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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保持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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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市这几天的气温骤然降了快十度，赵雨早上出门的时候给小橘子裹得厚厚的，自己也穿着厚重的大衣。
他最近劳累过度，心里始终装着事，一换季就立马感冒了，出门的时候特意戴上了口罩。
早高峰的地铁上，到处人挤人，赵雨连侧身都困难，车厢里面气味不太好闻，闷得他头发晕，好不容易出了地铁站，他才摘下口罩喘了口气。
临近年底，“穹顶”忙得没法休息，好在超哥在家养伤，帮着带两个小家伙，他稍微才放心了一点。
今天中午赵雨负责的宴会厅里接待的是鹏市科技行业的年末峰会。入场时间刚到，就已经有不少人进场了，赵雨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舞台正中央正式流程开始了，他才撤到一旁，稍微喘口气。
台上讲话的人慷慨激昂地说了很长一段开场白，听得人心振奋，充满希望。
每每这时候赵雨在一旁都听得都很认真，他喜欢听这些，也很感兴趣，总想着多学一点。
不一会儿，宴会开场，在场的众人开始了各自的社交。
赵雨也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羡慕与怅然，挂上标准的职业微笑，作为服务生穿梭在偌大的宴会厅里。
又过了一会儿，见场上的众人都被招呼到位，在场的服务生也不多做打扰，免得影响客人交流。他们退到一旁候着，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以备在客人需要的时候能够随时上前服务。
赵雨站到了两块落地窗旁的柱子边，一双眼睛看着场上，观察着是否有人要换酒水。
过了十几分钟，远处有人往他这边投来目光，他立马会意，起步就要上前。
就在此时，他余光瞥到有人直直往他这边撞来。
赵雨连忙躲闪开，但还是被那人撞了一下，他尽力将托盘往自己这边转，大半酒水都洒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洒了一两滴到那人的肩头。
高脚杯东倒西歪，赵雨领口湿了一大片，酒水顺着他的胸口流到小腹，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赵雨连忙扭过身道歉，“先生，您没事吧？”
那人穿着一身体面的西服，年纪看着不大，估计不到三十岁，眉眼间有些戾气。
也不知道他刚才在哪儿受了气，对着赵雨就哼哼两声，发怒着说：“没事？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雨，一个Omega不在家里相夫教子，跑到这里凑什么热闹！
接着，他拍了拍自己略被溅了几滴酒水的肩侧，对赵雨发难，“我说你长没长眼睛啊，我这么大一个人你没看见？！”
赵雨抿了抿嘴，好脾气地说：“对不起，先生，我帮您把衣服送去干洗吧？”
那人又轻蔑地笑了笑，“干洗？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卖了你都赔不起，你一天能挣几个子儿啊？”
他粗声粗气，“你去，把你们领导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管理的员工！”
赵雨深吸一口气，即使他知道这个人是故意在找茬，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穹顶”工作最忌讳的就是直接和客人起冲突，既有损酒店形象也很不体面。
所以他像往常一样忍着刁难，脸上依旧挂着专业的微笑，“这样先生，您先将衣服给我清洗，我找一件备用西服给您，您先穿上免得着凉，我再去叫我们领导过来，您看这样行吗？”
那人瞪了一眼赵雨，“这可不行！衣服给你了，我能放心吗？谁知道你要拿我的衣服去干什么？这样吧，你赔我一件，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赵雨浑身越来越冷，被浸湿的衣服黏在身上，他忽冷忽热，本就昏沉的脑袋有些发晕。
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应付这人，笑着说：“先生，您别拿我开玩笑了，这样——”
“怎么了？”刚到不久的顾晟焰，径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一踏入宴会厅，赵雨就直直地闯入他的眼中，他唇角下意识微微扬起，抬脚就朝赵雨所在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近，看见赵雨被浸透的上身，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几分。
听到顾晟焰的声音，赵雨双眸瞬间放大，他不知道顾晟焰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听去了多少。
他握紧了手里的托盘，没再说话，自己此时的样子必定是十分狼狈的，他下意识地不想让顾晟焰看到自己这样。
那人一见顾晟焰过来，登时两眼放光，脸上表情立马换了一副模样。
他连忙掏出名片，满脸谄媚，“哟，顾总！您好您好，久仰大名了。”
顾晟焰嘴角含笑，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他看了一眼这人手上的名片，半晌没有半分动作，不打算接，也并不回话。
那人讪讪收回手，瞪了一眼赵雨，讨好地笑，“顾总，让您见笑了，都怪这个服务生撞了我，洒了我一身，失礼了失礼了。”
顾晟焰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接着他转头去看赵雨，问：“是这样吗？”
赵雨不确定顾晟焰是什么意思，他犹豫着正要开口，就看见顾晟焰回过头，又看向那人，他收敛起笑意，眼神冷漠，“想必不是了。”
顾晟焰挑了挑眉，冷笑一声，“吴总，好大的火气。”
吴总愣了愣，“顾总......”
