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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哥你陪陪我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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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飞快，自从加入了逆行电位，小艾的生活变得更加繁忙和充实。
又是一个周二傍晚，食堂人声鼎沸，小艾端着餐盘，目光扫视一圈，精准地落在靠窗那个背影上，他走过去，很自然的将餐盘放在西辰对面。
“哥，你实验做完了？”小艾坐下，拿起筷子在桌上敲了敲
“嗯，刚结束。”西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餐盘里那堆红彤彤的辣椒上，“你又吃这么辣，小心胃。”
“我喜欢吃辣，又菜又爱吃”小艾夹起一筷子麻婆豆腐，嘶哈着气吃下去，鼻尖立刻冒出细汗，“今天护理实操课可倒霉了，抽到给假人做静脉注射，那橡胶血管弹性差得要命，我一针下去差点把针头崩飞。”他嘟着被辣的红彤彤嘴，可爱极了。
西辰也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他把自己没动过的清炒冬瓜推过去一点：“吃点清淡的压压吧，下次进针角度再锐利些，针尖斜面向上，速度要快，越是犹豫，越容易弹开。”
“哦。”小艾夹了一块冬瓜，一副好奇的样子，“哥，你们妇产科实习，也要练扎针吗？”
“要，但更多是留置针和手术缝合。”西辰想了想，“昨天跟了一台剖宫产，主刀让我尝试缝合子宫肌层。那个手感……和缝模型完全不一样。”
“真的？那你紧张吗？”小艾眼睛刷的亮了起来，都忘了吃菜。
“有点。组织很柔软，血供丰富，要控制力度和速度，不能损伤太多，又要确保闭合严密。”西辰描述时，眼神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真的在模拟缝合的动作，“不过做完之后，听到新生儿哭声，感觉……很特别。”
小艾托着腮看他，眼神里满是崇拜
“哥，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医生……医术精湛，为人又很通情达理”
西辰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却把盘子里唯一的那只鸡翅夹到了小艾碗里，“快吃饭吧，一会儿还要去排练呢”
这周五排练结束，已近晚上十点，四人收拾好设备，陈默和赵梓阳勾肩搭背地讨论着去哪儿吃夜宵。
“西辰，走啊，老地方烧烤！”赵梓阳依旧是嗓门洪亮。
西辰看了眼手机：“你们去吧，我得去医院，今晚轮到我跟夜班。”
“又去啊？你们导师也太狠了，夜班全推给你”赵梓阳咋舌。
西辰背上琴盒，摆摆手：“走了。”
小艾连忙背上自己的吉他，紧紧跟了上去：“哥，我……我也回宿舍，顺路送你一段。”
两人再次走上那条熟悉的林荫道，比起白天的喧闹，夜晚的校园安静许多，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篮球场隐约传来的拍球声。
“哥，你隔三差五的值夜班，不累吗？”小艾问。
“习惯了，妇产科人手紧张，我去多打打下手，也和老师们熟络熟络关系。等以后毕业了，说不定能留下来。”西辰说道，“而且后半夜如果不忙，可以在值班室看看书，比宿舍安静。”
“哦。”小艾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那……你吃晚饭了吗？”
“一会儿去买个面包吧”
“那怎么行！”小艾停下脚步，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用锡纸包好的三明治，递过去，“给，我下午自己做的，鸡肉鸡蛋的，可能有点凉了，你将就一下。”
西辰有点意外，他伸手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这，你自己做的？”
“嗯，反正也闲着没事……”小艾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突然竖起一根食指，像在做保证：“哥你放心，操作环境严格消毒，保证食材新鲜！”
西辰拆开锡纸，咬了一口，昏黄的路灯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更柔和了，“味道不错。”
简单的几个字，让小艾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甜，“你喜欢就好，下次……下次我再给你带别的。”
走到医院楼下，西辰把剩下的三明治几口吃完，锡纸仔细叠好，转头对小艾说道：“我上去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小艾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
西辰走出几步，小艾又叫住了他
“哥，你值班要是饿了，楼下便利店二十四小时开着。”小艾说完，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傻，西辰天天来医院，能不知道便利店24小时营业吗
“知道了。”西辰挥挥手，走进了玻璃门。
小艾依旧没走，他在老位置——花坛边的长椅坐下，过了许久，他点开了和西辰的聊天窗口，找了一张昨天从宿舍窗口拍的照片发了过去，又发了一条消息：
「哥，我到宿舍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西辰：「嗯，早点休息」
小艾仰头看着住院部那几扇还亮着灯的窗户，这才缓缓离去。
“哟，小护士，怎么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NINE WINE酒吧后台，蓝野从身后拍了拍小艾，小艾放下手里的粉扑，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发了好一会呆了。
“你最近跟那个妇产科的……叫什么来着，咋样了？”蓝野冲他挑了挑眉，小艾懒得理他
“看来还是不行啊！要不……咱俩试试？”
小艾依然默不作声，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芹姐手里夹着半根烟，靠在门框上
“你算什么东西，配得上人家大学生吗？”
芹姐说起话来一直是心直口快，不留情面，不过蓝野看起来毫不在意
