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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匿名威胁,晚宴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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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的手指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那枚袖扣已经收好,他没有再看第二眼。宾客的声音在耳边起伏,有人笑着打招呼,他点头回应,步伐没停。
他走向一组新来的客人,脸上带着熟悉的笑。说话的人是位中年妇人,正谈论最近一场慈善拍卖。顾昭听着,偶尔接一句,语气自然。他的目光却在移动,扫过服务生的路线,留意那些频繁出现在贵宾区的身影。
刚才那个端香槟的年轻人又出现了。黑色制服,托盘平稳,低头穿过人群。顾昭记得他半小时前也在这片区域出现过,动作熟练,和其他侍者没什么不同。可现在这个人走的路线,恰好绕开了安保视线盲区。
顾昭没动声色。他继续和那位夫人聊了几句艺术基金会的事,然后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微微侧身。眼角余光一直跟着那个背影。
那人走到主桌旁,放下空托盘,换上一盘点心。接着他走向东侧长椅,那里是家族成员临时休息的位置。顾昭的座位就在靠窗那一排,丝绒面料,深蓝色。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座椅缝隙里多了一样东西。
白色信封,边缘整齐,卡在布料之间,像是被人小心塞进去的。不是宴会用纸,颜色也比请柬更白一些。没有人靠近那里,也没有人注意到。
顾昭收回视线,笑容没断。他对着那位夫人说了句什么,语气温和,然后说要去补杯饮料。转身时动作不急,沿着柱子边缘慢慢走开。
他没有直接走向座位。
而是先去了香槟塔那边,拿了一杯新的。手指握紧杯壁,冰凉的感觉让他心跳稳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喝了半口,目光透过人群,再次确认那个位置。
信封还在。
他绕了个大圈,从另一侧接近自己的座位。途中和一位熟人点头寒暄,说了两句天气。等对方离开,他才俯身,像是去捡掉落的餐巾。
手指一勾,信封进了掌心。
动作快而轻,像只是整理衣服。他顺势将杯子放在旁边矮桌上,转身走进两根立柱之间的空隙。这里背对主厅,灯光稍暗,没人会特意走过来。
他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打印的一行字:
离他远点,否则你不会喜欢后果。
字体是标准楷体,没有任何笔迹特征。纸张普通,市面上随处能买。他迅速折好,塞进西装内袋,压在袖扣上面。
呼吸依旧平稳。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并拢,没有发抖。但他知道这封信不是玩笑。能把他和Damien联系起来,还能准确知道他坐在哪里,说明对方一直在盯着他。不只是今晚,可能更早之前就开始了。
他想起露台那扇门关上的声音,想起楼梯间里的脚步停顿。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来,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条路的存在。
是谁?
贵族A?雷诺?还是其他没接触过的人?
他不能确定。也不能问。这种事一旦声张,顾砚就会介入,整个晚宴都会乱套。家族的规矩是,任何外部威胁必须由长辈处理。他会立刻被带离现场,接下来几天都被严密保护,像一件需要锁起来的物品。
可他不想逃。
他想看看这只手到底伸得多长。
他走出柱子间的阴影,重新露出笑容。迎面走来一对夫妇,他停下脚步,礼貌问候。女人问他有没有看过今晚的弦乐表演,他说还没,但听说很精彩。
他们聊了几句,顾昭始终站在原地,没有靠近座位。他知道那封信已经被取走,但对方会不会再送一次?会不会换一种方式?
他开始注意每一个经过的服务生。
黑色制服,统一发型,胸前别着编号牌。刚才那个人编号是七十三。他试着回忆其他人的号码,但太难分辨。他们走动频繁,轮班交错,根本看不出谁是临时雇的,谁是正式团队。
他假装去洗手间方向走了一段,实则绕到了员工通道入口。那里有两名保安守着,只允许持证人员进出。他没靠近,只是站在远处观察。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他抬头看了顾昭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顾昭退回大厅。
他回到人群里,加入另一组谈话。这次是几位年轻收藏家在讨论一幅画。他说了几句市场趋势,语气轻松。但耳朵一直开着,留意周围的动静。
十分钟过去,没人再递东西给他。
他开始调整站位。不再固定在一个地方,也不再靠近自己的座位。他轮流和不同人交谈,每次停留不超过三分钟。走路时不走直线,总会突然转向或停下系鞋带。
他在测试。
如果有人在跟踪他,一定会发现他的行为变了。
果然,五分钟后,他又看见了那个七十三号侍者。
对方正端着托盘走向北露台方向。步态稳定,头低着,和其他人一样。但顾昭注意到,他经过自己刚才站的位置时,脚步有极短的迟疑。
不到半秒。
就像在确认某件事。
顾昭没表现出来。他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甚至笑了两声。等那人走远,他才悄悄改变方向,跟了上去。
他没有紧跟,而是利用人群遮挡视线。柱子、绿植、移动的宾客,都是掩护。他保持距离,看着那个身影穿过露台帘子,消失在西侧走廊。
那是非公开区域。
宴会规定,宾客不得进入北露台西侧。那边通向私人休息室和监控室,平时有专人把守。但现在帘子半开,守卫不在原位。
顾昭停在帘子外。
他没有掀开。
而是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脚步声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接着是纸张摩擦的声音,像是在放什么东西。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西装内袋。
那封信还在。
可里面的内容,他已经记住了。
他转身离开,走得不快。
回到大厅中央时,他看见顾砚正在和几位政要交谈。他没有过去。他知道哥哥一旦看到他,就会安排下一步行程。他必须在这之前做点什么。
他走向西南角的休息区。
那里有沙发和矮桌,几对宾客坐着聊天。他选了一个靠通道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苏打水。服务员离开后,他把手伸进口袋,再次摸到那枚袖扣。
金属的边角有点硌手。
他轻轻转动它,让光滑的一面朝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员工通道的方向。
他知道那个人还会回来。
也许是为了确认他有没有看到信。
也许是为了看他的反应。
他要等。
一杯水喝到一半,他听见脚步声靠近。
抬头时,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不是七十三号。
是个新人。
但他的托盘上,放着一份新的点心。
顾昭看着他走近。
男人低头,把点心放在矮桌上。
“先生,这是厨房刚做的。”
声音平稳,没有多余表情。
顾昭点头,“谢谢。”
男人没走。
他站在原地,手还扶着托盘边缘。
顾昭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秒。
男人忽然开口:“您喜欢甜的吗?”
顾昭的手指停在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