顾晟焰语气冰冷，“吴总难道不知道穹顶也是顾氏的产业，你为难我的员工，是什么意思呢？”
吴总心里一惊，吓得有些腿软，想明白了之后，他连连摆手，慌忙道：“不是，顾总，哎呀，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我没打算为难他，我......”
顾晟焰不说话了，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
那吴总咽了咽口水，他刚才被同行冷嘲热讽了一番，一时气不顺，刚好这个服务员就撞枪口上了，哪想到引来了顾总给这小服务员撑腰。
他犹豫了一下，只得老实说：“顾总，这件事情错在我，是我先不小心撞到了这个小伙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我错了，实在抱歉。”
顾晟焰嗤笑一声，冷冷开口，“你不该跟我道歉。”
吴总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琢磨了一下，他看向赵雨，脸上表情变得十分客气，“小伙子，刚才都是一场误会，我还以为是你撞了我，你看这事闹的，哈哈，都是误会，误会。”
赵雨表情有些出神，没回话。
“小伙子？”吴总又叫了一声
赵雨这才反应过来，顺着台阶下了，“您没事就好，都是误会。”
他眼眸低垂，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的顾晟焰还是阿顾，他跟着自己第一次去地里的时候，赵大发出言讥讽，当时的阿顾就像现在这样站了出来，毫不犹豫地维护了自己。
这一刻，时空像是突然间重叠，从前的阿顾和现在的阿顾就这样重合了。
他表情怔愣，心绪再次被搅动，泛起了几点涟漪。
吴总转头看向顾晟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顾总您看，这事就算过去了吧。”
顾晟焰笑了下，没说话。
吴总也赔笑，见顾晟焰笑了，心里稍微放下了心。
但下一秒，只看见顾晟焰往远处看了一眼，微微抬起右手。
吴总顺着目光看去，是一个领班样子的人。
杨经理收到顾晟焰的目光，立即快步走了过来，“顾总。”
接着吴总就听到，顾晟焰对那领班样子的人说：“把这位先生请出去，以后穹顶的任何宴会都禁止他进入。”
“是，是。”杨经理连忙说，他额头冒着冷汗，一个不注意，居然惊动了小顾总过来，他来不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先按照老板的吩咐做事。
吴总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说，“什么？你要赶我出去，为什么？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从此禁止自己进入“穹顶”，不就是变相将自己排挤在行业的前沿圈子里吗？他表情颓败，嚣张不再。
“顾总，误会啊，真是误会啊！”
顾晟焰不再理会，将这人交给杨经理。
杨经理伸出手，“请吧。”
顾晟焰转过身望着赵雨，Omega脸上表情很恍惚，好像被刚才的事情吓着了。
他尽量让自己语调柔和，“你衣服都湿透了，去换一件吧。”
赵雨压下心底的颤动，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低声道：“好，谢谢顾总。”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顾晟焰握住了手腕，“我带你去。”
赵雨惊讶地望过去，“不，不用了。”
顾晟焰顿了顿，“你怕我？”
赵雨嘴唇微张，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他挣脱开顾晟焰的手，拒绝道：“没有，这点小事就不麻烦顾总了。”
顾晟焰笑了一声，“没事，我有时间。”
下一秒他不容拒绝地将赵雨带出了宴会厅，一路上，赵雨不敢太大动作地挣扎，厅里人多，他只能垂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晟焰将赵雨带到了自己的私人休息室，他从衣帽间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赵雨还在原地呆呆地站着，嘴角微微扬起。
顾晟焰微抬下巴，“你怎么不坐？”
“嗯？”赵雨回过神，“不，不用了。”
又是拒绝，顾晟焰看了赵雨一眼，眼眸微眯，他将衣服递过去，“换一下吧。”
“好。”赵雨接过衣服，进了衣帽间。
不一会儿，赵雨穿着那身价值不菲的衬衫走了出来。
顾晟焰眼前一亮，“稍微大了点，不过——”
“你穿着很好看。”赵雨的腰很细，顾晟焰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他摩挲了下手指，心里划过一丝异样，觉得自己仿佛曾经就这么做过一般。