“大学生怎么了？以后毕业了不一定有我赚的多呢！艾米，你考虑考虑？你野哥有钱”
“你少他妈废话，知不知道艾米现在有多吃香，有多少人跟我打听他”
小艾脸上闪过一丝不适，但他还是没有说话，沉默的对着镜子补妆
“哎，我说小护士，你条件这么好，能不能别这么清高，也别这么恋爱脑，只要你点点头，要啥有啥！以前跟那个许睦是这样，现在跟这个妇产科的又是这样……”
“你不懂，他和你们不一样……也和许睦不一样”小艾开口反驳
“哎呦，我的好弟弟，你都跟演了他这么长时间了，咋还没实质性进展？你要真喜欢他，直接床上一躺，衣服一脱，你装什么小白兔呢？”
“我怕太直接，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总之，跟你们这种人说不清楚”
蓝野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艾看着镜子里的“董小艾”一点一点变成“艾米”，手里动作慢下来，眼神渐渐暗淡
期末的气氛越来越浓，校园文艺汇演的海报贴得到处都是，最后一次排练，四个人都格外认真。合练完《反射弧》，赵梓阳甩着鼓棒高声嚷嚷着：“这回必须拿个一等奖！让那些听流行歌的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陈默冷静地给贝斯调音：“不是每个人都能欣赏重金属，你别期望太高”
“那是他们品味不行！咱得给他们好好调教调教！”赵梓阳不以为然。
西辰没参与讨论，他走到小艾身边，指了指谱子上一段过渡：“这里，你上次那个即兴的滑音处理的很好，正式演出可以保留”
小艾眼睛里闪着光：“真的可以吗？我怕太花哨……”
“合适就行。”西辰看着他，“演出时别想太多，投入音乐本身。”
小艾用力点头：“嗯！”
演出当晚，后台拥挤而嘈杂，小艾换上乐队的黑T，抱着吉他做最后检查，虽然每周都有舞台表演，但此刻他竟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西辰一起正式演出
西辰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拧开盖子的水
“喝口水，稳一下。”西辰反而淡定的像是个舞台老手
小艾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水稍稍压下了喉咙的干渴，他抬头眨巴着一双楚楚大眼说道：“哥，我有点紧张。”
“正常”西辰拍拍他的肩，“记住我们排练的状态就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笔挺银灰色西装的身影从他们面前走过，手里拿着主持卡片和话筒——是许睦。他显然也看到了小艾和西辰，脚步顿了顿，视线冰冷的落在西辰身上，随即露出鄙夷不屑的笑容。
“董小艾，凌学长，”许睦开口，他的声音经过专业训练，字正腔圆，但听起来却让人有点不适，“今晚加油哦……尤其是小艾，作为护理学院的独苗，你可要好好表现，别给你们学院丢脸。”他把“独苗”两个字咬得很刻意。
小艾感到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但他还是不露声色的说：“谢谢主持人的鼓励，我们会尽力的。”
许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向舞台侧幕
西辰的眉头皱的有一尺多高，他看着许睦的背影，问小艾：“他说话一直这样？”
小艾低下头想掩饰眼中的波澜
“可能……主持人需要调动气氛吧，我们准备上台吧，哥。”
轮到“逆行电位”上场时，许睦报幕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就像小艾担心的那样，许睦果然没有放过他——在介绍乐队环节，许睦介绍到“接下来出场的是逆行电位乐队，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电吉他手董小艾同学，来自护理学院，他是当届唯一的男生。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期待这位万花丛中一点绿会带来怎样的表演吧！”
他把“护理学院”、“唯一的男生”这几个词说的格外清晰响亮，台下传来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
小艾站在台上，灯光有点刺眼，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握紧了吉他琴颈，脖颈好像出了点细汗，西辰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回头瞄了他一眼，然后用脚轻轻点了点地板，那是他们开始演奏的暗号
前奏响起，激烈的鼓点和贝斯线瞬间席卷了整个演出大厅，小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杂念都被屏蔽，他的手指按上琴弦，第一个riff精准而暴烈地冲出。当他的solo部分到来时，他上前一步，站到了舞台最前端。
灯光打在他身上，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他的眼神专注而充满力量，手指在指板上飞舞，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宣泄，在呐喊，在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那一刻，他恍惚间竟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小艾，还是艾米
台下的议论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音乐点燃的呐喊和挥舞的手臂，那一刻，小艾脑袋里只有激昂的旋律，和西辰共鸣的琴声。
演出结束，台下掌声雷动，四人鞠躬下台时，小艾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但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他看向西辰，西辰也对他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抬手与他击掌。
“很棒。”西辰说。
就这两个字，让小艾觉得一切努力都值了。
四人回到后台，就在他们还沉静在演出的亢奋中时，听见台上的许睦清了清嗓子，“接下来要出场的，依然是来自护理学院的沈依晴同学，她讲为我们带来一首优美动听的歌曲：喜欢你”
