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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喜欢我,不是你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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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奕之所以必须要回到J市,是因为要参加谭境泽的送别宴。这次谭境泽离开可能短时间无法回到J市,因此,段君毅命令段奕无论如何都要到场。虽说碍于谭家的身份,此次送别宴不亦高调举办,但谭、段两家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不容小觑,所以这场所谓的‘内部晚宴’,还是免不了成为J市上层人士的社交名利场。
“小泽这次回来,我们是不是就得改口了?”大家自然知道这次谭境泽看似是下基层历练,实际上就是去镀金,回来的时候,最小那个‘副’字去掉,要是做得好,连升两三级也不是不可能,都忙不迭的先混个脸熟。
谭境泽对此游刃有余,既保住了别人的面子,又不至于让自己落下话柄。他应付着别人寒暄的同时,也不忘四处搜寻段奕的身影,见她得体的陪在母亲和苏婉的身边与各位太太小姐们社交,嘴角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段骁走过来,看着谭境泽的神情,还是不免有些遗憾他不能成为自己的妹夫。
“境泽。”段骁怕谭境泽再不收敛,就得被别人揭伤疤了,出声提醒道,“提前恭喜了。”
“谢谢。”谭境泽回过神来,和段骁轻轻碰杯。他比段骁小不到半年,两人一起长大,自幼像双胞胎一样,虽然从没叫过他哥哥,但是谭境泽是真的期盼过可以在正式场合叫他一声哥哥的。
“不要急,慢慢来。”段骁还是忍不住安慰道,“人和爱都是会变的。”
你可能会不爱她,她也可能会爱上你。
谭境泽苦涩的笑笑,低头看手里的香槟。
有人见两人在一起,忙凑上来恭维道:“听说谭公子和段小姐的好事将近?”
段奕闻声皱眉打量他一下,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想来是刚进圈子不久,道听途说了些什么就开始胡乱攀扯,却不想上来就拍到了马蹄子上。
谭境泽也有些不悦的看向他,将那人看的心里发毛,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明明在一些新闻上看到谭段两家有望联姻,难道谭家实际上看不上商贾世家的段家?他悻悻的收了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的站在原地。
“没有影儿的事情,不要乱传,污了段小姐的名声。”谭境泽留下一句话,转头放下酒杯,向后花园走去。
段奕陪着母亲和嫂子周旋了一整儿,觉得大厅里呜呜嚷嚷烦的头疼,便找个机会也去偷懒,推开门见谭境泽在花园的秋千上坐着,想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
“境泽哥。”段奕都已经靠的很近了,谭境泽似乎还是没有发现她。
“嗯?”谭境泽回过神来,见是段奕,便冲她笑笑,自然的让出一半秋千。
段奕坐过去,谭境泽双腿轻轻用力,秋千慢悠悠的荡起来。
“你还记得么?你5岁的时候,当时这个地方有一颗很高的苹果树,我和段骁找了绳子和板子,缠着管家叔叔,给你做了个秋千。”谭境泽指指不远的地方。
段奕其实已经对这一点有些模糊了,但还是配合的点点头。谭境泽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忘了,但还是没有拆穿她,自顾自道:“你那天特别开心,赖在秋千上不下来,我和段骁就轮流给你推秋千。”说着,忍不住笑起来,“我们都没机会玩儿。”
段奕思考了一下,觉得那像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儿,也跟着笑起来:“那是因为新鲜嘛,过几天我肯定就不喜欢了。”说完这话,她也顿了一下,自己好像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新厌旧了。
“但,那个秋千就存在了一下午。”谭境泽有些失落的说道,“我和段骁去给你拿零食和水的时候,你没有抓紧,从上面掉了下来。”他拿起段奕的左手腕,那里有一条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疤,细长的手指点了点:“这就是小石头划的。”
段奕也低头看那道疤,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过这段,她有的时候也好奇这个疤在哪里来的,但因为它太浅、太不显眼,所以她总是会转头就忘了深究,今天才知道,它是这么来的。
