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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新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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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雨掏出钥匙将门打开，这里有段时间没有人住了，房间里有些闷。
他上前将窗户打开，又去烧了热水。
二叔和顾晟焰坐在桌前，场面有些滑稽。
太久没见，二叔憋了一肚子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晟焰叫了一声二叔，就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沉默不语。
等到赵雨走过来，二叔终于开口。
“小雨，你爸妈说你今年过年不回家，刚好我来鹏市办点事情，就带了些年货给你。”
他看向两人，面上难掩惊讶神色，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雨只好将刚才在饭桌上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听完后，二叔将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才缓过来。
他看着两个人，感慨地说：“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舍不得你们分开，又让你们遇到了。”
赵雨笑了笑，“二叔，说起来当年来鹏市，还得感谢你。”
二叔愣了一瞬，“......歪打正着的，没想到也算是成就了一段圆满。”
顾晟焰眉峰一动，歪打正着？
赵雨转移话题：“对了，二叔，你来鹏市办什么事？”
“之前诬陷我的人，愿意为我翻案！”二叔脸上因兴奋而微微涨红，表情鲜少这么鲜活，“当年说我引诱他的那个学生，前段时间突然联系我，说当年的事情很对不起我，要给我道歉！”
“太好了！”赵雨由衷为二叔感到高兴，“二叔，那你是不是又能重新回学校教书了？”
二叔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啊，不过，能够真相大白，我已经很高兴了。”
“对了，小雨，你今年过年不回家的话，是不是跟阿顾一起在鹏市过年？”二叔又问。
“二叔，过年我准备带阿顾一起回去。”
“真的吗？你爸妈肯定很高兴！”
“嗯，拜托先帮我保密，二叔。”
三人在屋子里叙旧了一会，顾晟焰主动问：“二叔，你这次来，住哪里？”
“我住附近的旅馆，你们别担心。”
“二叔，我给你安排酒店吧，就住‘穹顶’。”
怎么能住那么好的酒店，二叔连忙摇头，“不用了，我随便住哪里都可以的。”
“二叔别跟我客气，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听我的吧。”
二叔实在拗不过顾晟焰，被二人直接拉上了车，带进了“穹顶”酒店，开了最好的行政套间。
安置好二叔，顾晟焰让赵雨先去跟酒店里同事道别，自己则是留下来单独问二叔一些事情。
恢复记忆那晚，小雨点始终不肯告诉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又是为什么来到了鹏市，今天连二叔也说是歪打正着，其中肯定是有隐情。
他必须问个明白。
鹏市最近有两件大事，犹如平地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名流圈子。
其中一件是，几个月前刚刚订婚的顾氏和孟家要解除婚约了。
传闻说孟家的小公子根本不是Omega，而是Alpha，当时只是演得一出戏。紧接着孟小公子又说自己把腺体摘除了，气得孟校长当场晕过去，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另一件则是，顾家在三天前办了一场团圆宴。
宴会上，顾晟焰正式向所有人介绍了赵雨和顾赫昭的身份，所有人这才知道，原来顾少爷不仅早已有了Omega，还有了孩子。只是宴会上那个江氏的太太和顾家大伯都没有出席，知情人都讳莫如深。
事情虽然已经落幕，但实在太过令人惊讶，一直被讨论到了过年。
今年过年晚，除夕当天，鹏市一片暖阳。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赵家庄，也不算特别冷。
只不过，虽然贴满了喜气洋洋的窗花，只有老两口在一块儿过年还是显得有些过于冷清了。
“他爸！”杨娟从外面走进堂屋，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他爸！快来，我跟你说件事。”
赵富强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了，你知道我从外面回来，听到什么了吗？”杨娟表情神秘。
赵富强被勾起了兴趣，“什么？”
“那个郭文恩，听说他坐牢了！”杨娟兴奋地说，“听隔壁的吴婶说，他前段时间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生意倒了，贿赂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
赵富强眼睛都亮了，“真的？”
“当然了，我骗你干什么，不止这些呢，他前两年不是祸害了隔壁村的一个Omega吗，娶了人家还家暴，也被翻出来了，人家现在要告他！”
“太好了，恶有恶报啊，恶有恶报。”赵富强露出快意的笑容，“当年，他还想强抢我们家小雨，人在做天在看，果然这报应就来了！”
“可不是嘛，真是大好事。”杨娟笑得高兴。
“是，是，我赶紧给清林打电话说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赵富强转身就要去翻手机。
杨娟连连点头，“是得说一声，等会也跟小雨说一声。”
赵富强正准备按下通话键，随即，就听见身后传来赵清林的声音。
“大哥！嫂子！”
赵富强和杨娟一齐回头。
“你们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小雨、小橘子，还有......
