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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摩纳哥晚宴，初遇风暴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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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夜晚，摩纳哥蒙特卡洛的一处私人海滨庄园灯火通明。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由欧洲顶级财阀联合举办的晚宴。
顾昭站在宴会厅中央，身穿黑色高定礼服，领口别着一枚家族徽章。他是F国顾氏皇族财团最小的儿子，今年二十三岁，身高一米八三，容貌清俊，气质温和。从小到大，他都被家人保护得很好，没受过一点委屈。外界称他为“香香软软贵公子”，因为他说话时总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笑起来像春日阳光。
可此刻他的脸上没有笑意。
周围全是人。衣香鬓影，香水混杂，笑声不断。男人们谈着并购案和能源份额，女人们聊着新季高定时装和谁家女儿订了婚。每一句话都看似轻松，实则暗藏试探。
顾昭端着香槟，礼貌地点头回应几位熟面孔。
一位夫人走过来夸他今晚很帅，说上次在巴黎慈善拍卖会上见他穿银灰西装更显贵气。他笑着应了句谢谢，心里却想逃。
这种场合他来过太多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流程：入场、寒暄、被介绍给某个潜在联姻对象或合作方、然后安静待在一旁等结束。他像一件摆设，被人欣赏，却不被真正看见。
他不想当展品。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顾砚来了。
顾砚是顾家长子，比顾昭大十岁，成熟稳重，是家族对外事务的主要负责人。他一出现，立刻有好几拨人围上去打招呼。顾昭看着兄长熟练地与人握手交谈，语气沉稳，眼神锐利，完全不像平时在家时那个会揉他头发叫他“小昭”的人。
他知道顾砚很忙。
但他还是希望对方能看自己一眼。
他试着往那边走，刚迈出两步，就被两位穿着深蓝礼服的外国使节挡住去路。其中一人笑着拍他肩膀，问他还记不记得去年在日内瓦一起打马球的事。顾昭点头说记得，心里却感到烦躁。
他又停下。
人群再次将他隔开。
顾砚正和一位能源巨头代表交谈，神情专注，连续二十分钟没有抬头看过他这边。顾昭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原位。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
酒没喝，泡沫已经消了一半。
他轻声说：“我又不是展品。”
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他把杯子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决定不再等了。
他不需要谁安排时间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自己可以找。
他慢慢向靠海一侧移动，假装对墙上一幅画感兴趣。那是一幅现代抽象作品，大片蓝色块堆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海浪。他盯着看了几分钟，眼角余光却在观察四周。
两名侍者守在侧门旁。那是通往露天观景台的出口。每隔十五分钟，就会有新的值班人员替换他们。刚才他注意到，换岗时会有大约三十秒的空档，两人交接位置，注意力分散。
这个时间足够他走出去。
只要不引起注意，就不会有问题。
顾砚不会同意他离开宴会厅。作为弟弟，尤其是最受宠的小儿子，他的动向一向被严格把控。哪怕只是去露台吹风，也可能被安保团队上报给父母。
但他现在只想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他继续站在画前，不动声色。
一位贵族小姐走过来问他是否喜欢这幅画。他说还行。她又说这是某位知名艺术家的作品，价值连城。他点头说原来如此。
对话结束后，他微微侧身，视线落在侧门方向。
那扇门是深色木制的，嵌在大理石墙里，不显眼。但门把手是铜质的，反着光。
他记下了换岗的时间节奏。下一次换班将在九点四十五分左右。
他抬起手腕看表。现在是九点三十二分。
还有十三分钟。
他没有再靠近任何人，也没有参与新的对话。他靠向墙壁，身体微倾，一只脚轻轻点地，像是在等人，其实是在等待时机。
不远处，顾砚仍在主厅中部与外国使节交谈。他刚刚签下一份合作协议，脸上露出少见的笑容。助理递来一份文件，他快速浏览后签字，随后接起电话，走到角落低声说话。
他没有察觉弟弟的状态变化。
顾昭也没指望他察觉。
从小到大，家里所有人都说他是被捧在手心的孩子。可捧得太高，就看不见地面长什么样子。他们替他决定行程、筛选朋友、甚至预设婚姻人选，以为这样就是爱。
可这不是。
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不想一辈子活在规则里。
他想走出去，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九点四十三分，两名新来的侍者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原来的守卫开始整理制服，准备交接。
顾昭缓缓直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兄长的方向。
顾砚还在打电话，背对着他。
他转回头，目光落回侧门。
九点四十四分，旧守卫离开岗位。新来的两人还未完全站定。
三十秒空档即将开始。
他迈出一步。
又一步。
步伐平稳，像是随意散步。
他经过一组沙发区，绕过立式花瓶，走向那扇铜把手的门。
没有人拦他。
也没有人叫他。
九点四十五分整，他停在门前。
手指搭上门把手。
冰凉。
他轻轻转动。
门开了条缝。
外面是夜风。
带着海水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出去。
而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
灯光璀璨，音乐悠扬，人们谈笑风生。
一切都那么完美。
可他一点都不想留下。
他收回视线，手仍搭在门把上。
身体前倾。
差一步就能跨出去。
但他没有。
还不是时候。
他站在那里，像站在两个世界之间。
一边是金笼，一边是黑夜。
他选择了后者。
只差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