赵雨站在原地微微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手里拿着那件湿透的衬衫，不太自在地开口，“顾总，衣服我会洗了还您，谢谢您。”
顾晟焰颔首说了一声“好”，接着站起身，走到赵雨面前，他定定望着赵雨，再次问：“你怕我？”
这是今天顾晟焰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面前的人气势十足，有种不问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架势，赵雨知道自己躲不过。
他斟酌着开口，“顾总说笑了，您是老板，我们尊重您，是应该的。”
顾晟焰眼眸暗了暗，深深看着赵雨，他知道赵雨没有说实话，他自认为自己面对赵雨的时候，都有意收敛着身上的气焰，尽量不让自己吓到这个Omega，怎么他还是躲他？
顾晟焰眉头微蹙，半晌后，才稍微移开视线。
赵雨悄悄松了一口气，“顾总，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但没想到，顾晟焰又渐渐凑近，他拦住赵雨换了话题，低声问：“我的蛋糕呢？”
“蛋糕？”赵雨眼神疑惑。
“对，蛋糕。”顾晟焰提醒道，“上次在湖边，你答应过的。”
赵雨记忆有些模糊，当时他太过慌乱，居然答应了这个吗？
顾晟焰又凑近几分，几乎要贴在他的耳边，“你不记得了吗？”
熟悉的气息贴近，让赵雨呼吸一窒，他觉得自己更热了，浑身僵硬地贴在墙壁上，一只手渐渐收紧握成拳。
半晌，他声音艰难干涩地说，“顾总，请您自重。”
顾晟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赵雨会这样说，“你说什么？”
赵雨眼含苦涩，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顾总，我已经结婚了，您也有未婚夫。”
“我们，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顾晟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有个屁的未婚夫，那都是假的！
但赵雨已经结婚了是真的，他真想看看赵雨的那个Alpha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的？
自己只不过跟他说几句话而已，什么都没干，就要保持距离了？
顾晟焰慢悠悠地回道：“如果，我不呢？”
赵雨听到顾晟焰的话，脸色立马变得非常难看，慌乱地说：“顾总，你......”
顾晟焰看到赵雨大惊失色的模样，气极反笑，盯着赵雨一字一句地朝外蹦，“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他咬紧了牙关说：“我只是关心我的员工而已，你想多了。”
赵雨深吸一口气，心脏抽痛，他微微别过头，“嗯，那就好，谢谢顾总。”
顾晟焰听到这话，心里那股气又憋不住了，好什么？谢什么？谢自己对他没兴趣吗？
他不清楚自己这股无名火是从何而来，就在此时，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昏暗的画面，那是一个深夜，恍惚中，他听见了一个少年说着“我不喜欢你”、“我不会缠着你”、“我会放你走”。
那声音像是回声一般在他脑海里游荡，下一秒他就要看清那少年的脸，但脑海中倏地闪过一阵白光，一瞬间画面消失不见，他痛得抽气，下意识攥紧赵雨的手腕。
赵雨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此时根本顾不上疼痛，表情焦急地问，“怎么了？又头疼了吗？”
他看着顾晟焰喘不上气的模样，呼吸也跟着急促，慌张地问，“带药了吗？”
“不，不吃药。”顾晟焰强撑着摇了摇头，很快，他便出了一身的冷汗。
赵雨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他想去拿纸巾，却无法挣脱。
顾晟焰喘着粗气，“不许走，你，不许走。”
赵雨蹙着眉，担忧地望着顾晟焰，低声说：“我不走。”
顾晟焰好看的眉眼早已蹙成一团，深褐色的眼眸也因为痛苦紧闭着。
赵雨心都跟着疼，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用干净的袖口帮顾晟焰擦着额角的冷汗。
顾晟焰痛得睁不开眼，他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知道有个人动作轻柔地在自己额头触碰着，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很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