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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一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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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听到陆柏言如此谦虚的回答,甚是满意,并点点表示肯定和欣慰:“哎——谁没个失误的时候,是吧!”
继续补充到:“你看啊——失误都考了600多分,而且你还上了那么好的高中,天资聪慧啊——未来必将成就大事的人!”
陆柏言听到校长怎么说,心情还算不错的。
校长仰着脑袋对陆柏言认真的说到:“闲聊到此为止,我在你来之前,看过你资料,总体来说挺好的,有待保持”
这时的校长和刚刚的校长简直不想是一个人,前期和后期的态度判若两人,打破了校长“严肃端方”的固有印象,显得鲜活接地气,没有官僚式的疏离感。
陆柏言闻言,下意识地挠了挠后颈,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校长您过奖了,我也就是运气好点。”
校长笑着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更何况我看你资料里,数理竞赛拿过省奖,这可不是光靠运气能来的。”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档案册翻了两页,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不过啊,天资归天资,高中不比初中,知识点又多又杂,可别仗着脑子好使就偷懒。”
陆柏言坐直身子点头:“嗯,校长,肯定不敢松懈。”
校长见状哈哈一笑,又恢复了那副亲和的模样:“行,年轻人有这心气就好!
以后在学校要是遇到啥问题,学习上的、生活上的,尽管来找我或者教务处,别自己憋着。”
说着他起身拍了拍陆柏言的肩膀,“去吧,11班,班主任已经在教室等你了,好好学。”
陆柏言能直观的感受到校长的好。
陆柏言起身,走到校长的办公桌正前方,把右手搭在左胸上并鞠了一个躬,表示认可。
陆柏言直起身时,指尖还轻抵着左胸,校长办公室里的白炽灯光落在他发顶,映得那缕微翘的额发泛着浅淡的光泽。他转身朝门口走,8万的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而脆的声响,刚才校长拍在他肩上的温度,仿佛还凝在衣料里,暖融融的。
手刚触到门把手,窗外忽然卷进一阵风,带着初秋桂花的甜香,绕着他的脚踝打了个旋儿,又拂起他校服外套的下摆。
风里还夹着操场上传来的隐约喧闹,是篮球砸在篮板上的闷响,混着学生们的笑闹声,像把蒙在空气里的沉闷忽然揉碎了。
陆柏言顿了顿,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窗户。
玻璃映出他的影子,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清冽,却又比来时多了几分舒展。转学来这座陌生的城市,踏进这所全然不熟的高中,他心里原本揣着的那点忐忑,竟被校长那番直白的赏识和叮嘱,吹得烟消云散。
那鞠躬不是客套,是他真的认了这份善意。校长没拿刻板的架子打量他的转学资料,也没揪着他“失误考六百多”的话打趣,反而一眼看到了他竞赛册上的红章,还特意提醒他高中别偷懒——这样的认可,比多少虚浮的夸奖都来得实在。
风渐渐停了,桂花的香气也淡了下去。
陆柏言推开门,走廊里的光涌过来,他抬步往11班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稳了些,嘴角不自觉地抿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想,或许这所学校,也没他想象中那么难融入。
陆柏言刚走到楼梯口,耳尖就捕捉到一阵隐隐约约的铃声,像被风揉碎的银铃,从教学楼的另一端飘过来,细弱却清晰。那是上课铃的前奏,拖着悠长的尾音,提醒着校园里的人该归位了。
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响,和着铃声的节奏,在空旷的楼梯间敲出清脆的回响。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半扇,风又一次卷进来,这次夹着的不是桂花的甜香,而是走廊里消毒水和粉笔灰混合的、独属于校园的味道。
他扶着冰凉的金属扶手往下走,一阶,两阶,三阶……指尖触到扶手的纹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却压不住心底那点因铃声而起的仓促。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台阶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斑,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脚步的移动,在光斑里忽明忽暗。
走到第三层楼的转角时,上课铃的主调终于响了起来,不再是细碎的前奏,而是洪亮又急促的鸣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弹回阵阵回音。陆柏言抬眼望去,走廊尽头的门牌上,“高二11班”的字样清晰可见,白底黑字,在阳光下晃着淡淡的光。
他放缓脚步,理了理被风吹皱的校服领口,走到教室门前,手指叩了叩浅灰色的门板,三声,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教室里的人听见。
门内的喧闹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讲台上老师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句“请进”。
陆柏言推开门,吱呀的门轴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他抬步走进去,目光下意识扫过教室的布局——课桌排成整齐的行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映得桌面上的书本边角泛着暖光。
讲台上是一位带着黑棕色的眼镜,显得格外温柔且不失严厉。
老师转身看向陆柏言:“你就是陆柏言吧,刚刚校长给我打过电话的。”
老师让陆柏言进来。
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教室后排的角落,指尖轻轻一点:“江渝旁边还有个空位,陆柏言,你就先坐那里吧。”
这话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让教室里原本凝滞的空气泛起了细碎的波澜,几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最后一排的江渝,又落回陆柏言身上。
陆柏言微怔了一瞬,目光再次与江渝相撞——对方那双刚褪去惊讶的眸子,此刻又凝了层冷意,眉峰微挑,似是也没料到老师会做这样的安排。
