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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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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施南面试回来，推开门看到纸片人祖宗正侧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顿时心理不平衡起来。
类似主人劳累一天回到家看到宠物舒舒服服地睡在家里空调房的心情。
她把包往茶几上一扔，用遥控器关掉电视，恶声恶气对他说：“走，我送你去警察叔叔那儿！”
晏鹤椿懒懒起身，盘腿坐在沙发上，眨着漂亮的大眼睛问：“警察叔叔是什么？”
卫衣乱糟糟地卷起一个角，露出一截白皙紧韧的腰身。
施南视线被烫了一般，猛地从他露出的腰腹线条上收回。
她嘴角抽了抽，这家伙连警察都不知道，万一说漏嘴透露出他是游戏NPC……
估计下场不是被当成智障抓起来，就是被送到研究所切片研究吧。
她重重叹了口气，虽然她自认不是圣母，但也见不得好端端的人因她出事，纸片人也算人，起码先教会他人类的衣食住行，再把他送走。
晏鹤椿清透的瞳孔里倒映着女孩的影像，她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巴掌大的脸颊莫名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店长，你在想什么？”他突然问。
施南横了他一眼，“想以后你来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正好专业对口，你总不会想白吃白住吧。”
晏鹤椿一下子蔫了，闷闷不乐地低头，不发一言。
转眼一周过去，施南面试的几家公司全部坠机，一个offer都没有收到。
她纠结地点开聊天框，强迫症HR每晚九点的消息如期而至。
HR：[您的工作经历和我们岗位非常匹配，如果可以，您明天就可以来公司办理入职。]
施南看了一眼岗位介绍，新媒体运营。
可她之前的工作一直都是游戏文案策划啊……
然而日益减少的银行卡余额已经不允许她挑挑拣拣了，她咬着嘴唇，眼睛一闭，将消息发出，[方便给我介绍一下薪资结构吗？]
十分钟过去，HR在线，已读，但未回。
施南宣布如果这是HR故意的，那这场心理博弈他赢了。
她现在恨不得马上办理入职。
殊不知，屏幕那头的八爪鱼也在等待同岗位的HR回复，没办法，薪资结构不在它的知识范围内。
它刚学会招聘问候语，太深奥的知识它还没接触到。
终于，一个同在晚上加班的牛马HR回复了它，它转动复眼看完，抬起一根触手将信息复制粘贴后发了出去。
施南三两眼看完后，对工资还算满意，她敲敲打打又问了些其他的详细问题。
几乎每个问题都要等十分钟左右才有回音，总算了解完后，施南和HR确定了一个时间，明天去看一下工作环境。
她特意pass掉了晚上九点这个阴间时间，HR貌似还不太乐意。
施南午睡起来，走出房间。
阳台上，晏鹤椿正捏着玩偶把玩，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沐浴在他身上，稀释掉了他身上的冷意，像个不谙世事的豪门少爷。
施南多看了两眼，解释道：“这个钥匙扣是前段时间维修工落下的，他不要了，我把它洗干净留在家里了。”
晏鹤椿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转而打听道：“你要出门吗？”
“嗯，我去看工作。”
“带上它一起吧。”晏鹤椿摇了下串在手指上的钥匙扣，抬步凑了上来，低着头，手指灵巧地将玩偶娃娃上的龙虾扣扣在她的包包上。
施南轻而易举闻到了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白桃乌龙香，和她用的同一瓶。
他雪白的后颈上有一颗小痣，施南心里惊奇，纸片人竟然也会有痣，她没忍住上手摸了下。
触感细腻温热，那颗痣被摩擦后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被擦红的皮肤衬得更加灼目了。
晏鹤椿像是被她吓到了一样，捂着脖子后退半步，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似的看向她。
施南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话，她晃了晃下包，没话找话说：“这挂件可真挂件啊，好看，太好看了……”
她边说边往门边退。
“咣当——”
门被大力拍上了。
施南对着高德地图反复确认位置，确定面前的高楼的确是老李兄弟网络有限公司后，她边震惊边走进大楼。
她来的路上还嫌弃这公司名字low，没想到人家家大业大，拥有自己的一整栋大楼。
她在前台的指引下乘坐电梯来到人事所在楼层，低头和HR发消息，[我到了。]
手机很快弹出消息。
HR：[电梯右侧左转第四间办公室，你直接推门进来吧，我在里面等你。]
施南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收起手机，走向办公室。
她停在第四间办公室门口，深呼吸做足了心理准备，面露微笑，力求将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示给HR。
至于HR昨天说的拎包入职，施南是半个字也不信的，这群HR心眼子比谁都多，嘴里更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她吐出一口气，压下门把手，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