“当天,我爸揍我,段伯伯揍段骁。我妈就找工人把树和秋千都挪走了。”谭境泽无奈的笑起来,突然想起来,自己从小到大挨的打好像都是因为段奕或者段儒。
“这么严重啊。”段奕摸摸手腕处那个轻微的凸起,觉得大人们有些大惊小怪,“那好可惜,都没有新鲜苹果吃了。”
谭境泽被她的脑洞成功逗笑,刚才还有些沉郁的气氛一扫而空,他忍不住轻轻碰碰她被卷的精致的头发:“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怎么保护都不为过。”这似乎是所有人都默契达成的共识。
当初,谭家响应国家号召,到谭境泽这一代都是独生子女,且清一色都是男孩子。段家为了要个女孩,也是顶着各种压力,余蕴更是差点儿因为双胎难产死在手术台上。因此,段奕成了平辈里的独苗苗,自然被宝贝的不行。
段奕点点头,转头透过玻璃门看向宴会厅,觥筹交错间,哥哥嫂嫂在人前得体的为家族维持着体面,父母将毕生的心血托付给他们,都只是为了让他们过的更加幸福。
“对不起。”这句话,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段奕低头看着高跟鞋,声音极低。但谭境泽还是清楚的听到了。
他低低的笑一声,手轻轻拍拍她的头,安慰道:“不喜欢我,不是你的错。”
“可你那么好,我应该喜欢你的。”段奕没有抬头,她很小就知道长大后会和谭境泽结婚,即使每一段恋爱中她都在很投入,但却也一直知道,有些人只是玩玩就可以了,有些底线却是一直不能碰的,直到石硕的出现,改变了这些。
谭境泽听出了她的愧疚,这个他一直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因为不能爱他,而感到愧疚。
他想劝她,却发现,自己也有些委屈。
两个人就沉默的坐在花园里,直到苏婉出来寻她。
“小奕。”苏婉拿着段奕的手机匆匆跑来,“钟绮打给你的。”
段奕吸吸鼻子,抬起头,苏婉看她明显哭过的样子,又看了眼旁边沉默的谭境泽一眼,什么也没说,将电话递给了段奕。
“喂。”段奕拿着电话走远几步去接。
“你们没事吧?”苏婉看着谭境泽有些颓丧的表情,这个哥哥永远在人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即使段骁有时也会忍不住感叹,怎么会有谭境泽这么完美的怪物。但此刻,他却像是一头冬夜里淋了风雪又迷路的狮子,依旧雄伟,却脆弱。
“早就知道的结果了,只是我总不愿意接受而已。”他转头看不远处段奕的背影,这些年一直站在她的身后,希望她转身的时候看到自己,但却忘了,她更喜欢能与她并肩而立的人。
苏婉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没开口,段奕便匆匆折回了身,苏婉看她的样子,忙问道:“怎么了?”
“钟绮喝醉了,我得去接她回家。”刚才电话是酒保打给她的,电话那边人声嘈杂,她听了很久才明白是要去接醉酒的钟绮。本来想打电话给蔡正轩,但又想起之前的尴尬场面,只能自己去了。
“需要我帮忙吗?”如果换以前,谭境泽是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的,但他们现在的关系似乎有些尴尬。
“不用,就接她回家,你去也不太方便。”段奕果断拒绝了,一方面今天的主角是谭境泽,无故缺席影响不好,另一方面,钟绮是个女孩子,谭境泽去实在是不抬方便。
谭境泽没再坚持,跟着段奕和苏婉快速回到宴会厅。
段奕和父母交代了一声,也来不及换衣服,便开车往酒吧赶,期间几次想打电话给蔡正轩,都在拨出的最后时刻取消了,她实在不确定钟绮和蔡正轩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怕自己把事情搞得更糟。
此时才不过9点,酒吧正是客流高峰期,段奕还穿着晚宴的衣服,自然迎来了一众哄闹声,她没时间管那么多,径直走到吧台,问酒保:“钟绮在哪儿?”
酒保知道段奕和钟绮是老板的好朋友,自然不敢怠慢,忙指着二楼的包间:“我让人送上去了,放心吧,有人看着。”
段奕拎着拖地的裙子往二楼走,对擦肩而过的那些恶俗眼神视而不见。刚到二楼,就听见包间里传出尖叫声,她忙快走几步,推开门。
只见有两个醉鬼正企图脱一个服务员的衣服,而旁边钟绮早已醉的不省人事,段奕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不敢想象自己晚来一会儿,事情会失控到什么程度。她顺手抄起桌子上的酒瓶,手上用了全力,酒瓶便扎扎实实的打在了一个醉汉头上。
“啊!”那人痛苦的抱头尖叫,转身恶狠狠的看着段奕。旁边的人也转过身来,看见段奕的打扮,露出一副油腻的表情,嬉笑着:“小妹妹别急了,哥哥一会儿就来陪你了……”
“陪你大爷!”段奕还没等他说完话,碎了一半的瓶子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你也配!”
