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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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随先他一步上车，伸手下意识地开了后座的门，又关上，绕到另一边上了副驾驶。
时英见他心情不好，刚想说两句话安慰安慰。
就见章随臭着张脸，非常嫌弃道：“时英，你的信息素是花露水味的？”
“百香果的味道就很好闻吗？”时英提醒他，“安全带。”
“你跟我一个omega比什么？”
切，那跟谁比，你大哥？
时英不说话，他才不要点醒章随，让他跟章泊珒互相折磨去吧。
跨年夜街上哪都是人，市区内道道都堵车，甚至有些路被临时封道成步行街。人们聚在一起散步、看夜景、聚会聊天，期待着公历新年的到来。
章随不理解怎么有人温暖的家里不待，非要到冷得要命的室外来，人挤人还免不了被不小心触碰，不觉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时英呛他：“啧也没用，你有本事飞过去。”
章随知道现下什么对时英最有效果：“你平时就是这样跟序台说话的？”
时英道：“序台哥又不在跨年夜赶高铁。”
章随把目光分给时英半秒，又望向窗外：“我发现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当人面一口一个沈老师，人后却喊得这么亲密。”
时英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人前没这样叫过？”
也是。
章随不知道，所以他发消息给沈序台告了一状。不过他不是暗地里告状，而是发完消息还给时英审阅了一番。
时英瞥了眼矫揉造作的词汇：“……”
他忍着想骂人的冲动，在小路里七拐八拐的，终于赶在最后十五分钟把章随送到了安检口。
“再见。”时英很真诚地送别章随。
回去路上，车况更加糟糕，最堵的路段硬是二十分钟都没挪动一步，原先拐过的小巷也排起了长队。
好不容易慢吞吞回到沈序台家楼下。
时英停在原来的地方，头顶那盏坏掉的那盏灯早已修好，正尽职尽业地散发光芒。
车熄了火，时英给沈序台发消息。
“我在楼下了。”
沈序台的电话随即跳了出来。
时英接起来道：“我马上上来。”
章随着急出门，吃剩的碗筷都没收拾，时英临出门前让沈序台放着，说一会他回来收拾。
沈序台道：“不用，我洗完了。”
时英邀请沈序台：“那要不要出门逛逛？”
他锁了车，缓步上楼。
他问这话是有把握的，毕竟沈序台自跟他承认好感以来，没拒绝过他什么，再加上之前万圣节、圣诞节都没能约到一起。
“我就不去了。”
沈序台的声音略低沉，时英在楼梯拐角处驻足，问道：“怎么了吗？”
楼里有股烟味，或许是哪户人家不愿意在家里抽，也不愿意下楼吹冷风，折中在楼道里对着转角平台的窗户抽。
风一吹，烟味又飘进来。
“没有。”沈序台道，“有点困了。”
不是这个理由。
时英靠在消防栓上。
明明他跟章随出门前，沈序台还好好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电话、短信或是客人来访？
沈序台不愿意说。
昏黄的楼道灯和乳白色的月光交织在台阶上。
时英抬头，望了眼窗外的月亮，月亮高悬。
“好，那你......早点休息。”
声音干巴巴的。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礼物袋子。
里面是一条围巾。
沈序台问：“时英，你过年回哪里吗？”
“可能去旅游，还没定呢。”时英道，“你呢？”
“我妈家。”
良久，时英道：“好。”
灯熄了，脊背从消防栓上卸力，许久无人问津的门因脱力发出闷声，透过手机传入沈序台的耳朵。
他意识到时英不在车内。
他从沙发上起身，矛盾道：“你在楼道里吗，你要是......”要是在门口的话就进来吧。
沈序台的手握上门把，他听见时英下楼的脚步声。
时英轻声道：“我不进去了。”
他不能总靠沈序台的心软。
沈序台说“我就不去了”的时候，时英什么不好的念头都冒出来，跟早高峰地铁里一样，挤得时英喘不过起来。
平静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最后劈海而来的是沈序台本身。
时英尊重沈序台的所有。
窗外远处的霓虹激光灯开始舞动，人声鼎沸。
时英道：“元旦快乐，序台哥。”
或许叫序台哥，沈序台能稍微开心一点。
“元旦快乐，时英。”那头停顿了好一会，又道，“路上小心。”
时英下了楼，坐在车里给章随发消息。
时英：你跟你大哥和好了之后能不能帮我个忙。
是要尊重沈序台，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吧？
跨年夜买不到座票，时英估计章随是站票，不能睡觉，只能发呆或玩手机，所以消息秒回：谁说我们吵架了？
紧跟着又发来一句：什么忙？
时英刚要回，沈序台的消息先跳出来：车是不能启动了吗？
时英往上看了眼，卧室的灯开着，却看不见人。
他迅速打字：没，走了，晚安。
时英自然是看不见沈序台，因为沈序台刚从卧室挪步到南面的阳台上。
门口还是那个哆哆嗦嗦的beta保安，他大概是认出时英的车，沈序台看见他在保安室里跟时英打了个招呼。
时英寄过来表彰锦旗正挂在他右手边的墙上——排忧解难、心系业主。
沈序台心里突然空了一处，他说不清是放下心来还是缺了一点。
时英既没有问他突然沮丧的情绪，也没有坚持要进门见他，就这样离开了......
