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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沉默是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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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清晨的微光刚透过窗帘缝隙,西辰在干渴和头痛中艰难地苏醒,可是意识还是朦朦胧胧的。他睁开酸涩的眼睛,看了看天花板上隐隐约约的裂缝,感到手指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西辰侧过头,只见小艾趴在床边,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睡得正沉,睫毛在晨光中的阴影像一个小小的翅膀。他侧脸压着的手臂旁,是一个蓝色的塑料盆,里面浸着一条拧成团的毛巾,旁边的椅子上散落着退烧药盒、体温计和用过的酒精棉片。
小艾的手指与他触碰在一起,指尖冰冰凉,那满手背的淤痕还没有完全褪去,留下一片黄绿相间的印记,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清晰刺眼。
西辰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那片淤青的边缘,小艾几乎是立刻就惊醒了,猛的抬起了头,眼睛里满是血丝,还有未褪尽的惊慌:“哥?你醒了?”他连忙去探西辰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胃难不难受?”
“好多了。”西辰收回手,声音有气无力的,“就是……感觉没什么力气,你……守了一夜?”
“嗯。”小艾低下头,眨巴着眼睛,又抬头问道:“哥,你想吃点东西吗?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西辰摇了摇头,胃里还残留着昨天的酒气,有点隐隐的痛,完全没有食欲,“我没胃口。”
小艾想了想,没再劝,他起身,手指有些僵硬,大概是趴着睡麻了,“你等我一下。”说完,他拿起手机和钥匙,匆匆出了门。
大约半小时后,小艾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他在桌子上铺上塑料桌布,先拿出一个崭新小巧的白色电饭煲,又掏出一小袋米、两颗皮蛋、一块里脊肉和几根小葱。他手脚麻利地清洗电饭煲内胆,淘米,将皮蛋剥壳切丁,里脊肉切成细丝用料酒和淀粉腌上,动作干净利落又相当熟练。
小艾从小就学着自力更生,以前经常做饭给奶奶吃。
小小的电饭煲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咕嘟声,米粒的清香和皮蛋特有的气味慢慢弥漫在狭小的宿舍里。西辰靠在床头,看着小艾忙碌的背影,他觉得那个平时动不动嘟着嘴撒娇,看起来很需要被照顾的学弟,此刻显得异常沉稳可靠。
不一会儿,粥煮好了,小艾盛了一小碗,细心地撇去浮沫,撒上一点葱花和盐,搅拌均匀,又小心地吹了吹,才端到西辰面前,笑嘻嘻的说,“哥,多少吃一点,不然胃更受不了,我煮得很烂,应该味道不错,你尝尝?”
温热香气似乎唤醒了一点味觉,西辰接过碗,勉强撑坐起来,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果然,米粥煮得糜烂,皮蛋的香气混合着肉丝的鲜味,温度也刚刚好。他慢慢的,一口一口吃着,虽然依旧没什么胃口,但温热的食物滑入空荡荡的胃里,确实带来了一丝慰藉。
吃到一半,西辰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放在枕边的手机,解锁屏幕,还停留在昨天的通话记录上,他一眼就看到了昨晚那个来自沈依晴的来电记录,时间显示是在他醉倒之后。
看到这三个字,西辰拿着勺子的手抖了一下,他看向小艾,有点疑惑的问他:“小艾,昨晚……依晴给我打过电话?”
小艾正收拾着电饭煲,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背对着西辰,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实话实说?还是继续隐瞒?昨晚的懊悔和愧疚还在心头翻涌,犹豫了片刻,他下定决心,那句“是我接的,我让她别来”几乎要冲口而出。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一个字,西辰的脸色忽然变了
也许是沈依晴这个名字刺激到了他脆弱的神经,也许是他虚弱的胃根本无法承受刚才那点食物和翻涌的情绪,他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的袭来,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哥!”小艾吓了一跳,立刻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抓过床边的垃圾桶。
西辰俯身对着垃圾桶干呕了几声,随即,“哇”地一声,刚吃下去的粥混着鲜红色的血液一起吐了出来,溅在小艾那满是淤青的手背上。
胃出血?!
来不及慌张,小艾脑子里迅速回想起课堂上反复强调过的急救知识:呕血!鲜红色!上消化道出血!保持呼吸道通畅!侧卧位!
