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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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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已经有段时间,陶升还和几个小弟赖在教室胡闹。一把牌扔下去,他却没听到预想中的簇拥声,一抬头却看见了正笑嘻嘻看他打牌的老熟人丁延。
“你有事?”面对丁延,陶升总是挂不好他那张嬉皮笑脸的假皮。
丁延挥了挥手,对面小弟慌忙让开座位。丁延一脸泰然地坐下,顺便对着让座那位笑了笑。
陶升早已知道这人笑容背后的凶狠,不免有点慌,强撑着气势说:“你有没有事?我们要走了。”
丁延笑够了,终于开口:“好久没见了,今天顺道来看你,怎么小弟少了好几个?”
陶升咬着牙:“这跟你没关系吧。”
“是没关系,”丁延说,“但是有人说,你招惹我们班的人了?”
陶升想起今天走廊里见过的那个人,好像和陶栗认识,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
MD,陶栗和他太熟,根本没注意过是哪个班的。
陶升嘴硬:“胡说,我这学期都没到你们班门口去过!”
“你要去谁班门口不用告诉我,”丁延正色,“跟你重申下规矩,怕你忘了。”
眼看着丁延已经离开,陶升才从嗓子眼里蹦出一句:“有病吧!”
每见一次丁延,陶升必生一肚子气,以至于他连着好几天束手束脚、闷闷不乐的。
小弟给他出主意:“咱去操场溜溜啊,打篮球。”
另一个小弟林斌说:“这节班主任课,要不下节?”
一听这话,陶升这篮球就非打不可了:“你TM滚去当乖宝宝吧!”
说完,陶升招手让小弟抱着篮球,俩人一前一后地溜出教室了。
叫林斌这位因为脸上长满麻子,自小没人跟他玩,好不容易陶升肯带着他,又被他一句话惹生气了。
林斌看向讲台,发现班主任面带不快地看着那俩人离开,但什么也没说,转身讲题去了。
林斌咬咬牙,也猫着腰溜出去,找陶升他们去了。
几个人和高二的混子们合场打篮球,结果一直被盖帽,一节课下来赔了好几瓶水,这下陶升更烦躁、林斌更忐忑了。
午餐食堂里,林斌说:“老大,红烧肉面没了,我就换了排骨的,快吃。”
放在平时,陶升就吃了,可偏偏刚才找位子时没注意丁延就坐在对面,这会儿走又不能走,死林斌还跟个傻子一样只顾献殷勤。
偏偏这话好像被丁延听见了,远远地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让陶升自觉脸更加烧得慌。
陶升拒绝:“你吃吧,我自己买。”
谁知林斌又劝:“老大你吃啊,这面比红烧肉的贵三块呢。”
神他妈贵三块。
陶升知道他在丁延这儿的面子里子全没了,一瞬间火气上涌,头脑发热,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把面碗一推,抬手一下接一下拍在林斌脸上:“你有没有眼力见啊?老子吃不起饭啊!贵尼玛贵……”
陶升压着声音,劲也不大,林斌自然不敢说什么。正发疯着,冷不防一只胳膊伸过来,挡在他和林斌之间。
原来是他!曾和陶栗走在一起,他也在走廊里见过。
那位趁着他愣神,一把把林斌拽在一边,转脸就骂他!
“你是疯子吗?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同学,知不知道打人犯法的?跟我去见校长!”
这人骂完了又来拽他,一边的陶栗嘴里喊着“别闹啦”,一边对着他又拉又推,忙得很。
陶升惊呆了,也快气死了,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战他。他顾不得丁延长丁延短的,抬脚去踹那个男生。
“哪来的神经病……”
话没说完,陶升感觉衣领被人拽住,接着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往后拖,把他生生拖出座位,摔在了食堂油腻的地板上。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陶升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丁延一条腿压着他肚子,一手箍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拽着他头发,近在咫尺的脸上满是怒气:“你活腻了?”
陶升推不开他,索性躺平,呲牙咧嘴地骂人:“你TM看不见啊,是他们先招惹我的,我们兄弟闹着玩关他什么事……”
丁延膝盖一使劲,陶升缩着腿喊疼,再也骂不出来了。
“是陶升先动手打人的,我上去拦,陶升又要来打我,丁延是为了保护我。”
房天意的解释,陶栗他们的见证,加上陶升本人的累累前科,因此这件事以陶升写检讨、丁延因为“过于冲动,方法不对”被口头教育几句结束。
回去的路上,陶海亮和陶栗还在喊着“见一次揍一次”,仿佛两个凯旋的勇士,丁延跟在一边没说话。
房天意落在他们后边,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受伤了。
当时他看见陶升当众打人,瞬间想起之前厕所里的血迹和陶栗的提醒,一股气顶上胸口,他头脑发热地冲了过去,什么也没顾上。
这会冷静下来,他才想起陶升那一脚踢在他腿上,当时痛意上头,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会不会踢断了,下一秒就看见陶升被丁延压在地上。
速度好快,要是早来半秒就好了。
无论如何,如果没有丁延救了他小命,今天他可能要上医院,或者上头条。
房天意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怎么开口谢谢丁延,没注意已经落后大队伍好远了。
丁延停下来等房天意走近,发现他走得越发不利索了。
“踢哪了?”