他应了声“好”,拎着书包往后排走,脚步踩在教室的地砖上,发出轻响。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脚下铺出一路晃动的光斑,梧桐叶的影子随着风在地上晃悠,像在跟着他的脚步移动。走到江渝旁边的空位时,他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书页的油墨香,冷冽又清隽。
陆柏言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听见身旁的江渝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语气里的惊讶淡了,冷意却更浓:“还真是阴魂不散。”
讲桌上讲台上的老师双手撑在讲桌上,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却带着温和的调子:“我是你们11班的班主任,我姓康,名景珩,没错,教你们数学。
接下来的两年时间,由我来负责来教育你们。”
她的眉眼看着略显锐利,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更添了几分严肃,可说话时的语气却软和得很,全然没有外表看着的那般严厉。
话音落定,康白佑嘴角轻轻扬了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眼角的细纹跟着舒展开,像被阳光晒化的冰,瞬间冲淡了那份初见的疏离感。
教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也随着这抹笑松快了不少。
陆柏言偏头看他,江渝的侧脸依旧对着窗外,只是耳尖似乎微微泛红,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桌安排弄得有些不自在。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江渝桌角的数学练习册翻了几页,露出上面空白的演算栏,也吹得陆柏言的校服领口轻轻晃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墙,可那点猝不及防的重逢与巧合,又让这层冰墙下,悄悄漾起了点不一样的涟漪。
老师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课来,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沙沙声填满了教室,可陆柏言的注意力,却总忍不住往身旁的人身上飘。他看着江渝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个念头:这个“南一倒一”的同桌,怕是会让他的高中生活,变得一点都不无聊。
黑板上的函数解析式写了满满一板,数学老师的声音带着粉笔灰的干燥感,在教室里绕了一圈:“陆柏言,刚转来,我考考你,这个复合函数的定义域怎么求?”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教室里的目光又一次聚过来,陆柏言刚收回落在江渝身上的视线,指尖下意识扫过桌面的空白练习册。
他刚转学过来,还没来得及领到课本,眼前的函数题只看了个尾,脑子里正快速梳理着解题思路。
风又一次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江渝的笔杆在指尖转了个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就在陆柏言沉吟的间隙,一张写着潦草数字的便签纸,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悄推了过来,堪堪停在他的视线里。
纸边还沾着一点淡淡的雪松墨香,和江渝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陆柏言侧头看过去,江渝依旧支着下巴望着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做,只是耳尖的红意又深了几分,指尖却不自觉地蜷了蜷。
便签纸上只有一行简洁的定义域范围,精准切中了题目的关键,字迹冷硬,和他的人一样,带着股拒人千里的劲儿,却又藏着点别扭的善意。
陆柏言勾了勾唇角,拿起笔在便签纸背面写了个谢字,又轻轻推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讲台,声音清晰地报出答案,甚至还顺着思路补充了两种解题方法,听得数学老师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赞许:“不错,基础很扎实。”
坐下时,陆柏言能感觉到身旁的人往他这边瞥了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诧异,又迅速收了回去。他将那张便签纸叠好,塞进校服口袋里,指尖触到纸页的温度,心里忽然觉得,这节陌生的数学课,好像也没那么枯燥了。
窗外的榕树叶被风卷着晃了晃,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投下交错的光影,像把他们之间那层无形的冰墙,悄悄融开了一道细缝。
下课铃刚响,数学老师的话音还没落地,教室里就炸开了细碎的喧闹。陆柏言刚把课本往桌肚里塞了一半,几个女生就凑到了课桌旁,声音软软的,带着好奇:“陆柏言同学,你是从北京转来的呀?之前在哪所高中读书啊?”
旁边还跟着两个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爽朗:“兄弟,看你刚才解题挺厉害的,要不要加入我们篮球社?下午就有训练赛。”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问着他的年龄、兴趣,甚至还有人打趣着问他有没有女朋友,那些带着试探的私人问题,像细密的雨点砸过来。
陆柏言靠在椅背上,唇角扯出个淡淡的笑,语气疏淡地敷衍着:“北京的普通高中,没什么特别的。篮球社暂时没兴趣,谢谢。”
他的回应带着明显的疏离,问问题的人也识趣,聊了几句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东西的同学,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在课桌上慢慢晃悠。
陆柏言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渝,对方正低头收拾书包,拉链拉得飞快,像是急着要走。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江渝的桌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找话题的随意:“刚才的便签纸,谢了。你数学这么好,怎么还坐最后一排?”
江渝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冷意,却还是开口回了句,语气依旧淡淡的:“懒得往前坐。”
“哦?”陆柏言挑眉,手指绕着笔杆转了个圈,目光落在他桌肚里那本空白的数学练习册上,“那你刚才写的定义域,比老师讲的还简洁,看来是藏拙啊。”
江渝合上书的动作一顿,侧头看他时,眉头微蹙,像是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下颌线冷硬的弧度,沉默了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