年轻化。
“成功!快走!”顾景琛看到她眼神清明,虽心惊于外貌变化,但刻不容缓。
两人合力抬起沉重模型,艰难却迅速地下楼、出门、塞进车里。十八点四十分。必须赶在晚高峰结束前混入大厦。
顾氏集团大厅灯火通明,人流如织。顾景琛换上搬运工衣服,戴鸭舌帽,和伪装成跟单员的沈清冰一起,推着装有模型的大箱子,混入搬运队伍。
“艺术中心借展雕塑,送顶层观星台。”顾景琛压低声线,出示伪造流程单。
安保狐疑地看看箱子,又查权限列表。顾景琛的副总裁权限虽部分冻结,但基层员工不知情。安保犹豫时,顾景琛不动声色提及某位出差高层的名字,利用信息差。
“顶层电梯需特殊权限……”
“单上有临时授权码,”沈清冰适时上前,指着单据上林哲提供的漏洞后门代码,语气平静,“耽误布展,我们没法交代。”
或许是少女外貌的迷惑,或许是代码起效,安保最终放行。
最危险的是通往观星台的专属电梯。顾景琛按指纹,红灯闪,【权限受限】。他输入林哲留下的、基于建筑结构漏洞的动态密钥。
“叮——” 绿灯亮,门滑开。两人迅速推入。电梯无声上升。
十九点十分,观星台。弧形玻璃穹顶下,城市华灯初上。模型被小心安置在穹顶正下方,揭开绝缘布。积灰的“理想城”在暮色中显露轮廓,仍可见少年顾景琛的天赋和心血。
十九点十五分。顾景琛站定,最后确认方位。沈清冰守在入口,紧握录取通知书如盾牌。
十九点十六分。顾景琛闭眼,深吸带玻璃金属冷冽的空气,开始低声陈述,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如宣誓:
“理想城,从来不是炫耀财富技术的商业中心。”他手指拂过模型上低矮却充满生机的住宅区,“它是为普通人设计的家。让每扇窗见绿树,而非钢筋森林;让每个孩子有游戏空间,而非被困作业补习班……”
他顿住,目光落向模型中央那栋有奇特屋顶的建筑,语气带上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和茶茶十五岁时画的第一版草图,那个最异想天开的屋顶花园……就藏在第三栋楼的屋顶夹层里。”
十九点十七分整!
玻璃穹顶发出轻响,向两侧滑开!清冽夜空显露,北斗高悬,第五星玉衡正运行至天顶,璀璨星辉如探照灯般精准笼罩模型!
“咔哒…嘎吱……” 模型内部传出古老齿轮转动声。在星辉下,部件自动分解、展开、重组!灰尘消散,木质延展,最终化作一幅巨大精细、铺陈开的三维城市规划图!街道、建筑、绿化、想象中的人车栩栩如生!
图纸缓缓上升悬浮。右下角北斗七星图案熠熠生辉,第五星玉衡骤然亮起稳定光芒!
成功!
系统反击臻至顶点!
“啪!” 大厦灯光尽灭,陷入黑暗!仅剩星空与图纸微光。穹顶强化玻璃发出“咯吱”呻吟,蛛网裂纹蔓延!
更可怕的,是那凝实许多、带彻骨寒意的虚影——顾父“幽灵记忆”——突破甜茶茶牵制,穿透墙壁现于观星台!它更清晰,脸上系统植入的极致失望愤怒,用冰冷无情的语调吐出判词:
“顾景琛,你太让我失望了。”
幽灵抬手,那由冰冷数据流构成的手掌实体化,带毁灭气息抓向空中星辰图纸!
千钧一发!
“休想!”沈清冰娇叱,猛展手中完整录取通知书!七彩光芒绽放,纯净温暖如保护罩,挡在幽灵前。梦想之光似天然克制系统毁灭意志,幽灵动作一滞。
几乎同时,入口冲入身影——脸色惨白、浑身冒寒气的甜茶茶!她拼尽全力赶来,见状毫不犹豫将一直小心保存的、母亲墓前泥土奋力撒向幽灵!
“妈妈…帮我们!”她嘶喊。
蕴藏真实亲情的泥土穿过幽灵半透明身体,却如泼滚油,激起剧烈数据乱流!幽灵痛苦嘶鸣,身影闪烁,系统控制出现短暂混乱!
就是现在!
顾景琛眼中决绝闪过,猛伸手探入悬浮图纸,准确从第三栋建筑屋顶夹层抽出一张泛黄卷边草图——十五岁时和甜茶茶趴图书馆地板上画的,上有她稚嫩笔迹签名:“茶茶设计的屋顶花园 ^_^”。
他将这张承载年少纯真与共同梦想的草图,高高举向玉衡璀璨星辉,用尽全力对挣扎幽灵,也对冥冥中父亲真实意识呐喊:
“爸爸!看清楚!这才是我想建的世界!不是冰冷摩天楼,是充满烟火气梦想的家园!这才是你儿子真正的梦想!”
时间凝滞。
幽灵抬手僵半空。程序化的极致失望如冰面碎裂,浮现挣扎、痛苦、一丝…被尘封的、属于顾父年轻时的茫然憧憬。它张嘴,似想言,无声。
最终,在梦想之光、亲情之土、真实记忆三重冲击下,幽灵发出长长似解脱又叹的哀鸣,爆散成无数闪烁数据光粒,如萤火盘旋,纷纷扬扬落下,融入星辰图纸。
星辉收敛,图纸飘落,下落中飞速缩小至巴掌大,轻盈落顾景琛掌心,触感温润如生。图纸上玉衡星光深敛,却稳定。
观星台灯闪烁几下,重亮。玻璃穹顶裂纹止蔓延。危机暂解。
顾景琛紧握微缩“理想城”,它似非仅模型,更是星辰、梦想、亲情共铸的护身符与承诺。他看疲惫却眼亮的沈清冰,看几乎冻僵、扶墙才能立的甜茶茶。
玉衡星,点亮。保护场扩至四十四米,足覆裁缝店据点。
代价亦沉:甜茶茶需时复温,沈清冰需待身体“长”回,顾景琛脑海多陌生记忆碎片——年轻父亲偷藏建筑设计草图,被祖父厉斥“不务正业”……原来,父亦有梦。
三人相扶,走向出口。终剩双星。决战,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