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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怀疑的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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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食堂人声鼎沸。小艾刚打好饭找到个空位坐下，王琦琪就像一阵风似的端着盘子冲了过来，一屁股坐他对面，眼睛睁得老大，满脸写着“我有惊天大瓜”。
“董小艾！我要告诉你一个大八卦！”她尽力压低了嗓门儿，但那股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你听了肯定特解气！”
小艾夹了块茄子送进嘴里，边嚼边问：“啥啊？神神秘秘的。”
“沈依晴！”王琦琪伸着脖子，凑到小艾面前说，“昨天晚上，在寝室哭了一晚上！真的，嗷嗷的，吓得我们都不敢大声说话。半夜还跑出去打电话，在楼梯间打了快俩小时！韩欣怡起来上厕所，听见了几句，回来跟我们学……”她模仿着气呼呼的哭腔，“混蛋！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我要跟你分手！……大概就这意思！”
小艾把茄子咽下去，又低头扒拉了一口饭，眼瞅着盘子里的土豆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哦。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了啊！”王琦琪对他的反应有点失望，“你不觉得解气吗？李臻那混蛋，肯定是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被发现了！活该！”
“他们俩的事，跟我有啥关系？”小艾又喝了口汤，神情漠然，淡淡的说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想起那晚在NINE WINE看到李臻左拥右抱的样子，心里清楚李臻不是什么好东西，沈依晴当初的选择和她后来的沉默，也让他很难对她产生太多同情。更何况……他也懒得管这些闲事。
王琦琪撇撇嘴：“你这人，真没劲。不过也是，你现在有凌学长，才不 care他们呢。”她话题一转，又兴致勃勃地问起他们乐队去临市演出的事，小艾也乐得把话题带开。
这天下午，小艾没课，正在自习室啃生理学。手机震了一下，是西辰发来的：“晚上我有事，你自己吃饭吧。”
小艾回了个“好”，但他总觉得西辰的语气好像哪里不对，似乎比平时要冷漠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半个小时前，在教学楼通往实验楼的小路上，西辰刚下实验课，正迎面碰上了李臻。
李臻显然也看见了他，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瞬间更黑了，李臻想起那天在酒吧遇见小艾的不快，之后沈依晴便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他觉得，八成是小艾捣的鬼。于是，他径直走过来，拦在了凌西辰面前，眼神里是满满的厌恶和怒气。
西辰被他拦着，倒也没打算躲开，他面无表情，看看他想干啥。
“呵，凌医生，真巧啊。”李臻一开口便是一阵讥讽，“听说你轮转去伺候屁股了？呵，这专业，跟你的人，还真是绝配。”
西辰心里一阵厌恶，“李臻，注意你的言辞。”说完，西辰侧身想绕开他。
“我的言辞？”李臻呵呵笑了一声，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字字恶毒，“我说错了吗？你自己找了个什么东西，心里没数？董小艾，那个在酒吧卖唱，为了钱谁知道还干过什么脏事儿的烂货，也就你这种妇产科圣手当个宝捧着了！你们俩，一个专看下三路，一个专干下三滥，不是绝配是什么？”
“你他妈再说一遍！”凌西辰额头青筋猛地跳起，拳头瞬间攥紧，一向沉稳的他，此刻像被点燃引信的炮仗，即刻就要爆发。李臻的话激起的不仅是愤怒，还有一丝被戳中某种担忧的恐慌。
李臻被他骤然爆发的戾气吓得退后半步，但随即稳住，脸上露出更加阴冷的坏笑，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我早知道会这样”的得意：“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凌西辰，我告诉你，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冤枉他！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许睦，他可比你清楚得多，你那宝贝小艾，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突然，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呵呵，我可是听说他……5000一次呢！就在你……值夜班的时候！哈哈哈，这么说你凌西辰，还真是赚到了～”
说完，他像是怕西辰真的动手，又或者是不屑再多费口舌，狠狠地瞪了西辰一眼，绕开他，快步走了，带起一阵阴风。
凌西辰站在原地，拳头还紧紧握着，胸口剧烈起伏。李臻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混合着许睦在诊室里闪躲的眼神和那叫“蓝野”的名字。疑心像一条毒蛇缠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信。他告诉自己。
