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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踹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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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雁推开公寓门时,玄关散落着不属于她的高跟鞋。
卧室里传来暧昧的声响,隔着门板都能穿透耳膜。
她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却没像过去那样冲进去歇斯底里。她只是平静地转身,轻轻带上门,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这是陆齐第三次出轨。
第一次是在他们交往半年,她撞见他和公司实习生在楼梯间接吻,他解释说“逢场作戏”。
第二次是在酒吧包厢,他搂着陌生女人灌酒,被她抓包后,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成熟点”。
而这次,他把人带回了他们同居的公寓。
唐雁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晚风带着初夏的热意,吹得她有些恍惚。
手机屏幕亮着,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囡囡,张阿姨介绍的男孩很不错,周末回来见见?”
她回了个“好”。
陆齐大概忘了,今天是他们交往三周年的纪念日。
她特意提前下班,买了他喜欢的威士忌,想给他个惊喜。
现在看来,倒是他给了她一个“惊喜”。
公寓门再次打开时,陆齐搂着那个穿红高跟鞋的女人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
看到坐在长椅上的唐雁,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怎么在这?”
语气里没有愧疚,只有被打扰的不悦。
旁边的女人娇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眼神挑衅地扫过唐雁。
唐雁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陆齐脸上:“陆齐,我们分手吧。”
陆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唐雁,别闹了,我知道你生气,回去给你道歉。”
“我没闹。”唐雁从包里拿出公寓钥匙,放在旁边的石桌上,“东西我会让搬家公司来取,你不用等我。”
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陆齐的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唐雁,你什么意思?就因为这点事?”
“这点事?”唐雁甩开他的手,终于有了点情绪,“陆齐,你把出轨当吃饭一样平常,我为什么还要跟你耗下去?”
“我们不是说好了只谈恋爱不结婚吗?”陆齐的语气带着理直气壮,“我没耽误你找下家,你也别管我私生活,这不是你一开始就同意的?”
唐雁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是啊,这是她一开始就定下的规则。
三年前,她刚从原生家庭的泥潭里挣脱出来,父亲的家暴,母亲的懦弱像噩梦一样缠着她。
她迫切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她暂时忘记痛苦的工具。
陆齐恰好出现,英俊,风趣,在床上契合得像量身定做。
她对他百依百顺,他晚归她从不打电话,他夜不归宿她第二天只淡淡问一句“昨晚开心吗”。
他以为她爱惨了他,离不开他,却不知道,她只是把他当成发泄压力的工具,迷恋的不过是他的身体和那张漂亮的皮相。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陆齐绝非良配。
他自私,凉薄,骨子里藏着对感情的轻蔑,和她那个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父亲,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规则是我定的,现在我想改了。”唐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陆齐,游戏结束了。”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陆齐压抑的怒吼,她却像没听见一样,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回老家的第一个周末,唐雁就被母亲拉去相亲。
对方是个公务员,戴着厚厚的眼镜,开口三句话不离体制内福利,全程盯着她的胸看。
最后还说:“女人嘛,结婚了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工作差不多就行。”
唐雁全程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已经把人拉黑了八百遍。
送走相亲对象,朋友林兰兰在电话里笑她:“你这刚从火坑跳出来,就迫不及待往另一个坑钻啊?”
“不然呢?”唐雁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我今年二十八了,家里催得紧,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稳定下来,挺好的。”
“合适?”林兰兰嗤笑,“你对‘合适’的定义是什么?别告诉我又是看脸。”
“这次不一样。”唐雁认真地说,“我要找的是结婚对象,不是床伴,得稳重,可靠,情绪稳定,最好……有点能力。”
她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目标。
上周去新公司报道,她在电梯里遇到了霍泽。
他是集团空降的总裁,三十岁,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清俊,气质沉稳。
电梯里有人不小心撞到他,他只是淡淡说了句“没事”,眼神里没有丝毫不耐。
那一刻,唐雁心里的算盘就打响了。
霍泽符合她对“结婚对象”的所有想象:成熟,优质,看起来就是情绪稳定的类型。
最重要的是,他是外地人,在这里没什么根基,和她一样,更注重实际的契合,而非虚无缥缈的爱情。
她唐雁,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陆齐那盘棋下完了,她该摆新的棋盘了。
“你该不会是看上谁了吧?”林兰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语气不对。
唐雁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开始搜集霍泽的资料。
毕业院校,工作履历,甚至连他出席活动的采访视频都找来看了一遍。
分析完所有信息,她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接近计划。
周一早上“偶遇”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
周三下午以汇报工作的名义去他办公室,
周五晚上“恰好”和他顺路……
每一步都精准计算,不留痕迹。
就在她为计划沾沾自喜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陆齐”。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你真回老家了?”陆齐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嗯。”
“找到下家了?”他的语气带着嘲讽。
“关你什么事?”唐雁不想跟他废话。
“唐雁,别闹了,回来吧。”陆齐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点她从未听过的示弱,“以前是我不对,我改,行不行?”
唐雁差点笑出声。
改?狗改得了吃屎吗?
