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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搞他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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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闯自负、固执还疑心病,始终怀疑乔文清和朱利安在演苦肉计,对他的方案也心存怀疑。但乔文清并不介意,他愿意给没文化的土鳖一些消化的时间。
他坐返城客车到家得时候,天已经亮了,门口又被倒满了汤汤水水的厨余垃圾,招来一群苍蝇乱飞,防盗门上也被泼了红色油漆,写满了“同性恋”、“破裤子”、“贱货”、“滚”各种不堪入目的词,很明显是有人又来警告,催他尽快滚出辽河。
他会照办才怪。
乔文清熟练地拿起门边儿的扫帚清理,隔壁却突然出来个四十多岁的大姨,对着他歇斯底里的大骂,“你个烂货到底什么时候搬走!占着设计院的房子还天天发骚出去找野男人骑!让人家半夜上门泼油漆!你也不怕染了脏病生疮流脓不得好死!要死就去街上死!别在这儿祸害我们!”
设计院宿舍楼一层六户人家,早上都准备去上班,这会儿楼上楼下都探出头围观,“就是啊,咱这儿住都是正经人。”
“我儿子都不敢在外面玩了,万一被他拽进去耍流氓……”
“报警警察也不抓这变态,警察也怕感染艾滋呢!”
“怎么不死在外面!呸!”
有的恨得咬牙切地骂,有的像躲瘟疫一样关上门,还有露着大肚腩的老男人用下流目光打量乔文清,被老婆撵进屋里去了。
大姨见乔文清不搭理他,气得舀起门口酸菜缸里的汤水就泼过去,“小贱货听见没!”
乔文清湿了半边身子,又臭又粘,却神色不变打开门锁,“你儿子原来是我的组员,有空带他去查查有没有艾滋?”
大姨嗷一嗓子要扑来,他却已经进去关上了门。乔文清不理会门外不堪入耳的骂声,打开CD机,给浴缸放满热水,又加了两勺尤加利香型的浴盐,放松地泡起澡来。他心情越不好,越舍不得自己的身体受苦。
大概是从小太穷了,他有太多的欲望。他喜欢奢侈享受,喜欢金钱权力,喜欢钓着男人,让他们死心塌地的为自己铺平道路。他得到了实惠,言语上的批判羞辱就并不在意,但搞他的事业,让他的这些欲望落空,他就要抓心挠肝、心生歹念、心狠手辣、心理变态。
正想着,让他心理变态的人就来敲门了,“文清,我知道你在家,能不能让我见一面。”
乔文清正想找人撒气,便慢条斯理地披上浴袍开了门,“来看我被你害得有多惨?”他这样说,可整个人都被水汽蒸的白里透红,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尖儿都看得出被保养的光泽水润,没有半点儿颓废的样子。反观门外的陈继宗,眼底满是血丝,神情憔悴疲惫,三十岁的年纪竟然就冒出白头发来了。他眼神克制地看了看乔文清,便低头往屋内走,“我买了你最喜欢的排骨粥,先过来把早饭吃了。”
陈继宗熟门熟路的找到粥碗,盛出小半碗粥用勺子晾凉,乔文清被照顾惯了,心安理得坐进沙发,“你在家也这么伺候你二叔?以前还以为你多能耐呢,结果被管的跟狗一样,到年纪了还得被抓去配种。”
陈继宗痛苦又难堪地看着他,“文清……”
看见陈继宗不爽,乔文清就爽了。
陈继宗是乔文清在冶金设计院时的领导,他当初是花了些心思,才将这个出了名严厉高冷的业内权威钓上钩的。
乔文清一开始便说清楚自己性向正常,他太知道陈继宗这种文化老登的德行了,他们不喜欢吃送到嘴边儿的,就喜欢那种天边的月亮山上的雪莲,不远不近的观赏暧昧,享受着不动声色地俘获一个骄傲漂亮又禁忌的灵魂,简直比吃了春药还亢奋。
果然陈继宗很快就颅内高潮了,极尽所能的用人脉资源替乔文清铺路,让他26岁就做到了总工的位置,眼看着就要被推荐去经委会,顺利走上仕途,却有人匿名举报乔文清向材料供应商索贿。
乔文清很快就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神仙,陈继宗的二叔、东升集团陈董的人找到他家里,说陈继宗已经快结婚了,让他辞职离开辽河,不要再联系。
乔文清又不喜欢男人,他才懒得管陈继宗是不是三年抱俩,但经委会却是他职业规划最关键的一步,他为此已经付出太多了,不可能轻易放弃。
乔文清当即联系供应商,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供应商老婆却莫名其妙地跑到设计院拉横幅,说乔文清勾引她老公。窗户只要破了一个洞,就会引来更多想破坏它的欲望。许多人接连跳出来,说乔文清是同性恋,读书时期就私生活混乱,被有钱老板包养,还得了性病。
虽然已经迈入新世纪,可国内风气依旧保守,这种丑闻足够让人社会性死亡了。很快乔文清就被停职,成了人人笑话的破裤子,几乎算是前途尽毁。
乔文清从不觉得自己有哪一步走错了,这个行业的资源早就被陈董这些老登垄断控制,像他这种没背景没资历的根本没有出头之日。他只是和几个男人搞搞暧昧,获得一些机会,比起他们那些野蛮的灰色手段,简直太温良体面又环保了。
陈董大概是发达的太久了,忘了一个从底层爬起来的穷鬼的报复心。不许自己搞他侄子,那就搞他儿子好了。于是乔文清盯上了陈东升的独生子陈闯,隐秘的打听了一番,如今也终于借朱利安接触上了。
陈闯瞧着精明凶狠,可在乔文清看来也不过是个初中都没念完的街溜子。听说十四岁就让女孩儿打过胎,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跑不了一个好色。这种男人在美色面前哪有什么直不直弯不弯的,色欲熏心精虫上脑的时候,都会跟狗一样听话的。他要让陈闯去咬自己亲爹,用陈家的钱和资源重启事业,想想都觉得美妙。
至于陈继宗,现在就有些碍事了,“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陈继宗手里的瓷勺“叮”一声撞上了碗沿儿,声音刺耳,好半天才艰涩道,“你是不是……有了新人。”
“非得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么?”
