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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专属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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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半。
中央星第一街区最高端的餐厅——曼斯餐厅。
能来这里吃饭的虫非富即贵，单独的包厢需要提前至少一月预订，除非砸大量星币可以插队。
赫维斯就是插队的。
他本来加急定制了一套西装，但穿上之后感觉自己像财政部长那样假模假样的，担心洛安看着不顺眼，遂放弃，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最正式的那套军装制服。
那是他刚升为上将时虫帝给他授勋时穿的。
征战四方的这些年他获得的勋章太多，他又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最厉害的别在胸口。
距离和洛安约好的约会时间还有半小时，赫维斯已经早早坐在了包厢。
这间包厢是他看过之后才定的，巨大的落地窗外被两棵大树郁郁葱葱的树叶覆盖，从缝隙间透进来的阳光柔和温暖。
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他的心也一点一点提到嗓子眼。
高大的身躯僵硬笔直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即使是在多年前危机四伏的太空里埋伏敌军时，赫维斯也没有那么紧张。
他预先想好了好几个话题，但此时又变得大脑空白了，他忙不迭打开星网，紧急复习自己看到过的如何追求雄虫的帖子。
十一点五十五分。
包厢门被打开，赫维斯扭过头，脖子处的骨骼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第一眼看到的是洛安身边那只叫做卡拉的亚雌仆从。
他站起身，洛安的身影出现在卡拉身后。
出于对赫维斯的尊重和礼貌，洛安没有卡点，而是早到了五分钟，他走进包厢，看了一眼卡拉，卡拉心领神会地替两虫关上门，退到包厢外候着。
洛安今天没有穿小白花套装，也没有戴娇滴滴的社交假面，他套了一件简单的花边衬衫和再常见不过的黑裤子，酒红色的头发随意地半扎，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小殿下午安。”赫维斯看到洛安，眼睛一亮，那种大脑充血的感觉又来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靠近过来，帮洛安拉开椅子。
洛安并不意外赫维斯已经提前等在这里，从善如流地坐下：“上将午安，等很久了吗？”
赫维斯规规矩矩地坐回对面自己的位子，认真地看着洛安：“只要小殿下来了，多久都不算久。”
两虫对视几秒，洛安轻笑一声，开口：“上将，少看点星网上的帖子。”
赫维斯迅速把刚才复习的知识点统统抛之脑后：“好的。”
他挥出光屏，将菜品选择权交给洛安。
这家餐厅洛安以前来过几次，卖点就是寻常吃不到的食材，但对洛安来说一点也不稀奇，他先点了一杯星云花汁，然后在光屏上随手划拉。
赫维斯看到他选的饮品，正要开口询问喜好，洛安先说话了：“上将平时爱吃什么？”
赫维斯微愣，看着洛安的动作，原以为今天的约会全程会是自己主动，没想到最先开始的是洛安。
他的心脏快速蹦跶着，浑身血液都热了，激动又老实地回答问题：“我平时都喝营养剂。”
洛安把眼神从菜单上抽出来瞥他一眼：“这里可没有营养剂卖，上将。”
赫维斯的眼珠子跟黏在对方身上一样，不带挪窝的：“我没怎么吃过营养剂以外的东西，小殿下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种话从赫维斯的嘴巴里讲出来听着就显得很诚实，洛安点点头，选了几道菜品，然后扫了一圈对面军雌的大体格，又点了几道。
赫维斯把洛安点的每道菜都牢牢记在心中，卖力表现自己：“小殿下喜欢吃这些，我也会做。”
“二军团工作繁忙，上将还有空闲时间自己做饭吗？”
“小殿下，我很顾家。”赫维斯专注地直视着洛安的红棕色眼瞳。
“家，”听到赫维斯提到这个字，洛安颔首，“上将，你家在哪里，我是说，哪颗星球？”
赫维斯没有姓氏，所以是出自平民家庭，星网上只知道赫维斯出生在一颗三等星，但不知道具体是哪。
“在蒙克星，”赫维斯没有犹豫地说，“是边境星，离这里很远很远。”
“那你雄父雌父呢？”洛安又问。
赫维斯似乎怕吓到小雄虫，努力柔和了眉眼，又放轻一点声音：“我没有雄父雌父，小殿下，我破壳后就在孤虫院了。”
从边境星的孤虫，到中央星的上将，还只用了几十年，其中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你很厉害，上将。”
“小殿下也很厉害。”赫维斯毫无吹捧故意，真心实意地说道。
洛安看着他的脸，突然想起那本糟糕的小说。
小说里赫维斯的结局是什么？
等等，小说里有赫维斯吗？
洛安开始在脑海中搜寻关于赫维斯的剧情。
赫维斯敏锐地感知到洛安的思绪发散，他盯着那双眼瞳，忍不住又问出第一次见面时问过的问题：“小殿下，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不对，小说里没有赫维斯的名字，整个二军团都只是一个背景板。