男人吓的一动不动,生怕段奕一个手抖就插进自己的脖子里。
“你他妈的!”刚被爆了头的男人一只手捂着后脑勺,一只手也捡起一个瓶子,就往段奕身边冲。段奕眼疾手快的抬起腿来,脚上那15公分的高跟鞋就踹在了他的胸口,愣是把他逼的退了四五步。
“你信不信,今天晚上,我就是把你们打死了,明天也能按时回家吃早饭?”段奕这话还是保守了,她要真干了这事儿,别说回家吃早饭,就是10点上不了床睡觉,她名字就能倒过来写了。
两个男人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但酒精上头也思考不了太多,眼下又不想在女人面前失了面子,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算哪根葱,傍上个大款,真觉得能无法无天了?”
段奕听他们这么说,真的气笑了,收回架在那人脖子上的碎瓶子,道:“我说最近怎么各种不顺,原来是让我找借口发泄呢。”说着也不管那两个人,转头对已经匆忙整理好衣服的服务员道:“你先把她带到另一个房间,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女服务员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看着段奕,段奕指指旁边歪着的钟绮:“你出去,把她照顾好。”女服务员忙扶起旁边的钟绮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段奕想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服务员,道,“打给一个叫蔡助理的,让他过来。”服务生机械的接过手机,退出门去。
段奕看她出去,自然的把门关上。本来想把高跟鞋脱下来,但看着地上的玻璃渣,皱皱眉,又踢起裙角,双手一用力将下摆撕开个大口子,才觉得自在了不少。只可惜了,那条价值十几万的高定礼裙再也没机会出现在公共场合了。
那两人看着段奕行云流水的动作,也忘了自己刚刚吃的亏,脑子愚钝却也清明了些。
“快点儿吧,还有人在等。”
蔡正轩和林尚与赶到绝夜的时候,段奕已经结束包厢里的战斗了。她看一眼穿得一丝不苟的蔡正轩,没搭理他,转头对旁边气喘吁吁的林尚与道:“你这生意不好做了?什么垃圾都能进?”见林尚与面露难色也不在意,继续揶揄道,“干不下去了去众鸣,我给你个经理当当,也比在这里丢人好。”
林尚与怎么也比段奕大两岁,被当着蔡正轩的面阴阳怪气,脸上也不好看,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段奕披上,陪笑道:“这还有外人在呢,给哥哥留点儿面子。”
段奕斜睨他一眼,没再说话,转头看着蔡正轩:“钟绮在隔壁房间,你送她回家吧。”
蔡正轩随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隔壁包间的门,却是没动。段奕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送她吧,我来处理这里。”蔡正轩看看段奕身后房间的一片狼籍。
“我叫你来是干这个的?”段奕气的声音都变了。
“我来处理,我来处理。”林尚与左右看看,觉得气氛不对,马上有眼力见的给自己找台阶,“我找人把你们一起送回去。”
段奕瞪了蔡正轩一眼,转头去找钟绮。蔡正轩也不再反驳,跟着段奕进到房间里。
自从在契上发生那件事后,蔡正轩刻意和钟绮保持一定的距离,除了工作上避无可避,生活中,蔡正轩尽量不出现在钟绮的身边,甚至以不方便为由,给钟绮配了一个生活助理。现在看来,那个生活助理并没有做到尽职尽责。
“你是怎么想的?”段奕安置好钟绮,转过身来看着蔡正轩。
“……”蔡正轩没说话,看了一眼床上的钟绮,转头往外走。
“你站住!”段奕喊住他,“这就是你这些年的喜欢?你喜欢了她那么多年,就这么放弃了?”
“她不喜欢我。”蔡正轩没转身,只低低的回答。
这是今晚段奕听到的第二次这个答案了。
她不喜欢谭境泽,钟绮不喜欢蔡正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