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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是不是对我没那个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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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暑气愈盛，小艾强迫自己把那晚指尖冰凉的触感和电影结尾的怅惘暂时封存起来，他给自己打气：也许西辰只是太专注看电影了，根本没注意到……或许下次我该更主动些？
这天下午，他拎着一盒洗好的葡萄，又去了附属医院，他没有提前发消息，想给西辰一个“惊喜”
刚走到妇产科病区护士站附近，就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脚步，只见一个护士推着抢救车飞快地从他身边跑过，车轮碾过地板发出急促的声响，朝着走廊尽头的抢救室去了，小艾也跟着走了过去
抢救室的门开着，里面人影晃动，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医护人员围着一个病床，氛围很紧张却不慌张。
小艾站在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不敢靠太近，但能看清里面的情形：一个年轻的孕妇躺在抢救床上，脸色苍白，监护仪上的曲线激烈地跳动着。几个医生和护士围在床边，西辰也在其中，他正快速而稳定地为病人进行静脉穿刺，他侧脸紧绷，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或颤抖。
“血压还在掉！”
“开通第二条静脉通路！”
“准备硫酸镁，快！”
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小艾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装着葡萄的塑料袋，他看到西辰一边配合主治医生给药，一边不断地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孕妇说话，他用平稳的声音安抚着：“坚持住，孩子和你都会没事的，放松，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终于，在药物的作用下，孕妇的血压逐渐稳住，胎心监护上传来的声音也恢复了有力的节奏。主治医生松了口气，说了句“继续观察”西辰这才直起身，接过旁边护士递来的纱布，擦了擦额头的汗，后背的白大褂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又过了半小时，确认孕妇情况稳定，被转入监护病房，医护人员陆续从抢救室出来，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是放松的。西辰走在最后，一边脱着沾了血迹的手套，一边和主治医生低声讨论着什么。
小艾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轻声叫了句：“哥”
西辰转过头，看到他，有些意外，随即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几天没见了，小艾”
“嗯，我路过这边，想着你应该在的，所以上来给你送点水果。”小艾举起手里的葡萄，又看了看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你没事吧？刚才……”
“没事，一个妊高征子痫前期并发胎盘早剥的，送来得及时，抢救过来了。”西辰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只是日常工作中的一环，他看了看时间，“我差不多下班了，你吃饭了吗？”
“没呢”
“那一起吧，正好我也饿了，早上就没吃”
两人又去了学校后门那家“老王鸡公煲”，店面依旧热闹，俩人坐下后，西辰用手机扫码，嘴里说着：“我们点一份微辣……”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小艾，又改口道：“哦不，点酱香的”
小艾正拿着热水烫碗筷，他想起上次和沈依晴她们一起来，西辰点的是中辣，他自己被辣得嘶哈嘶哈的，西辰还专门给他加了一份不辣的酱排骨，这次……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迁就他的口味吗？
这个小小的细节，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的心里，又泛起了微澜
“哥，你能吃辣，点中辣就行，不用迁就我。”小艾说。
“没事，酱香的也挺好吃，今天不想吃太刺激的。”西辰点好了菜，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待上菜的时候，西辰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累了吧？”小艾把烫好的碗筷推到他面前
“还好，习惯了。”西辰转头看了看窗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忽然对他说，“小艾，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毕业后？”
小艾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他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嗯……我……还没想太远，可能先找工作吧，护理专业……应该不难找”
“不考虑考研吗？”西辰看着他的眼神认真起来，“附属医院的助产士方向，一直很缺专业的男护士。产妇护理，尤其是难产接生过程中，男性的体力优势其实很明显，而且现在很多年轻产妇也并不排斥男助产士，我导师前几天还提过，说院里想有意识培养几个……”他顿了顿，“我觉得你挺适合的，细心，手也稳，就是胆子需要练练。”