陈继宗被他轻慢的笑意刺痛了,他一开始就知道乔文清的企图,也很清楚他如今对自己的恨意,但他爱乔文清,恨也只恨自己没有反抗陈东升的能力。他努力克制心中的慌乱,轻轻握住乔文清的手腕,“文清,我们去英国吧,那里没有人会用异样眼光看我们,我也可以让你过更好的生活。”
“别逗了。”他靠自己就能过最好的生活,谁要去英国吃炸鱼薯条。乔文清想抽出手腕,却被陈继宗死死攥住,“我对你还不够好么?”
那副深情被负的模样,让乔文清心里的火儿再也压不住了,“我难道对你还差了?一天到晚就陪你个老登搞研究,下班了还要打电话谈人生理想,你帮我调到经委会不应该么?你二叔凭什么搞我!”
陈继宗一时气血上涌,“什么叫老登!我只比你大四岁!你明明说跟我志趣相投!”
“我说你就信啊!三十岁的人了不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啊!新闻联播都不看还天天跟我聊中美关系讲世界格局,动不动还要考考我,考你妈啊!”
“你闭嘴!”
“我让你滚你都不滚,你让我闭嘴我凭什么闭嘴!”
“难道我们之间的问题都是我的错么!”
“不然呢!我有什么错!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我喜欢女人,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还害的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我做错什么了!”
陈继宗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说,“工作的事我会帮你想办法,你不要找别人,真碰上手段强硬的,你会吃亏。”
乔文清一把将他推出去,“砰”地关上门。
他钓过的男人多了,回回不都全身而退了?陈闯又有什么特别的?
乔文清在家抠了两天脚,也没等到陈闯的消息。他不信陈闯能顺利拿到辽河矿区七成的矿点采矿权,心里正疑惑,就接到矿区派出所的电话,让他去做个询问笔录。
乔文清早早到了,刚进接待室就听见朱利安在隔壁发飙,“我说了!他们挖了个坑,把我埋起来了!”
接待的是个声音憨厚亲切的老民警,“您是不是记错了?那坑里埋的是白菜,是白菜窖。”
“没有白菜叫!是我在叫!我的律师和保镖都能作证!”
“他们和你存在雇佣关系啊,您有第三方人员的证言么?录音视频也行。”
“暂时没有,但我有他们逼我签的解除合同协议!”
老民警连声道,“这行,这行啊!您只要收集好被胁迫签协议的证据,比如第三方人员的证言,录音视频也行……”
“我都说了没有!”
乔文清听了好一会儿车轱辘话,心里却觉得古怪,既然不能立案,叫他来干什么?直到看见接待室的门推开,陈闯大步流星走进来,“这不小乔儿么,来做询问笔录啊?”
“不是陈老板要见我么?”拉不下脸找他,就让派出所喊他来做笔录,真能装x。
陈闯长腿一抬,大喇喇坐在乔文清面前的桌子上,没有半点被戳穿的窘迫,“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我也不废话了,你那天说能帮我拿到七成采矿权的方案,再跟我细说说。”
“说不了。”
陈闯冷了脸,“耍我啊?”
乔文清就坐在派出所里,自然不怕,“陈老板这样毫无诚意地把我喊来,像审犯人一样让我交代,要么是觉得我被行业封杀,没有拿乔的资本,要么是觉得我在虚张声势吧。”他靠着椅背歪头看陈闯,从容又促狭,“是不是实在没招了,才找我碰碰运气?该不会收了三成还不到吧?”
陈闯倒是不生气,甚至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兴味,“还挑我理儿了,行,我找个馆子,要瓶儿好酒,专给你摆一桌。”
“用不着那么隆重,我也不会喝酒。”乔文清白得像新雪的手,漫不经心地搭上了陈闯的膝盖,“不如去我家聊?人少,安静。”
陈闯低头睨着他,是意料之中的轻蔑嘲弄。
“我家难道是什么盘丝洞,让陈老板都不敢去了?”乔文清笑得坦荡,反而激起陈闯的反骨,他挥开乔文清的手,长腿一迈站起身,“行,我就去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