“哥!”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迅速扶住西辰,避免他无力倒下,“我扶你先躺下,侧躺,慢慢来,别紧张……”等西辰吐完,他一边安抚,一边用干净毛巾擦去西辰嘴角的血迹和秽物,然后按照书本上教过的知识,扶着他侧躺下来。他记得老师说过,这个姿势有利于防止呕吐物误吸,也能减少对出血点的刺激,他拉过被子盖在西辰身上,又拿过一个枕头垫在他背后,让他保持这个姿势更舒适稳定。
“哥,你先别动,就这样躺着,尽量放松,身体别用力。”小艾努力保持着镇定,他告诉自己现在他必须时刻清醒,西辰眼前只有他了
“我马上叫人,我们去医院!”
他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哆嗦着找到赵梓阳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响了几声,背景音有点奇怪,像是……水声?
“喂?小艾?”赵梓阳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刚睡醒。
“阳哥!出事了!西辰他……他吐血了!在我宿舍!”小艾觉得自己几乎要哭出来
“什么?!我靠!你等着!我们马上到!”赵梓阳的声音瞬间清醒了,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喊声,“老陈!快!凌西辰出事了!吐血了!”
电话里隐隐约约听到陈默的声音:“啊?在哪?需要叫救护车吗?”
“在小艾宿舍!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赵梓阳对着电话喊,“小艾!我们五分钟到!你别急啊!”
电话挂断,小艾跪在床边,看着西辰面色苍白如死灰,虚弱的小口喘着气,嘴里隐约透出腥红的颜色,平日里那个让人忍不住想依赖的高大身影,此刻只在一夜之间孱弱如草芥,他就像一座即将破溃的堤坝,一触即塌
而这,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那些该死的计划
如果不是他昨晚灌西辰那么多酒
如果不是他接了那个电话刺激到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西辰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艾的心被巨大的愧疚感席卷,吞噬……
不到十分钟,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小艾打开门,赵梓阳立马冲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扣子都扣错了。陈默跟在他后面,看起来比赵梓阳镇定些,但脸色也很凝重,手里还拎着个急救包。
“怎么样?”陈默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查看西辰的情况。
“吐了一次,鲜红色,现在已经止住了,意识还算清楚,就是说没力气。”小艾快速汇报,他的声音颤抖着,他感到自己的嘴唇发麻。
陈默检查了西辰的瞳孔、脉搏,又问了西辰几个简单问题,西辰虚弱着一一回答。“需要马上去医院,大概率是急性胃损伤出血。”陈默迅速做出判断,“能走吗?还是叫担架?”
“我……我可以试试走。”西辰挣扎着想要起来,被陈默一把按住。
“别动”陈默看向赵梓阳和小艾,“我们扶他下去,打车去附属医院,比等救护车快。”
三人小心翼翼地将西辰扶起来,尽量让他少用力,小艾负责拿了一些简单的用品。赵梓阳和陈默一左一右搀扶着西辰,小艾在前面开路,一行人匆匆下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附属医院。
急诊,问诊,抽血,做急诊胃镜……小艾、陈默、赵梓阳三人守在检查室外,气氛凝重。小艾双手紧紧交握着,嘴唇发白,脸上也毫无血色
检查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凌西辰家属?”
三人立刻围上去。
“胃镜检查做了,是急性胃黏膜损伤引起的出血,出血点不大,已经做了止血处理。问题不大,但需要好好修养,建议住院观察几天,至少休息两周,绝对禁食禁水一段时间,然后慢慢过渡到流食半流食,另外,要保持患者情绪稳定,不能劳累,更不能喝酒吃刺激性食物,你们谁是主要照顾的?”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都是他同学。”陈默说。
“那行,先去办住院手续吧。病人现在很虚弱,需要安静休息。”
西辰被推进了病房,挂上了补液和止血的药,他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看起来疲惫而脆弱。小艾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床上的西辰,心里难受极了。
西辰住院的第二天下午,小艾有主课要上,赵梓阳和陈默前去陪护。
赵梓阳拎着个保温桶风风火火地进来,陈默跟在他身后
“感觉咋样?看哥们儿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赵梓阳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献宝似的打开,“我妈听说你病了,非要炖了鸡汤让我带过来,撇得可干净了,一滴油都没有,绝对符合医嘱!”
