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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别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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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佩龄脸色一僵,想解释什么都停顿住了。
应虹藏冷笑两声:“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走那,浩瀚宇宙我不信你能‘恰好’出任务出到那里去。到我醒来至少三个月过去了,这蒂亚星离地星少说也有400万光年,你为什么欺骗我?”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韩佩龄的眼睛,想要从他停滞的神情里窥探到蛛丝马迹。
对方轻哂,摇摇头:“从第一面见到你,我就想,你要是我的私有物就好了,现在我做到了!你不懂我为什么要去劫持你,要欺骗你。那我问问你,你真的找过我吗?”
他没给应虹藏说话的机会,步步紧逼:“你只是在研究院基地周围找了一圈,就算冰封三尺你翻了,但你连二区都没离开过。”
“可若我没在基地呢?”
“你没想过我会离开基地,也没想到我会死,所以你见到我的时候先发制人说你找过我。”
韩佩龄说完,一滴泪从眼眶滑落。应虹藏就这么看着他,忽觉心里一痛。
韩佩龄带着哭腔继续说:“我爸刚被推上那个位置就被人害死,后来是我妈,他们两个人同一年相继离我而去,那年我还在为那群人卖命。那些年我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证明我的亲人是被人害死的,比真相先到的是末日,我以为他们死在了末日里,可事实证明,坏人不会死。”说到这里他眼泪一滴滴滑落,看得应虹藏心脏抽痛。
他抬手遮住了韩佩龄的眼睛:“你别说了。”他承认听到这里的时候,望着他痛苦的眼睛,自己也很内疚,他也承认自己只是找了研究院周围,甚至连二区也没离开过。
他……其实那会儿就以为韩佩龄死了。
韩佩龄不听,伸出手握住他指尖,颤抖开口:“我其实也恨,恨那些人为什么能活那么长久。”
他把应虹藏的手拉下来,捏在手里搓了搓,眉眼低垂:“那天我是去见周辩了,离开时,我才走到门口他就死了。我说不是我杀的,有人会信吗?”
应虹藏摸着他的指尖很凉,明明是这么温暖的天气,这人几乎没什么温度。他低眉顺眼的样子看得应虹藏不忍心,回握住他:“信的。”
那些年,他听闻这位上校的所作所为,其实也是有点敬佩的。有胆色也不分常理,足够聪明所以才这么快升到上校的位置。
相处时间虽然不够长,到底是……对他同情居多。
韩佩龄抬起头,和他对视,眼中蓄满眼泪还没滑落,应虹藏从一旁抽出纸巾来帮他擦拭。
“记得我的,只有你了。”
韩佩龄额头靠在应虹藏肩上,他声音闷闷的还有刚才哭过的鼻音:“那次在防空洞前见到你,觉得你像一只充满了活力的小兽一样,好久没见过了。”
他这句话给应虹藏逗笑了,身体一颤一颤的:“现在没有那么有活力了。”
“至少还是年轻的。”
“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感情,但感情可以培养,或许你多看看我的脸,会不会快一点增加情感。”韩佩龄抬起头,因为情绪波动大脸颊泛起酡红。
“我操你大爷,你!!”原本还在内疚的应虹藏瞬间爆炸,原本想着你他娘的把我睡了现在来说感情,但不啊又说回来,他是真没什么感情,同情也算的话。
“那怎么办呢?我大爷二爷都没有,我勉为其难给你操吧。”韩佩龄松松圈住他,将他禁锢在怀里,不过应虹藏也没挣扎,任由韩佩龄靠在自己肩上。
“认真的?”应虹藏闻言,挑眉问道。那他可认真了!
“嗯,认真地。”
应虹藏拍拍他后背:“算了,你年纪大我让着你。”
“那行。”
他轻嗅对方脖子上的味道:“你当时受伤,是哪位医生给你治疗的?”
“怎么了?”应虹藏被他弄得有点养,往后缩了一下,他收紧了手臂,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那个创口。
“我怀疑他动了手脚,之后我不是又给你清了一道吗?”那里打了生长抑制素以后已经摸不到突出来的硬块了,伤口平整度还算不错。
“不记得了。”
应虹藏被他蹭得有点痒,直往后躲,却被他死死按住:“为什么独留我沉在欲望里难以自拔。”
“你对我心怀不轨,当然沉浮在欲望里。”应虹藏双手禁锢住他的手臂,用力往下拉,韩佩龄腿上下功夫挣脱开来,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你……”
应虹藏呵呵冷笑一声:“还说让我睡一次呢,我就用点力就不高兴了。”
趁着他分神的时候,应虹藏把他压倒在沙发上,轻声问:“你那天来找我哥做什么?”
