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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我得罪萧总了? 雁铃薄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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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脖颈还在发热。
蚂蚁爬过神经一样的麻痹刺激感依旧没有褪去。
雁铃在急诊大厅玻璃门前驻足片刻。
这一次症状没有上一次来得强烈,但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密密麻麻的刺痛还没褪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让他迫切想浸入冰水,平息那股难掩的躁动。
想了想卡里的余额,雁铃肉疼地咬了一下唇,终归是身体重要,害怕小病拖成大病,雁铃抬脚往急诊厅走。
玻璃门自动感应向两边推开,冷气扑面而来,雁铃眼睛瞟向导医台。
这时候,一道埋怨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走了也不说一声。”
在听到声音的同一时间,雁铃几乎本能地肌肉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向秦美贞。
秦美贞年纪不算大,只是常年的困苦和操劳让她看上去比同龄人苍老几岁,身上散发着精明圆滑的气息。
平时对外,只要不涉及利益,秦美贞对谁都客气,即便两颊松弛的肌肉下垂,笑起来不管是客人还是同事都觉得她热情好脾气。
她的不耐烦只针对家里那个任凭她发泄、也懂事不反抗的儿子。
见大儿子脸上还没有表情,秦美贞只当他还在为自己没注意到他身体不舒服不高兴,从心底叹了口气,如钩子的眼神扫视了大儿子一圈,见雁铃跟个没灵魂的娃娃似的垂眼望着她脚前那块白色瓷砖,眼底原本的几分担心如被喷了干冰一样散去。
她语气依旧埋怨:“不舒服还在外面磨蹭什么?”
雁铃摸不准秦美贞跟过来什么意思:“准备回去了。”
这个大儿子从小就沉默寡言,没有小儿子讨喜,秦美贞也没指望Beta有多大出息,能过得没自己辛苦就成了。秦美贞仔仔细细审视了一眼雁铃脸色,将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那好,这离家远,我今晚睡你那里,我跟你回去。”
雁铃睁圆了眼睛,他以为秦美贞今晚会留下陪雁诺。
见雁铃明显意外的神色,秦美贞难得柔下声音解释:“你不是也不舒服吗?诺诺在医院不舒服会喊护士,正好我来了,我也去看看你死活要搬出去住的房子什么样。”
雁铃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我那有点小。”
秦美贞没管儿子说的话,都是Beta,睡一张床上没什么,雁铃小时候不都是她洗澡换衣服的?
说起来,雁铃小时候什么样子,秦美贞真觉得像上个世纪一样遥远了,记忆中雁铃一直都灰扑扑的,没什么存在感。
这么想着,秦美贞脸上的严厉褪去几分:“晚饭吃了没?没吃妈回去给你做饭,兼职一晚上也辛苦。”
雁铃喉咙泛上一阵难掩的酸麻,心却像充了氧一样飘扬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秦美贞对他稍稍缓和一下态度,他就可悲地欣喜激动起来。
像个祈求关爱的乞丐。
他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有一句话,大概意思是多子家庭里,最孝顺的往往不是被偏爱那个,反倒是一直不被重视的孩子对父母关怀备至。
大概是处境差不多,雁铃特别理解那句话,因此记了很多年。随着长大,也懂了那句话底层的逻辑:缺爱的孩子一生都在追求父母的认可。
即便父母看不到也不会领情,但父母轻飘飘的一句夸奖,就像裹了蜜糖的毒药一样,让孩子奋不顾身去恳求赏赐。
雁铃恨自己被秦美贞偶尔关心就起伏的心,又忍不住心疼秦美贞辛苦的前半生。
“我打车,我们一起回去。太晚了就不要做饭了,我们在附近吃点。”
“浪费打车的钱干什么?这个时间点公交车还运行。”秦美贞节省惯了,下意识又抱怨雁铃对弟弟的抠门,“让你拿点钱给诺诺买车都不愿意,现在吃饭又舍得了?外面的饭菜不干净又贵,妈会做好的,你的钱就存着别乱花。”
雁铃微微上扬的唇角僵住,在秦美贞看不到的地方苦笑了一下,自顾自打了车。
他实在腿软得厉害,只想快点躺床上休息。
二十分钟后,网约车在小区大门停下,雁铃强打着精神把秦美贞领回家。
秦美贞勤俭,见小区外的菜店还开着,说什么也不许雁铃点外卖,挑了几样菜非要自己做。
回到隔断房,秦美贞扫了眼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间,门口有房东挤出来的小厨房。这间房原本是主卧,自带卫生间,装修简单,但雁铃人勤快,把小家收拾得规规整整,纤尘不染。
进屋后,雁铃小心翼翼看了眼秦美贞,已经能想象出秦美贞张嘴会说什么。
但没想到秦美贞难得没对他的生活发表意见,而是利索地套上挂在门后的围裙:“难受就休息会儿,碗在橱柜里吧?”