鸡汤的香味飘出来,确实很清淡,西辰笑了笑:“谢谢阿姨了”
“客气啥!”赵梓阳大大咧咧地拖了把椅子坐下,又拍了拍陈默的胳膊,对西辰说:“西辰哥,你是不知道,昨晚可把我吓死了!我跟老陈正……呃,正讨论乐队新曲子呢,小艾一个电话过来,说你吐血了,我魂儿都快飞了!”他手舞足蹈地比划,“我俩衣服都没穿利索就跑出来了,老陈扣子扣错两颗,我鞋差点穿反!”
西辰看着他夸张的样子,被逗的笑了笑:“没那么严重,医生说了,小问题。”
“那也得重视!”赵梓阳表情严肃了一秒,随即又笑嘻嘻地,“所以你可得好好养着,赶紧好起来!乐队可不能没有主心骨!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你看你这一病,把某些人给心疼的,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守了一夜又一夜。”
西辰没接话。昨晚小艾又在他床边趴了一夜,让他走都不走,直到今天快上课了才匆匆忙忙往学校赶
陈默瞅了赵梓阳一眼,闷声说道:“少说两句,让病人安静休息。”
赵梓阳左右望了望,见隔壁床上没人,偷摸着从别人的果篮里掏出一个苹果,洗都没洗,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道:“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对吧西辰哥?总比你跟老陈似的,俩闷葫芦大眼瞪小眼强。”
他用手肘碰了碰陈默,“哎,老陈,我记得你上次膝盖受伤,我也这么照顾你来着,端茶送水,还背你去上课,够意思吧?”
陈默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屑:“你指的是把我从楼梯上差点摔下去那次,还是指给我涂药油揉的我龇牙咧嘴那次?”
赵梓阳大手一挥,揽住他的脖子:“那……那不是意外嘛!心意到了就行!”
西辰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斗嘴,会心的笑了笑,心情也在吵吵闹闹中好了许多……
第三天,西辰的精神恢复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点血色,经医生评估可以回去修养了
“接下来两周,哥你可得好好在家歇着。”赵梓阳说,“吃饭怎么办?学校食堂的饭肯定不行,油腻又不干净。”
陈默推了推眼镜:“可以找可靠的餐馆定病号餐,或者……我们轮流做?”
西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自己能行,订餐就好。”
“那怎么行!”小艾脱口而出,他急于关切,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引得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他脑子里努力思索着怎么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充分,“哥,你现在需要专业护理!定时监测体温、观察有无再出血迹象、饮食要严格从清流质过渡到半流质,每餐的量、温度都有讲究……这些,光订餐和你自己注意哪行?”
他顿了顿,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西辰,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哥,要不你就住我宿舍吧……我那儿是单间,安静,也方便,而且,我是学护理的,正好……这对我来说是个特别好的实践机会!你就当……就当给我一次锻炼专业能力的机会,行吗?求你了,哥!”他说得合情合理,眼神也是恳切又坚定
赵梓阳看了看小艾,又看了看西辰,一拍大腿:“我看行!小艾是专业的,比我们俩靠谱多了!西辰,你就别推辞了,都是兄弟,客气啥!”说完,他给陈默使了个眼色
陈默立马会意的浅浅一笑,点了点头,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淡:“小艾考虑得对,专业护理对恢复很重要,而且……我们俩也会经常过来帮忙。”
西辰看着面前三张关切的脸,尤其是小艾那双因为熬夜和担忧而泛红,却写满坚持的眼睛,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沉默了几秒,终于轻轻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小艾。”
出院当天下午,小艾小心地搀扶着西辰,陈默和赵梓阳帮忙拿着简单的行李和医生开的药,四人慢慢走回学校。冬日的阳光似乎比春日更温暖,空气里飘着烤红薯和炒栗子的香气
路过校门口那家熟悉的便利店时,小艾说:“哥,我去买点东西,你住院这几天宿舍里啥吃的都没有了,得备点容易消化的。阳哥,默哥,你们先陪西辰哥在外面等我一下?”