韩佩龄实在没想到他会问这句话,但当年的事太久了,久到他都不记得当时具体说了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是不是他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要他死。
那之后大家都相继出事。
他摇摇头:“不记得了。”
韩佩龄仰躺在沙发上,手被应虹藏固定在头顶,活动不开来。
应虹藏跟他靠得有些近,呼吸交织,两人同时觉得空气稀薄。
韩佩龄趁他不注意支起身子,亲了过去,应虹藏还没来得及躲开就撞上了他的唇,一下把他嘴唇磕破了一块皮。
这一次应虹藏没再躲开,松开他的手,双手放在他肩上,带着他躺平。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躺在了沙发上,外面暖阳正好,把屋内晒得暖烘烘的,一如回到了当年。
一众人从地星搬到曜沧星以后重新修订了日历,由于曜沧星公转速和自转速都比地星快,四季更替只要两百多天。
刚到这里的时候,不少人还图新鲜,能去的地方都要去探探。居住了一段日子以后,身体就出现各种症状。
开始出现各种不服。
倒是被86591带到这边的一只绿色小鸟,已经孵化出好几只跟它一样的小鸟,适应得比任何一个物种都很好。
周竟耘将那两颗黑球打开来,里面包裹的种子裸露出来,还有一两颗不算大的能源晶石。
章连宥杵在一旁,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
他的组员们围在一旁,把种子细细扒开,孙尤拿起一粒种子问:“周主任,这个是什么植物的种子啊?”
逆着光源,种子皮上有一层毛茸茸的短毛,在阳光下散发出光辉。
“所以这两个球里都只是种子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宁研究员是原来二区的研究员,跟着周竟耘也有两三年了。
这会儿也只是口头上嫌弃一下,身体还是很正直,每一类只有一颗种子,他把种子挑到一旁并排排好。
“它们能拿出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种子也算是帮它们带到新的土壤,能不能活都要靠造化。”
周竟耘站在一旁盯着种子思考,并没说话。孙尤在一旁跟宁研究员搭话,她以前是学生物科学的,不过她想把这些种子拿给专业的人来种,毕竟每一种只有一粒。
“好了,工作了。”周竟耘什么也没说,他们需要建造的东西还有很多,必须争分夺秒。
闲聊的时间还是留给以后吧,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你不休息了?”章连宥突然出声询问,对方正准备进工作室里,听到他的话,转过身来,连笑都觉得疲乏:“我们还没站稳脚跟。”
章连宥于心不忍,不愿再看他,抬腿往外走,不再待在他们的办公室内。两人在此刻背道而驰,对章连宥而言,他只想要短暂的快乐,活不活,都无所谓了。
可是对方在意的,他不能不在意。
应芳坤跟在应父身边做生物研究,其实他可以不回去的,只是入了曜沧星以后,精神头越来越差,他想离亲人近一点。
他们用了新卫星,做了隐藏手段,这次不会再出现之前的问题,末日一来,造成全球瘫痪。
“爸,我在你工作室旁边安一张床吧。”应芳坤萎靡靠在门边,他们新的家,需要他的爸爸,他也需要他的爸爸。
“哎,可惜你妈妈……”应爸爸叹息一声,他心中也很苦,却无可奈何。
“是我没用。”
“不怪你,你好好休息。”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能怪谁呢?不如怪自己,怪自己没用。
应爸爸去给他搬了一张床安在自己实验室隔壁,让他想看见自己的时候就能看到。
应芳坤坐在一旁,看着应爸爸一手一脚地帮他把床铺上,他沉默地看着,心里一片荒凉。
一觉醒来,弟弟没了。
那他再坚持什么?
原本就很差的身体,在他繁杂的思绪里,每况愈下。
当年一二区合并,有些人不满岗位调动,也不满一直也没见过的上司出现,平白压一头,暴乱之下,死去不少人,其中就包括他的妈妈和爷爷。
到底是无法再救回来,他们的生命停在了那场暴乱里,从那时起,他觉得自己生命在慢慢流逝,精神头无法支撑一天。
再后来,应虹藏出事,他被迫顶上,那段时间打得最多的就是强效剂,打下去就能坚持16个小时,药效过了以后就继续打。
“小坤,来躺一会儿吧。”应爸爸朝他过来,想去牵他,被挡开了手:“爸,还没到那种程度。”
应芳坤走了两步,踉跄了一下,喉间泛苦,艰难吞咽下去。
“有事叫我。”应爸爸看着唯一的儿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应教授,请问现在有空吗?”
他都还没回到实验室内,外面就有人叫他,着急忙慌地就出去了。
“有空。”
他刚出去,有两道身影就潜进了这间卧室。
应芳坤此刻已经昏昏沉沉睡去,并没察觉有人来。
“你说我们把他带走,应叔叔会不会疯?”
“那就留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