雁铃微微松了口气,“嗯”了一声,实在是支撑不住,进卫生间掬了捧水泼在脸上,抬眸,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宛如涂了胭脂,一双偏薄的唇艳红得仿佛被人狠狠碾磨过一般。
看到自己潮红的模样,雁铃呼吸猛地一滞,脑中一双沉而冷的眸,带着锐光,死死定在他唇瓣上,似乎在思考值不值得品鉴。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燥热像一阵狂浪,从大脑迅速散至四肢。
雁铃拍了拍自己的脸保持清醒,但根本没什么作用,还是摇晃着身子一头栽倒床上,不安地睡去。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被羽毛轻柔托举,又猛地下坠,置身旷野中一般。
周身是沉硬压人的冷气,片刻后寒风里吹来沉冷木香,让他沉迷,心旷神怡。
隐隐地,雁铃感到一道冷酷的视线压在自己身上,他看不见视线来自何方,却仿佛被那股香气的主人严密包裹。
沉冷如神般不近人情的男人,高高在上审视着他扭捏的丑态。
直到雾气中心,凝出一道影绰的修长挺拔身影,如冰雕的神祇,周身萦绕着冷冽的压迫感。
轰——
烟花在脑中绽开,雁铃受惊般睁开眼,视线中黑乎乎一片,一时忘记自己在何方,不断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雁铃才回神,像全麻手术后的病人,一点点找回失去意识前的记忆。
他放缓动作,小心翼翼摸出手机,已经三点。
耳边是他妈微微打鼾的声音,他睡着了,没吃上妈妈做的饭。
身上衣服换成了睡衣,应该是他妈见叫不醒他帮他换的。
雁铃调整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双眸无神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半晌后,轻手轻脚爬起来走向浴室,脱下睡衣还有湿漉漉的裤子,扔进洗衣机里。
根本没敢查看黏腻的地方,雁铃红着脸,有些苦恼地打开了淋浴开关,用水声掩盖。
雁铃情感单薄,几乎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手法异常生疏。
梦中那冷感与贵气交织的男人身影挥之不去,想到高高在上总裁的脸,雁铃薄薄的身体被蒸熟的虾一般,红了起来。
第二天,雁铃是被叮叮当当的锅具碰撞声吵醒的。
他浑身酸软,精力不济,难得在床上赖了一圈,才说服自己按时起床。
等洗漱完,秦美贞已经把粥煮好,炒了两个小菜,分了一部分到便当盒里,才略带不满地斜了雁铃一眼。
“起那么晚,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享福了。”
雁铃拿碗的动作一顿,不知道一大早,他妈又哪里看他不顺眼了,就听他妈絮絮叨叨开口。
“雁铃,你说你在自己亲妈面前都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在外面工作,你同事你顾客会喜欢你?本来你身体不舒服,妈不该多说。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想回家就不回家,我也只能趁现在多说你几句。对诺诺好点,你这个性格干不成大事,以后要过得好,少不得要诺诺接济。你觉得妈偏心,其实妈也在为你考虑。”
好好一顿饭,还没吃一口,雁铃喉咙就跟梗了一块铁铅一般。他沉下脸,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妈,你上班要迟到了。”
秦美贞自讨了个没趣:“你吃吧,要是不舒服就请假。”
雁铃没滋没味地搅了一下粥,说什么都咽不下去。
木着脸借口时间来不及,雁铃草草收拾了东西赶去上班。
因为他妈在的缘故,他中饭也没做,只能中午在外面吃。
还好,他妈只待一个晚上。
雁铃安慰自己,今晚回去他妈就不在了,往后要是没事,他妈也不会过来。
那个家,还是他安心的避风港。
其实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到二店的时候,雁铃收到雁诺发来的转账,本来以为昨晚兼职提前离场,至少会扣一部分工资,没想到酒店把工资全额打了过来。
只不过这份好心情戛然而止在盛雪单独把他叫进仓库,问他那天去总部具体发生什么事之后。
盛雪眼神晦涩:“小雁,昨晚半夜,萧总的余助理特意打电话敲打我,为了你。”
雁铃傻眼,眼前浮现萧凛翊冷酷疏离的背影,不确定地问:“我得罪萧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