那二军团的结局是什么？
洛安想起来了。
是被隋变当成反叛军全体流放了。
赫维斯还在盯着他看。
“为什么这么说？”洛安慢慢开口。
“我觉得，您看起来不开心，似乎在为一些事情感到烦恼，”赫维斯说，“如果是有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您可以告诉我，我帮您解决。”
餐桌边的送菜口缓缓上升，机器手将一道道精致的菜品摆在桌上。
洛安看着赫维斯把那杯星云花汁送到自己面前，问：“什么都能解决吗？”
“什么都能解决。”
“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洛安说。
“什么都能解决。”赫维斯重复。
洛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抬眸对赫维斯笑了笑：“那......我很期待以后和上将能有合作。”
赫维斯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不想和小殿下只是合作关系。”
洛安再次被赫维斯的直白噎了一下，有些无奈：“上将，这不是正在互相了解的过程中吗？”
“嗯，我会努力的。”赫维斯一本正经地点头。
很执着的虫格，洛安决定开启下一个环节，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赫维斯也跟着拿起筷子，洛安夹了什么他也夹。
他很少吃这种味道丰富的东西，和没有味道的营养剂比起来，这些菜确实给味蕾带来了很大的刺激。
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的原因，赫维斯觉得还挺好吃的。
洛安吃饭时动作很优雅，他边看边默默把嘴巴张小了一点，再把速度放慢下来，作出一副细嚼慢咽的样子。
“赫维斯。”
赫维斯精神一振，洛安没有喊他上将了，他马上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答应：“我在。”
“我一直很好奇，”洛安笑盈盈地看着他，突然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看着这样熟悉的笑容，赫维斯下意识变得紧张起来，他把脊背挺了又挺，总感觉这个问题没有回答好的话，他就再也不可能和洛安有别的接触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声音发紧：“我对您一见钟情......”
洛安不置可否，安静地看着他。
赫维斯从小就知道自己嘴笨，说话不好听，没几个虫乐意和他聊天，即使有也是没说几句就结束了。
但现在对面的是洛安。
他紧张得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给出一个能令洛安满意的回答。
洛安迟迟没有听到答案，看到他面部肌肉都微微抽搐了，难得有些于心不忍：“想不出来就算......”
“咣当！”
是椅子翻在地上的声音。
洛安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赫维斯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自己跟前，唰一下就单膝跪下了。
“赫维斯？”
赫维斯即使跪在地上也还是壮壮一只，他不敢伸手触碰，生怕冒犯了小雄虫，只能不停把脑袋往下低垂，然后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盒子，盒子躺在他的大手手心，显得更小了。
“小殿下，送给您，”赫维斯开了一次没打开，第二次洛安才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是一枚透黑的石头，“这是我十年前在虫洞附近的一颗荒星上找到的，现在那颗荒星已经被吞噬了，只剩下这块晶石，里面蕴藏着很大的能量。”
“小殿下，”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您问我的问题，我说不出什么具体的来，但是每当我见到您，就无法控制我的心跳，无法控制从心底涌出莫大的喜悦，我总觉得您身边围绕着一圈光亮，我想......一直待在这样的光亮里。”
洛安看着赫维斯的头顶，黑蓝色的短发看起来硬邦邦的很扎手。
他先是接过黑盒子，然后又伸手摸了摸赫维斯的头发，确实扎手。
赫维斯感受到他的触碰，身躯微微一颤，抬起脑袋呆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没有让小雄虫满意。
“所以，不是因为我的脸和家世才喜欢我？”洛安尾音上扬。
赫维斯更呆了，有些恍惚地摇摇脑袋，给自己澄清：“小殿下，我不是那种肤浅的雌虫。”
洛安被逗得笑出声：“我知道了，快起来吧，谢谢你的礼物，我原来还以为你会准备一束五颜六色的捧花。”
赫维斯没敢动，询问：“您生气了吗？”
“我像是生气的样子吗？”
赫维斯诚实摇头，又问：“我的回答您满意吗？”
洛安歪了歪头，沉吟几秒：“一般，下次继续努力。”
赫维斯的脑袋重新开始运转，花了许久时间才意识到洛安又给了他新的机会。
这位铁血军雌上将没有忍住，露出一个有点傻兮兮的笑容。
他将右手握拳，抵在自己心口处，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再次俯身，看着洛安的鞋尖。
“谢谢您，小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