“没事,不疼。”
“我扶你啊?”
听丁延开玩笑,不如看高冷美女跳广场舞。
房天意强忍着痛意,三两步追上大家,转头冲丁延说:“快走吧你。”
房天意一开始想忍着,谁知越来越痛,等下了晚自习洗澡,他发现大腿面赫然紫了一大块。
房天意没管,收拾好就回了宿舍,准备奋战到12点、写完两套卷子去睡觉。
明天再买药吧。
三十六中的宿舍设计真的很适合熬夜学习。
长条形的房间里,两张上下铺只占外面半间房。剩下的半间房,中间用俩大长桌一拼便是四人书桌。床与桌子中间用厚帘子隔开,睡觉学习各不耽误。
房天意正在奋笔疾书,丁延掀开帘子进来了。
他有点惊讶地问:“你今晚住这里?”
“嗯啊,”丁延走过来坐下,“这个给你。”
原来是一盒云南白药。
“看你一直难受,也没见你去买药。”
下晚自习那会校医室都关门了,不知道丁延是什么时候买的。
房天意突然有点感动:“我……”
“不用客气,快去吧。”丁延小声催促他,自己找了份卷子写。
房天意坐在丁延床边喷完了药。
等药干的空当里,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房天意真心觉得不好意思了。上次借人家柜子,上午要人家救命,这会儿又收人家的药,他却为了自己的面子,说错话宁愿扭捏,也不愿意好好道歉。
房天意终于鼓足了勇气:“一直没好意思提,那天电话里我的语气不好,你别介意。”
“多久的事了,还记着呢!”丁延满不在乎,“都是同学,不用这么计较,真的。”
“我也说真的,我应该道歉。”房天意一旦开口,就更容易较真了。
“好吧,”丁延轻声笑笑,“我接受了。”
高三的国庆节只放两天假。放假那天已经太晚,房天意和陶栗都决定先不离校,回宿舍的路上被同样没走的陶海亮拉着去打羽毛球。
“打不了?那你当裁判啊。”陶海亮才不管房天意的拒绝,拽着他胳膊就走,“陶栗跟上 ,一会儿没场地了。”
到了球场,房天意看见丁延正在换中线的球网,见他们过来,招呼道:“我都占好久了,你们谁打?房天意?”
“我不打,陶海亮打。”
“他刚刚跑岔气了,得先缓缓,你和陶海亮打。”陶栗说着,坐到一边玩手机去了。
丁延没再说什么,拉着陶海亮开了一局。房天意也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来观赛。
小镇少年们没人专门学过战术步法,只靠着充沛的体能和多巴胺,就能猎豹般奔跑不带停,房天意做观众也做得热血沸腾。
“卧槽,丁延你吃药了!老子要被你扇瘸了,不打了不打了。”陶海亮嚎叫着扔了球拍,叫上陶栗去买水了。
丁延看向房天意:“你来打?”
“……行。”房天意脱了外套,又卸了眼镜装在兜里,“来吧。”
丁延歪歪头,专注发球。
房天意平时会戴一副低度数眼镜。这会儿他卸了眼镜,盯着球来回看时会微微眯起眼睛,一脸认真紧张,比平时少了点外露的聪明气质,看起来笨笨的很好玩。
怎么想到用这种贬义词形容他啊!
就在丁延走神的档口,羽毛球“啪”一声打在他脑门上。
对面的房天意面带些惊讶,又有点傲娇地冲他笑:“拿我不当对手?还是你不行?”
??
丁延长臂一伸,重新发球:“一会儿你别哭。”
这一回,俩人都拿出了十分的力气,两道身影满场飞,球都要打坏。等陶海亮他们买水回来,两个人已经瘫在一边直喘气。
打完球,房天意他们带着一身汗往食堂走。
初秋的夕阳温暖惬意,丁延一把搂过房天意,笑着说:“咱们这算是彻底和好了吧?”
??
房天意呆住,他是什么拧巴小心眼的人吗?
算了算了,不跟他计较。
丁延的手臂使了点力,就箍得房天意一时挣脱不能挣脱。他只好从喉咙里逼出个“嗯”字,歪着半个身子,配合着丁延的步频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