预想的高级办公室没见着，眼前的场景是幽深的走廊，往后看是她刚才出来的电梯口，施南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她不信邪地再次走到办公室门口，压下门把手，推门。
和刚才一样，她又莫名其妙回到了电梯口。
重复试了几次后，施南确信她是遇见了鬼打墙。
有了这个概念后，施南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散发的怨气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她就不明白了，喵的最近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刻给她添堵啊！
工作是，游戏也是……
每次都在她以为要好起来时给她当头一棒!命运你他喵的睁开眼看看，这他喵的好玩吗？
她深呼吸努力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这只是人生漫漫长河中的一个小意外，她还可以重新和HR约时间，只要不是立即死亡，一切都不是事……
不是个屁啊！
她烦躁地攥紧充当挂件的玩偶小人，力气大到差点让它身首分离。
社区楼下的老李兄弟烧烤店。
八爪鱼挥舞着长长的触手，一扭一扭地从水池滑向地面，这是它第一次通过招聘软件将人类成功骗上门，八只触手已经激动地花枝乱颤了。
想必人类在它高超的幻境里已经吓得浑身哆嗦，由内而外散发出令鱼垂涎的恐惧气息了。
八爪鱼蓝灰色的复眼移向站在布满干涸油渍地面上的人类，它内心得意，果然渺小的人类此时已经被吓的一动不动了。
爬动时，烧烤店的桌椅突然出现在它的眼睛里，两只触手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结，让它猛地翻了个跟头。
它恼羞成怒地变大身形，一触手将桌椅板凳全部拍碎。
它永远不会忘记那耻辱的一天，堂堂幻境之主竟会被一团空气戏耍至死，实在是奇耻大辱。
想着想着触手又幻痛似地打了个结，不过这次它早有准备，没有翻跟头。
不过也因祸得福，它意外来到了人类世界，传闻人类全部弱不禁风，它完全可以在这里呼风唤雨，称王称霸。
不过在此之前，它需要先进食大量恐惧情绪修养好身上的伤口，想到这，它加快了移动速度。
它挪动着触手攀上人类的脑袋，张开大喙准备好好享受这一顿美食。
下一秒，它猛地把人类脑袋呕吐出来，触手疯狂绞在一起，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
不确定，再尝一口。
呕呕呕呕呕呕好难吃好难吃好难吃好难吃……
幻境内，施南理智全无，脑子里塞满了怨天尤人的情绪。
凭什么破事都摊到她头上啊？到底凭什么？？？
该死的老天爷，她好怨啊!好恨啊!好气啊!!!
古人诚不欺我也，壮志难酬，怀才不遇果真乃人生十大憾事之首!
教育的滞后性在此刻才显现出来，多年前背诵的古诗词在此刻如子弹般直击眉心。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她怎么这么惨她怎么这么惨她怎么这么惨她怎么这么惨……
“咔嚓——”
四周突兀响起一声清脆的类似玻璃的碎裂声，只不过沉浸在自哀自怨情绪中的施南并没有听见。
很快，又是一声。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牵一发而动全身，直到彻底破碎于无形。
施南眼前一变，朦胧的视野里不再是高级的写字楼，而是她家楼下的烧烤店，烧烤店因没人接手转租已经空置了很久，屋顶结满了蛛丝。
她眼泪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蹲在墙角打开手机上的招聘软件，然后便是又哭又笑，如同疯魔。
路过的行人用一副怜悯的表情对她指指点点，她也全然不顾。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就说纸片人怎么可能来到现实，游戏开发商怎么可能会这么大方？果然，果然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哈哈哈。”
只见招聘软件上压根没有HR发的消息，什么强迫症什么亲什么新媒体运营，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她恍惚站起身，准备打车去精神病院看病，转瞬间想起她工作丢了后已经负担不起医药费了，顿时，又是一股冲天的怨气。
凭什么，凭什么她好端端的突然得了精神病，凭什么她得了精神病还要没钱看病，凭什么凭什么……
八爪鱼挥舞触手，动作迅速地往外爬，太苦了，烧烤店内的空气好苦好苦，它撑不住了。
这人类竟拥有如此强烈的怨念，只靠怨气就撑破了它的幻境，简直恐怖如斯……
施南浑浑噩噩地往外走，手里还死死握着玩偶娃娃，她抬头向前看，阳光刺的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前出现了沐浴在阳光下，笑意浅浅的纸片人。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任由晏鹤椿掰开她的掌心，取走被她攥地不成样子的玩偶娃娃。
晏鹤椿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状似十分关心她的模样，“店长，你怎么啦？怎么哭啦？”
不知为何，娃娃离手的一刹那，施南冲天的怨气莫名其妙消失了大半。
她盯着面前的晏鹤椿，内心清楚她的精神病又犯了，这也是她臆想出来的……
施南看着看着，唇角莫名也勾起了一个笑。
晏鹤椿看见她在笑，神情一愣，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握。
施南想她的幻觉可真好看。
想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