“行,你去吧,慢点挑。”赵梓阳应道,扶着西辰在便利店门口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
小艾刚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准备走进去,却突然愣在了门口。
收银台附近,李臻正搂着沈依晴的腰,两人面前摊着一堆零食,李臻拿着一包进口巧克力,似乎在问沈依晴要不要,沈依晴低着头,小声说着什么。
“叮咚,欢迎光临!”
小艾本想关门离开,好死不死门口的迎客门铃响了,李臻随意地瞥了一眼,看到小艾,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外长椅上坐着的西辰等人,他脸上立刻浮起那种充满优越感和恶意的笑容,令人不适。
“哟,真是……冤家路窄,”李臻松开沈依晴,慢悠悠地踱步到门口,挡住了小艾一部分视线,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门外的人也听见,“这不是我们妇产科的高材生吗?听说你住院了?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看来身体底子不错啊,也是,天天研究那些东西,心理素质肯定异于常人。”
他的言语尖酸刻薄,恶意满满,长椅上的西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赵梓阳腾地站起来,怒目圆瞪:“李臻!你他妈嘴里放干净点!”
陈默也站起身,挡在了西辰面前,冷冷地看着李臻。
小艾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几步走到李臻面前,仰着脸,愤怒的说道:“李臻!你够了!他今天刚出院,你能不能积点口德?上次在操场你胡说八道还不够吗?”
“我怎么胡说了?”李臻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艾,“我说的是事实!一个男的,跑去学什么妇产科,安的什么心?还有,他自己表白失败,恼羞成怒,借酒消愁喝到胃出血,怪我喽?我不过是说出了大家心里的想法而已。”
“你放屁!”赵梓阳气得就要冲过来揍他,被陈默一把拉住。
“李臻!”小艾情绪激动,手指攥的紧紧的,好像时刻准备着战斗,“西辰哥学医是为了救人!他的专业和努力,比你那些仗着家世、只会耍嘴皮子的行为高贵一万倍!你除了会侮辱人,会……”他看了一眼自始至终垂着头、站在零食架旁一动不动的沈依晴,硬生生把话咽回去,转而对李臻吼道,“你还会什么?”
李臻被他这样当面顶撞,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神变的更愤怒了:“我还会什么?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失败了就装可怜博同情。”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门外脸色惨白的西辰。
这时,小艾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的沈依晴,大声质问:“沈依晴!”
沈依晴身体一颤,怯怯地抬起头。
“那天晚上!”小艾死死盯着她,“你不是打电话给西辰哥,说要跟他当面道歉吗?说他因为李臻的话很难堪,你要道歉!现在他人就在这儿,你道啊!你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那天吃饭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臻说的是不是真的?”
周围稀稀拉拉围过来一群看热闹的同学,连便利店里的收银员也好奇的伸着脖子观望,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依晴身上。
李臻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和警告
沈依晴的脸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看看小艾,又看看门外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望着她的西辰,最后,她的目光与李臻的碰了一下。李臻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沈依晴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看起来紧张又不安,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音节又卡住了。最终,她还是深深的低下头,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一言不发。
那沉默,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有力,像一把刀子,残忍的切割着西辰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期待。
西辰一直看着沈依晴,从她怯懦地抬头,到她与李臻无声的对视,到她选择沉默,最终深深埋下头去……他眼神里最后那点微弱的希冀,像风中的残烛,晃了一下,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失望,和一丝清晰又冰冷的憎恶。
他没想到,那个在他印象里单纯、认真、歌声清澈的女孩,骨子里竟是如此懦弱、自私,甚至可以眼睁睁看着别人因为她承受不白之冤而无动于衷。
最终,他缓慢的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身体还很虚弱,动作有些摇晃,陈默和赵梓阳连忙想扶他,他却轻轻摆了摆手。
他没有再看便利店里的任何人,包括小艾,包括李臻,更没有再看向那个低着头的身影。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难堪,一步一步,缓慢而决绝的,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冬日的冷风卷起他单薄外套的衣角,背影里写满了失望。
“西辰!”赵梓阳喊了一声,狠狠瞪了李臻和沈依晴一眼,连忙和陈默一起追了上去。
小艾还站在原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西辰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沉默的沈依晴和一脸得意的李臻,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寒意包裹了他。但是最终,他也什么都没再说,默默从货架上抓了几包苏打饼干和几瓶矿泉水,扔到收银台上结了账,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