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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帮我把他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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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初，期末考试周已然开始，空气里都飘着紧张的复习味道。李彦哲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日历发了半天呆，点开了和王琦琪的聊天窗口。自从上次和王琦琪吃过饺子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回请她一次，他了解到本科生的考试到10号，之后就要放寒假了，得抓紧时间，于是斟酌着词句，力求邀请显得正式且理由充分：
「王琦琪同学，本周六晚上你有空吗？学校东门新开了一家四川火锅店，据我查阅的七条真实评价显示：其锅底口味正宗，食材新鲜度评级较高。关于你之前提到的考研英语长难句解析方法，我整理了一些资料，可以借此机会交流。当然，主要目的是共进晚餐。」
发送前，他又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和标点。
王琦琪的回复快得惊人，带着她一贯的活泼：「哇！李学长请客？有空有空！必须有空！晚上六点东门见？我可是很能吃的哦！」
周六晚上，火锅店里热气蒸腾，辛辣的香气扑鼻。李彦哲提前到了，坐在预定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他那个记录考研要点和长难句分析的小本子。王琦琪准时出现，穿了件橙色的外套，衬得人愈发鲜活。
“李学长！等很久啦？”她笑着坐下，很自然地把包放在一边。
“没有，我也刚到。”李彦哲推了推眼镜，把菜单递过去，“你看看想吃什么。辣度可以选微辣或鸳鸯锅，考虑到……”
“鸳鸯锅！微辣就行！”王琦琪熟练地勾选着菜品，一边跟他闲聊，“学长你们最近课业是不是特别重？看你都瘦了。”
“尚可。主要是在跟进一个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的病例数据分析。”李彦哲一板一眼地回答，眼神却忍不住跟着王琦琪灵动的手指和说话时微微扬起的眉毛。
锅底和菜品很快上齐，红油翻滚，白汤咕嘟。王琦琪很会调动气氛，讲起护理系的趣事和女生宿舍的八卦，绘声绘色，逗得李彦哲虽然不太会接话，但也忍俊不禁，眼镜片后的眼神也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发现自己很享受听她说话，哪怕有些话题在他看来“信息密度较低”，但由她说出来，就莫名有趣。
吃着吃着，王琦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夹起一片毛肚在油碟里涮了涮，状似不经意地说：“哎对了，你最近见到凌西辰学长了吗？”她眨巴着眼睛，一副关心同学的样子。
提到室友，李彦哲的学术分析模式自动上线。他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凌西辰上周已经搬回宿舍了，据我观察，凌同学的身体机能恢复符合预期。但根据我近期观察，他的心理和行为状态存在明显异常，符合情境性适应障碍伴随分离焦虑的某些特征。”
“啊？他怎么搬回去了？还分离焦虑？”王琦琪听得一愣，毛肚都忘了吃。
“是的。”李彦哲点点头，详细描述起来，“具体表现为：注意力涣散，在阅读文献时平均每页停留时间较往常增加35%，错误率上升；情绪持续性低落，宿舍内主动交流频率下降72%；睡眠节律紊乱，夜间翻身次数显著增多；最典型的症状是，他会长时间凝视手机聊天界面，尤其是与董小艾同学的聊天窗口，平均单次凝视时长超过五分钟，但实际信息发送量为零。这严重干扰了他的学习效率和日常作息规律。”
王琦琪一边听，一边心里飞快的盘算着：怪不得那几天小艾跟丢了魂似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她又想起小艾只有每周二、五乐队排练那两天，才会明显精神起来，眼睛发亮……原来根子在这儿！这两个人，明明互相惦记得要死，还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呢！
她心里有了主意，脸上却露出同情和担忧：“这么严重啊……那该怎么办呢？”
这时，李彦哲看着王琦琪被火锅热气熏得微红却显得格外娇俏的脸庞，他鼓起勇气，语气依旧认真，又似乎有一些紧张：“王琦琪同学，这次交流很愉快，不知道……你下周末是否有空？市中心电影院有一部新上映的科普纪录片，关于深海生物的，评分很高。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观看。”
王琦琪眼睛一亮，机会来了！她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李彦哲，那笑容像小狐狸般狡黠：“看电影啊？可以呀！”
李彦哲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她话锋一转：“不过呢，学长，你得先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李彦哲疑惑。
“帮我把凌西辰学长赶出你们宿舍！”王琦琪语出惊人。
李彦哲惊得眼镜都滑下来一点，他连忙扶正，眉头紧锁，语气变得严肃：“这……这不符合逻辑，也不道德。凌西辰同学是合法住宿的室友，我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权力要求他搬离。这个要求非常不合理，我拒绝。”
王琦琪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哎呀，学长~你别急着拒绝嘛！你看，你刚才也说了，凌学长在宿舍状态不好，学习都受影响了对不对？万一他继续这样下去，挂科了，毕不了业，多可惜啊！我这是为了他好！你就当……当是一次特殊的临床干预嘛！”她拽着李彦哲的袖子轻轻晃了晃，“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李彦哲脸红了，但态度坚决：“这不能混为一谈。干预需要科学方法和知情同意，欺骗和驱赶是不可取的。”