阿顾？！
赵父、赵母脸上均是止不住的惊讶，眼前这个人跟阿顾好像，但是穿着打扮都与他们记忆中的阿顾天差地别。
就是那股气势，还跟以前一样。
杨娟不太敢认，小心翼翼地说，“阿顾？”
赵富强连忙迎上前几步，“是阿顾吗！”
顾晟焰应下，“爸，妈。”
他一出口，赵父、赵母怔住一瞬。
真的是阿顾！
赵父、赵母一起看向赵雨，赵富强声音颤抖，“小雨，这是......是怎么回事？”
杨娟则是捂住了胸口，眼泪刷地掉了下来，“真的是阿顾回来了？”
赵雨拉着顾晟焰的手往前，“爸妈，真的，阿顾回来了，我找到他了。”
小橘子站在原地，眼睛眨了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二叔见自家哥嫂惊得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出声道：“大哥，嫂子，进屋说吧！”
“对，对，先进屋。”杨娟率先反应过来。
几个人进了屋子，原本冷清的屋内，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赵富强将年货和花生、瓜子、糖果全部拿了出来，脸上是难掩的激动神色。
炭火烧得旺旺的，携了一身凉意回来的人也瞬间暖和起来。
赵雨将前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再说起来的时候，原本夹杂着伤感已经被渐渐冲淡。
反倒是赵父、赵母听了禁不住掉泪。
中午吃了一顿团圆饭后，小橘子被杨娟带去睡午觉。
赵雨和顾晟焰则一起回到他们曾经住过的小屋。
推开门，屋内很整洁，年前杨娟和赵富强都彻底打扫过一遍。
再次回到这个充满回忆的小屋，两人神情都有些恍然。
屋内的一切陈设都没有变。
这是赵雨要求的，几年的时间，他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但唯独自己的屋子不肯让人动。
“这里还跟以前一样。”顾晟焰环视一圈，拉着赵雨坐到床边。
赵雨轻声说，“嗯，什么都没动过。”
“还跟我离开的时候一样，对吗？”
“嗯。”
“小雨点……”顾晟焰叫了他一声，没说话。
赵雨轻声问：“怎么了？”
顾晟焰看着他，低声说，“那段时间，一定很难熬。”
赵雨说：“其实还好，真的，想你了我就给你写信，听着MP3里你的声音，这样就感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也就不那么难熬了。”
“你又在骗我，小骗子，我什么都知道了。”顾晟焰叹了一口气，“你受了那么多苦，都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去问二叔，你是不是一直不打算跟我说？”
“你什么时候去问的二叔?”