李臻是什么人？他对自己和小艾充满恶意，他的话怎么能信？许睦……许睦的态度也确实可疑。但小艾……他每天在自己身边的样子，那么努力，眼神那么干净，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笑容……
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那些“烂人”、“脏事儿”……真的和小艾有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冰锥刺进太阳穴，疼得他眼前发黑。他不愿意想，可李臻最后那句话却像魔咒一样盘旋：“去问问许睦”。
当天晚上，西辰靠在床头看书，但书页很久没翻动了，似乎在出神。
“我回来了。”小艾打开门，换了鞋，放下书包。
“嗯。”西辰应了一声，没有像往常一样想起来迎接他，只淡淡的问了一句：“累吗？”
“还行，今天课不多。”小艾走过去，挨着床边坐下，敏锐地察觉到西辰情绪不太对，于是绕到他身后揉了揉他的肩：“你咋了今天？今天科室有事？”他觉得可能是医院里遇到了难处理的病人，或者……是太累了吧。
西辰摇摇头，沉默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小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带着点倦意，还有一如既往的依赖和柔软。突然，李臻那些恶毒的话突然又撞进脑海
“不干好事的烂人”……他觉得心里的那条毒蛇缠的他喘不过气，越是挣扎，越是难受。
他想问，想问蓝野是谁，想问小艾的过去到底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想问李臻凭什么那么说。
可话到嘴边，看着小艾有些疑惑地望着他的样子，又死死咽了回去。
他想起小艾提起家里时闪烁的眼神，想起他偶尔夜深人静时流露出的那点不安和脆弱，想起他拼命学习打工的样子……他不信，至少，他不愿意只凭李臻几句话和许睦那可疑的态度就去怀疑。
“没事，”西辰站起身，最终只是抬了抬手，揉了揉小艾的头发，“就是有点累。快去洗洗睡吧，明天还上课。”
小艾“哦”了一声，觉得西辰肯定有心事，但他不说，自己也不好一直追问。他起身去洗漱，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西辰很少这样，明明有话，却憋着不说。
晚上躺下，两人背对着背。小艾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并没有睡着，呼吸不像平时那样平稳。他翻了个身，从后面抱住西辰，西辰却没动。
要是往常，西辰至少会握住他的手。
“对了小艾，之前找你借的钱……我明天可以还你了”西辰冷不丁说了一句。
“哦，没事，我暂时也不缺钱。”小艾随口一说，西辰脑子里又想起李臻的话：5000一次。他心烦意乱，身子往前动了动，挣脱了小艾的手。
小艾实在忍不住了，他想开口问到底怎么了？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既然他不想说，逼问也没用。只是那种被隔了一层什么的感觉，让他心里有点发堵。
黑暗中，西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裂缝和光影。李臻讥讽的冷笑和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在他脑袋里反复回响。许睦闪躲的眼神和那个名字“蓝野”像一根小刺，扎在那里。而身边小艾慢慢平稳的呼吸，手指上那枚微凉的戒指，又不断拉扯着他，告诉他应该相信什么。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李臻那些恶毒的指控和许睦暧昧的暗示就不断在黑暗中浮现。他想起小艾提到家里时的含糊，想起他有时深夜惊醒的脆弱，信任和怀疑像两股力量，在他心里疯狂撕扯。一片混乱。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害怕知道答案。如果……如果李臻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呢？
他该怎么办？去问许睦？还是……直接问小艾？
问小艾什么？问他是不是“烂人”？问他过去到底有什么？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蓝野的人？
他转身面对着墙壁，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证据，或者，需要小艾亲口告诉他些什么。在此之前，他选择把所有的疑问和不适，死死压在心里。只是这份疑问过于沉重了些，让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沉闷。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信任的堤坝被一寸寸蛀空，风平浪静的表象下，早已暗流汹涌。就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表面上没激起太大水花，但涟漪却在西辰心里一圈圈荡开。
从那天起，小艾总能感觉到西辰有点心不在焉，问起来，他总是用“科室有点累”或者“在想乐队新歌”含糊过去。两人之间那种无话不说的亲昵感，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