接到那个恶心电话的思绪反刍。
刚刚拒绝的是沈序台，现在后悔的也是沈序台。
这样的人，是挺没意思的吧。
沈序台又一次想说“时英我们不合适”这种话了，却在看见小区大门抬杆时，生生止住了。
差不多的夜晚，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车，以及在进组前就知道的地址。
“刺啦”。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
沈序台站了好一会，直到手脚冰凉，才重新跌坐回椅子。
时英这个笨蛋！
———
笨蛋是沈序台。
从车站到那个家的公交车改路线了，沈序台换乘了两辆公交车，花了一个小时才重新回到正确的车上。
大年三十的天很晴，冬日的阳光透过公交车的玻璃照在沈序台身上，晒得人暖暖的。
刚上车的阿姨热情得跟后排的熟人说话，一连串的方言，说得整个车厢都热闹了起来。
沈序台在小区门口的公交车站下了车，虽然早有心理预设，但仍有些近乡情怯。
先认出他来的是小区的冯阿姨，她住在沈母家楼上，是小区业主居委会的会长。
嗓门很大，是自来熟。
沈序台成年后第一次来这里就被她盯上了，先询问沈序台是不是来走亲戚，后又疑惑道：“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沈母的小区是老小区，街坊邻居几家几户相互都很清楚，所以付阿姨才会由此一问。
沈序台的身份，沈母不说，沈序台自己也没提，第二次来的时候实在招架不住，扯谎说是远方表亲。
“是嘛，我就说，是不是淑巧那边的，我看你嘴巴脸颊这块跟她很像的。”
淑巧是沈母的名字。
“是吗？”
她生的，当然很像。
付阿姨继续道：“我们上下楼，很熟的，晚上在小区一起跳操的。”
是这样啊......
沈序台忍不住想她们结束跳操的时候会不会聊天，聊天会不会说起他，而她听到是远方表亲的时候又是什么反应？
又或许她根本不在意。
“你去年是不是也是这时候来的，淑巧他们今年去旅游呢，你来得巧，晚点再来就见不到了。”
“是吗......”
“是的呀，他们家工作比较忙，估计忘记跟你说了。”
付阿姨拖着小推车跟沈序台并排走着，路过有邻居问她干嘛去。
“刚刚碰到收废品的，他不是住我们小区嘛，我说我车库还有些纸板箱。你买的什么东西这么多啊？”
眼见着付阿姨跟人聊上了，沈序台趁机摆脱她往楼道里去。
旅游......
沈序台的脚步渐渐缓下来。
他们曾经也......
为什么偏偏是旅游。
他自嘲一笑。
要失望到什么时候，他才能不期盼。
曾经短暂拥有过的东西，他竟然希望期限是永远。
沈序台在门口放下东西，在三楼与二楼之间的拐角平台与一行人擦肩而过。
他走到二楼的时候，那群人敲响了三楼的门。
“咔嚓”。
门开了。
“哎呦，你们来啦，刚刚我还念叨你们要几点到呢？”
沈母的声音温温润润的，很好听。
沈序台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梯之隔的二楼。
二楼似乎很久都没人住了，门锁生了锈，过道里摆着的绿植也干枯得看不出品种。
三楼平台上的绿植倒是盎然，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翠绿的叶片顺着风摇摆，好像在应和楼上的人。
普通话混杂着方言，声音此起彼伏，似乎有聊不完的话。
“哎呀，你看看，进来坐进来坐，怎么站门口讲话呀，坐一会，淑巧菜都烧好了，电饭煲还有几分钟，吃了咱们就走。”
“哥哥。”大人们忙着寒暄没人听见一个小孩的低喃，连沈序台放在门口的年货，都被当成别人的，一起带进了家里。
门被关上了，声音却依旧不绝如缕，只是已经听不清内容了。
沈序台转身下了楼。
他专注盯着脚下的路，没注意到付阿姨推着推车跟在他后面。
路的拐角处，付阿姨超上来与沈序台并排。
她笑眯眯道：“你要走啊？他们没留你吃饭？”
推车的声音不小，可沈序台刚刚愣是没听到。
“不是。”他说，“我有事，就先走了。”
付阿姨表示非常理解，想小伙子大年三十肯定是回自己家，于是热情道：“你爸爸妈妈家住哪里啊，是不是附近的啊？”
“我周围小区的人都认识的，老是联合起来搞活动的，小伙子你下次也来参加嘛。”
“你要没对象还能让阿姨们帮你找找嘞。”
她似乎是要给自己说媒。
沈序台恍惚地应了两句，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到车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过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