助产士？和西辰在同一个医院，甚至可能在同一个科室？这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小艾的兴奋不已，他说这个话，是想让我和他做搭档吗？
“我……我能行吗？考研很难吧？”他装作有些不确定的样子，这是他惯用的手段，用不确定的语气寻求肯定的答案
“肯定是有难度的，但事在人为，你下学期才大三，时间完全够。”西辰的语气带着鼓励，“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帮你问问具体的考试科目和复习资料，我导师就是产科主任，他的话应该比较权威。”
服务员把一锅热气腾腾的鸡公煲端了上来，西辰拿起锅里的勺子，先给小艾盛了一碗，里面鸡肉和配菜堆得满满的，“好好考虑一下！有个明确的目标，努力起来会更有方向。”
那一顿饭，小艾吃得格外香，他问了西辰很多关于考研的问题：要看哪些书，英语要求高不高，实习经历重不重要。西辰一一解答，耐心细致，偶尔还会结合自己在医院看到的情况，给他讲一些助产士实际工作的内容和挑战。
小艾听得入神，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畅想着以后和西辰并肩工作的场景：他穿着护士服，西辰穿着白大褂，在产房里默契配合，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冲散了他这几天积攒的所有低落和不确定。他要考研，要成为助产士，要离西辰更近，站在他看得见、甚至需要的地方！
晚上，小艾还是去了NINE WINE，这次与以前的心情不同，连舞台上炫目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似乎都少了些以往的疏离感，多了点“为未来奋斗”的临时背景板意味
演出结束，他在后台喝水，芹姐踩着高跟鞋咔嗒咔嗒地走过来，抱着胳膊，脸色不太好看
“艾米，上次倾城永夜那事，你小子做得不地道啊。”芹姐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答应得好好的，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害得我老脸都没处搁，还得专门去跟刘老板赔不是，差点把关系搞僵！你知道刘老板手底下多少场子吗？”
小艾放下水瓶，还没说话呢，旁边正在给吉他调音的蓝野先开了口，语气里有些责怪：“芹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给人介绍那种地方，提前说明白是干嘛的了吗？要不是我打电话叫他走，他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
芹姐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我怎么知道他不愿意？那边赚得多，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那也得看是什么钱。”蓝野斜着眼看她，“小艾是正经学生，不是混那条道的。您以后有这种好活儿，还是留给别人吧。”
芹姐自知理亏，又忌惮蓝野在这片人面熟，哼了一声，甩了甩手：“行，算我多管闲事！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说罢，悻悻地扭身走了
等她走远，蓝野才转过头看小艾：“没事吧？她没再找你麻烦吧？”
“没有。”小艾摇摇头，心里竟有点感激蓝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带着点隐秘的倾诉欲，对蓝野说：“野哥，我前几天……又跟他去看电影了。”
蓝野瞅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哦？然后呢？有进展？”
小艾把看电影时手指碰到的细节说了，很是不甘和困惑：“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野哥，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没那个意思？？”
蓝野听完，噗嗤一声笑，点燃一支烟，吐了个烟圈：“要我说，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个铁直男，你那点小动作在他看来跟不小心碰到桌角没区别；要么，他知道，但他对你压根儿就没兴趣，所以装不知道。”他看向小艾，眼神难得认真，“艾米啊，听哥一句劝，别在他身上耗了，你玩不起。”
“我没有玩！”小艾反驳，表情倔强极了，“我是认真的！而且……而且我决定了，我要考研，考他们医院的助产士！这样以后就能和他一起工作了！”
他说起这个决定时，脸上充满了兴奋和憧憬。
蓝野看着他发着光的眼睛，沉默地抽了几口烟，最后叹了口气：“考研是好事，我支持你，多条路总比没路强。”他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小艾，“但是那个人……小护士，你别太陷进去了……有时候希望越大，摔得越狠。”
“不会的！”小艾语气坚定，像是说给蓝野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会努力的，只要我变得更优秀，站得离他更近，他总会看见我的。”
蓝野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去准备下一场演出了。
小艾站在嘈杂的后台，看着镜子里那个画着浓妆，戴着金色假发的自己，又想起傍晚时分，医院里那个冷静专业的西辰，以及饭桌上温和鼓励他考研的西辰，两个形象重叠又分离。
他知道蓝野说的是对的，可能是在浪费时间，可能是在自我感动。可胸腔里那颗心，已经被那个关于未来的畅想和并肩的画面填得满满的，再也听不进任何劝诫。
他就要朝着那束光跑过去，不管那光是温暖的火，还是冰冷的镜面反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