“沈依晴？”小艾还不知道他的同班同学也参加了文艺汇演，他走到侧台，只见沈依晴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她穿着一件浅蓝色带着细闪的修身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亚麻色的长发披在肩头，一身装扮恰到好处，既不刻意，也不随意，灯光下显得很是温柔
“喜欢你，给我你的外衣……”
沈依晴沉静在自己的歌声里，她的音色很清透，音准也好，小艾暗自赞叹，这水准堪比专业选手
“你们护理学院卧虎藏龙啊！”赵梓阳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好奇的探出了头
“嗯，我也是第一次听她唱歌”
“这是你同学？”也许是被沈依晴的歌声所吸引，西辰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嗯，和我一个班的”
西辰没再说话，双手插兜看着舞台
“唉，没想到最后一个压轴的实力这么强，我们拿第一……有点悬”赵梓阳不再如演出前那般自信，角落里的陈默收拾好了东西，对他们说：“走吧，去台下等”
果然如赵梓阳所料，颁奖结果出来时，小艾心里那簇兴奋的火苗，像是被浇了一瓢凉水，二等奖的奖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没什么实感。
文艺汇演结束后，逆行电位四人组临时起意，在学校后门那家叫“老王烧烤”的店里吃起了庆功宴。赵梓阳灌下一大杯啤酒，把杯子重重一放：“唉，没想到啊，竟然败在一个妹子手里”
陈默慢条斯理的吃着烤茄子：“沈依晴唱得确实好，情感表达和音准无可挑剔，可以说是……四两拨千斤，我们输得不冤。”
“老陈，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赵梓阳打趣道，陈默没有理他
西辰没参与争论，只是默默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偶尔给旁边的小艾递过去两串烤得金黄的馒头片，“吃点主食，空肚子喝酒不好。”
小艾接过来，小口咬着，却觉得没什么滋味。他看着西辰平静的侧脸，想起蓝野对他说的话。
他想靠近这个人，他想……得到的更多一点
心思越来越沉，小艾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
“小艾，别喝了。”西辰再次按住他倒酒的手
小艾抬起头，他其实还清醒着，但望向西辰的眼神迷离，脸颊微微泛红。他冲西辰咧嘴一笑，带着似有似无的醉意：“哥，我有些不甘心……唉，但是二等奖，也是奖，对不对？”他顺势歪过去，脑袋靠在西辰肩膀上，声音黏糊糊的，“我今天……弹得好不好？”
“好”西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起来有些无奈
“那你……喜欢吗？”小艾不依不饶，仰起脸，湿热的气息沾染了西辰的下颌
西辰沉默片刻
“喜欢，乐队今天整体都很好，大家都很优秀”
他的回答四平八稳
小艾却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有些负气地又去拿酒瓶，却被西辰一把夺下。
“好了，你喝多了。”西辰站起身，对赵梓阳和陈默说，“我先送他回去。”
小艾被西辰架着胳膊拉起来，几乎整个人几乎挂在西辰身上，夜风微凉，小艾觉得这个怀抱温暖又坚实，让他迷恋
“哥……”他含糊地叫。
“嗯”
“你背我好不好……我走不动了……”小艾娇嗔的拖着语调，试探的撒娇。
西辰没说话，只是更稳的扶住他，半拖半抱的往前走。
回到宿舍，西辰把他扶到床边坐下，蹲下身帮他脱掉鞋袜。小艾垂着头，看向他的眼神缱绻，他贪恋刚才那个温暖的怀抱，想要持久的拥有这份温柔
西辰起身要去倒水，小艾猛地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背上。
“哥……你别走。”他的声音酥麻，带着一点醉意，“我头好晕……你陪我一会儿”
西辰的的后背坚实又温暖，可是他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西辰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扶着小艾的肩膀让他躺下：“我不走，你好好睡觉。”
小艾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一撒手他就跑了一样。他仰着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湿漉漉地望着西辰，固执地不肯松手，也不肯闭眼。
西辰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他像是妥协了，在狭窄的单人床边沿坐下，背对着小艾，“快睡。”
小艾得寸进尺，从身后搂住西辰的腰，把他往里扯了扯，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哥你躺下陪我嘛”
良久，西辰慢慢转过身，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小艾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一点点挪过去，额头轻轻抵在西辰的肩膀上，手臂环抱在他的胸膛。西辰的身体最初僵硬得像块石头，但或许是小艾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或许是他自己也累了，那紧绷的肌肉线条，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哥……你今晚还回去吗”小艾低喃
“睡觉吧”西辰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
黑暗中，小艾能清晰地听到西辰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他胸腔随着呼吸规律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荷尔蒙的味道，他贪婪的呼吸着，享受这一刻的温存，又怯懦着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失去所有。
窗外，月色格外温柔，远处解剖楼的绿色应急灯依旧亮着，但那冰冷的光，似乎再也无法侵入这个被温暖呼吸和隐秘眷恋填满的小小空间。
一夜无梦，安稳到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