“酒店里，你去跟同事道别的时候。”
“难怪我回来的时候，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赵雨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我不想让你难受。”
“你不告诉我，你以为我就不难受了吗？”顾晟焰心疼地亲了亲赵雨的额头，“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你可以依靠我。”
赵雨抬头看着顾晟焰，“嗯，我知道了。”
他轻笑一声，“我现在就靠着你呢。”
顾晟焰蹭了蹭他的脸颊，“累了吧？”他看着赵雨眼下微微泛青，就知道赵雨昨晚没睡好。
“有点。”
“睡吧。”
“嗯。”
冬日暖阳照得人通体舒畅，赵雨很快就睡着了，顾晟焰刚给他盖好被子，门外就传来轻声呼唤。
“阿顾，睡了吗？”
是赵富强的声音。
顾晟焰慢慢起身，走到门外去，又轻轻将门关上。
赵富强手里拿着一叠东西，一副有话要跟顾晟焰说的表情。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屋檐下，赵富强清了清嗓子，神情有些紧张，“阿顾，这些都是三年来小雨写给你的信，他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一封，也有离开前写的，我们都没看过，但既然是给你的，我就把它都交给你。”
他顿了顿，“前段时间，他有几次都没往家里寄信了，所以我跟他妈妈误会了，高阔那事，不是小雨愿意的，你别介意。”
“他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又什么都不愿意跟我们说，他非要等你，谁来劝也要等你，我们在他面前不敢说什么，就是害怕他想不开。”
不知道这些话赵富强练习了多久，他接着往下说：“我叫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现在你什么都想起来了，又是那么好的家庭出身，小雨这孩子看着性子软，实际上倔得很。他喜欢你，愿意等你，现在你回来了，我希望......希望你以后好好对他，我和他妈没文化，但以后绝对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阿顾，你能保证以后会一直对小雨好吗？”
顾晟焰看着赵富强，神情认真而郑重，“爸，我跟小雨是一样的，他有多爱我，我只会更爱他，这一辈子我也只认准他，只会对他好，谁也不要。”
赵富强眼泛泪花，“好，那就好。”
他将手里的信一把塞到顾晟焰手中，拍拍他的肩膀，背过身走了。
在无人处，悄悄抹掉了眼泪。
顾晟焰低头去看手里的信件，厚厚的一沓。
信的内容，有时候很长，有好几页纸，有时候，只有短短一页纸。
但每一封信的最后一段，都是赵雨所在的地址，以及那句不变的：阿顾，我想你了。
顾晟焰一封一封地拆开。
【阿顾，小橘子出生了，长得很像你，小小一个，好神奇啊，这是我生的吗？我给他取名字叫：顾赫昭，你觉得怎么样？好听吗？】
【最近天气有些冷，小橘子发烧了，我好害怕，希望他赶紧好起来。】
【小橘子一周岁了，他抓到的居然是钱，不知道是随了谁？】
【阿顾，小橘子会开口叫爸爸了，好可爱啊，再过几天，我就教他叫父亲。】
【阿顾，今天是我的生日，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小橘子会走路了！虽然还是跌跌撞撞的，但是满姐说，他已经很厉害了！】
【阿顾，我换工作了，同事们对我很好，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早点换个更好的工作。】
【阿顾，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啊？今天被顾客骂了，经理让我忍忍，我当然可以做到，毕竟我确实也很能忍。只是，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想你呢？】
......
将信逐字逐句全部看完，他将信一封封重新装好，但浑身却颤抖得再也拿不稳那轻飘飘的纸张，他几乎无法呼吸，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顾晟焰重重喘息着，推开门进了小屋。
“吱呀”一声，赵雨被开门声惊醒，他坐起身，就看见顾晟焰双目通红，满脸泪痕。
他吓得赶紧问：“怎么哭了？”
顾晟焰不说话，只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哽咽地叫着他的名字。
赵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下顺着他的背。
半晌，顾晟焰才松开一点，他望着赵雨的黑色眼眸，直白又热烈的传达情意。
“小雨点，我好爱你。”
赵雨温柔地回望。
“我知道，我也是，好爱你。”
说罢，他在顾晟焰唇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窗外阳光正好，晒得人脊背暖暖的，金黄色的光在两人身上晕染开。
赵雨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蝴蝶振翅的声音。
他向顾晟焰发出邀约，“春天好像要到了，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顾晟焰轻啄一口，“好，以后每个春天我们都一起过，一年四季我都陪着你。”
一千多个日夜，生长在小小村庄的少年，终于又迎来了全新的春天。
那个他本以为没有归期的人，重新带着浓烈的爱意在他的世界强势回归，又将他心底早已干枯的草木全都点燃，灼热却不烫人。
细雨柔柔，焰火烁烁。
烈火生生，不灭。
-正文完-