王琦琪见软的不行，小嘴一撅，佯装生气，松开了他的袖子：“哼！这点小忙都不帮！还说做朋友呢！那电影也别看了，以后也别找我吃饭了！”她扭过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丸子，一副“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样子。
李彦哲一下子慌了，他看着王琦琪气鼓鼓的侧脸，又想想她刚才拽自己袖子时指尖的温度和清脆的笑声，再想想如果以后真的不能一起吃饭、聊天……心里那台精密的逻辑处理器仿佛瞬间过载，各种利弊分析、道德准则、个人情感乱成一团。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摘下眼镜，用纸巾慢慢擦拭，也借此整理混乱的思绪。良久，他才重新戴上眼镜，看向还在“生气”的王琦琪，语气有些僵硬，却带着壮士断腕般的决心：“……我，我可以尝试一下。但必须基于一个客观、合理、且不违背基本道德规范的理由。而且，这不能算作交换条件，看电影的邀请依然独立有效。”
王琦琪瞬间阴转晴，脸上笑开了花，立刻伸出手指：“一言为定！拉钩！在放寒假之前，一定要成功把他请出去哦！”
李彦哲看着眼前晃动的纤细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指，极其郑重地和她勾了勾，仿佛签下了一份极其严谨的科研合作协议。
虽然是考试周，但“逆行电位”乐队的排练依然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年底校级文艺汇演的时间已经定在了1月12号，时间已经不多了。而每次排练，都成了小艾和西辰心照不宣的期待。
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亲密感与日俱增。小艾会顺手帮西辰拧上他喝了一半忘盖盖子的水瓶，西辰会在小艾弹错音时，不是直接指出，而是用吉他轻轻重复一下正确的旋律。休息时，两人会挨着坐在窗边，分享一副耳机听新找来的摇滚专辑，肩膀靠着肩膀，腿碰着腿，谁也没觉得不妥，反而有种淡淡的甜意在空气中弥漫。他们盼望着每个彩排的日子，盼望着每一个充满彼此气息的日子。
周五晚上，凌西辰结束排练回到宿舍，李彦哲罕见地没有在书桌前奋战，而是坐在椅子上，对着摊开的《儿科学》发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在思考一个关乎人类命运的难题。
“彦哲？”西辰打了个招呼。
李彦哲像是被惊醒，猛地转过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用做开题报告般的严肃口吻说道：“凌西辰同学，经过我长期、细致的观察和严谨的数据分析，我认为有必要向你提出一个关于宿舍居住安排的重要建议。”
西辰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什么建议？”
“鉴于以下客观情况：第一，我近期需要密集进行一项关于婴儿夜间啼哭与睡眠环境关联性的对照研究，预计将持续到下个月。该研究需要在相对静默且光线可控的环境下录制和分析音频数据，夜间会频繁使用专业设备，可能产生不可预测的低频噪音和光线干扰。”李彦哲语速平稳，列举着理由，“第二，你目前仍处于胃部疾病的恢复巩固期，需要绝对安静、规律的睡眠环境以利于彻底康复。我的研究活动极有可能与你的健康需求产生冲突。”
他顿了顿，看着西辰有些茫然的脸，继续抛出决定性理由：“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根据我建立的模型分析，你当前在宿舍环境中的睡眠效率和学习专注度，相较于你在董小艾同学宿舍借住之前，下降了约40个百分点。模型强烈提示，借住环境可能更符合你现阶段的生理心理恢复曲线。因此，从最优资源配置和效益最大化角度出发，我强烈建议你，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重新考虑暂时搬回董小艾同学处居住，直到我的研究项目结束，或你的状态稳定达到模型预期值。这并非驱逐，而是基于客观数据分析得出的、对你我双方最有利的阶段性住宿优化方案。”
一番话，有理有据，充满学术气息，甚至搬出了“模型分析”和“百分点”，砸得西辰晕头转向。他微微张着嘴，想说“不用麻烦”、“我没事”，但看着李彦哲那张写满“科学决策”、“不可更改”的严肃脸庞，又想起他那较真到极致的性格，知道反驳多半无效。
“这……这么严重吗？”西辰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也因为那个“搬回小艾处”的建议，莫名地心动了一下。
“数据不会说谎。”李彦哲扶了扶眼镜，斩钉截铁，“为了你的健康，也为了我的研究，请认真考虑我的建议。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详细的模型分析报告。”
西辰看着室友一本正经的仿佛在讨论国家大事的样子，只好点点头：“好吧……那我跟小艾商量一下。只是怕一直打扰他……也不太好吧。”
“基于你们之前的相处模式和数据反馈，董小艾同学接纳你的概率极高。”李彦哲下了结论，然后立刻转回身，对着书本，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学术交流，只是耳根后面，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
西辰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觉得这事儿真是离奇又莫名合理。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拿出手机，点开了小艾的聊天窗口，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想着该怎么开这个口。心里却有一丝按耐不住的小小期待，悄悄探出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