“陆齐,我们已经分手了。”她语气平淡,“你要是没别的事,我挂了。”
“唐雁!”陆齐的声音又沉了下去,“你别后悔。”
“放心,我从不后悔。”唐雁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她知道陆齐的性子,骄傲又自负,被她这样干脆利落地甩了,心里肯定憋着气。
现在这样,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她没工夫理会他的不甘心,她的新目标,是霍泽。
周三下午,唐雁拿着精心准备的报告走进霍泽的办公室。
他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她,点了点头:“坐。”
“霍总,这是市场部最新的方案,想请您过目。”唐雁把报告递过去,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指尖。
霍泽的指尖微凉,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专业的微笑。
霍泽翻看报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说了句:“方案做得不错,细节处再改改,下午给我。”
“好的霍总。”唐雁起身,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发出一声轻呼。
霍泽抬头看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撞到腿了。”唐雁揉着膝盖,抬头时眼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示弱,引起他的注意。
可霍泽只是点了点头:“叫行政部给你拿瓶红花油。”
唐雁:“……”
计划好像有点跑偏。
她走出办公室,有点挫败。
霍泽比她想象中更难接近,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晚上和林兰兰吐槽,她在电话里哀嚎:“……他油盐不进的!”
“你才认识人家几天?”林兰兰无奈,“循序渐进懂不懂?别急于求成。”
挂了电话,唐雁刚走进小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
陆齐。
他瘦了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看到她,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你果然在这。”
“你怎么来了?”唐雁皱起眉,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我来接你回去。”陆齐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唐雁,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不可能。”唐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陆齐,我说得很清楚,我们结束了。”
“我不同意!”陆齐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旁边,车窗降下,露出霍泽清俊的侧脸。
“需要帮忙吗?”他看着唐雁,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审视。
唐雁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霍总?好巧,这位是我前男友,有点纠缠不清。”
陆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看向霍泽的眼神带着敌意:“你是谁?”
霍泽没理他,只是看着唐雁:“上车,我送你上去。”
唐雁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齐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拳头攥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怒火和不甘。
车里,唐雁松了口气,看向霍泽:“谢谢你啊霍总。”
“举手之劳。”霍泽目视前方,“他经常这样?”
“不是,第一次。”唐雁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麻烦,“给你添麻烦了。”
霍泽没说话,直到车停在单元楼门口,他才开口:“保护好自己。”
唐雁心里一动,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侧脸线条柔和,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也许,这块石头也不是那么难捂热。
唐雁的“接近计划”在霍泽那里屡屡碰壁,却在一次次的巧合中,渐渐熟悉起来。
她会在茶水间“偶遇”他,给他泡一杯他喜欢的黑咖啡。
会在加班时“恰好”和他一起走,听他聊工作上的事。
会在他胃病犯时,“刚好”带了胃药。
霍泽话不多,却都记在心里。他会在她感冒时,让行政部给她放半天假。
会在她负责的项目遇到困难时,不动声色地提点几句。
会在公司聚餐时,替她挡掉不胜其烦的劝酒。
唐雁知道,自己的计划正在奏效。
霍泽看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疏离,变成了温和的欣赏。
直到那次出差。
为了避开陆齐的纠缠,唐雁主动申请了去邻市的项目对接。
没想到客户是个色胚,酒桌上借着敬酒的名义,手往她腰上摸。
唐雁正想躲开,一只手突然按住了客户的手腕。
霍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脸色阴沉,眼神冷得像冰:“王总,请自重。”
客户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收回手:“霍总开玩笑了,我就是跟唐小姐闹着玩。”
“我们公司的人,不喜欢这种玩笑。”霍泽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项目合作的事,明天让助理跟你谈。”
说完,他直接拉着唐雁离开了包厢。
走廊里,唐雁的心跳得飞快。霍泽的手很大,很有力,攥着她的手腕,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谢谢你。”她低着头,声音有点哑。
“没事。”霍泽松开手,眉头却没松开,“以后别单独跟这种客户见面。”
“嗯。”唐雁应着,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父亲喝醉了酒,拿着皮带追打母亲,她躲在门后瑟瑟发抖,却没人来救她。
从那以后,她就告诉自己,只能靠自己,不能指望任何人。
可刚才,霍泽挡在她面前的样子,让她尘封已久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怀疑。
她对霍泽的感觉,好像已经超出了“结婚对象”的范畴。
回到公司后,唐雁主动向霍泽告白了。
在他的办公室,她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红着脸,认真地说:“霍泽,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霍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像是落了星光:“好。”
他们的恋爱,没有轰轰烈烈,却带着细水长流的温柔。
霍泽会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点餐都特意嘱咐。
会在她来例假时,给她准备好红糖姜茶和暖宝宝。
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开车来接她,车里永远放着她喜欢的歌。
他给她的爱,不是陆齐那种带着掠夺感的占有,而是尊重,是理解,是让她觉得可以安心依赖的港湾。
唐雁渐渐卸下了所有防备,开始学着依赖他,信任他。
她不再计算每一步的得失,只是享受着被人呵护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想要的安稳。
直到那天,林兰兰把她的“接近计划”不小心发给了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